第九十九章.妲己欲借七竅玲瓏心!(2/2)
……
此時。
比干閒居無事,正為國家顛倒,朝政失宜,心中謀劃。
忽堂候官敲雲板,傳御札,立宣見駕。
比干自思:「朝中無事,御札為何甚速?」但還是接札道:「天使先回,午門會齊。」
不多時,比干正要出行,堂候官又報:「御札又至!」
比干又接過。
而後又連到五次御札。
這下比干就疑惑:「近來除姜文煥分兵攻打野馬嶺,要取陳塘關之事外,並未聽聞有甚緊急只事,為何連發五札?」
正沉思間,又聽報:「御札又至!」
這次的持札者乃奉御官陳青,與比干相識。
比干接畢,便問陳青說:「何事要緊,用札六次?」
陳青思及素日與比乾的情誼,心中面上俱十分不忍,便坦白道:「丞相在上,方今國勢漸衰,鹿台又新納道姑,名曰胡喜媚。」
「今日早膳,蘇後偶然心疼疾發,幾乎氣絕,那胡喜媚便說,要得玲瓏心一片,煎羹湯,吃下即愈。」
「陛下言:『玲瓏心如何曉得?』胡喜媚會算,算得丞相是玲瓏心。因此發札六道,要借老千歲的心一片,急救娘娘,故此緊急。」
比干聽說,驚得心膽俱落。
借心一片……
一個借字說得倒好聽!
豈不知人心剜下一片,人如何能活!
那後宮妖孽居然如此狠毒,使此計害我!
又是心中自思:「不想事已如此,也罷,也罷,今日合該我大限至矣。」
只是還有些放心不下家裡,於是說道:「陳青,你在午門等候,我即至也。」
說罷,比干進內,見夫人孟氏道:「夫人,你好生看顧孩子微子德!我死之後,朝中並無一人,你母子好生守我家訓,不可造次。!」
說著,淚如雨下。
夫人大驚,連忙問:「相公何故出此不吉之言?」
比干嘆道:「昏君聽信妲己有疾,欲取吾心作羹湯,豈有生還之理!」
夫人聽了這話,幾乎欲暈厥過去,直呼:「相公官居相位,又無欺誑,上不犯法於天子,下不貪酷於軍民……忠誠節孝,素表著於人耳目,有何罪惡,豈至犯取心慘刑!!」
這真真是天都要塌下來了。
而微子德在傍垂淚,忽然說道:「父親!方才孩兒想起,昔日下大夫熊文與父王看氣色,曾說不利,留一簡帖,見在書房,說:『至危急兩難之際,進退無路,方可看簡,亦可解救。』」
「是極!是極!或是救命之方!」
比干想將起來,忙開書房門。
見硯台下壓著一帖,取出觀之。
上面寫得明白。
比干觀之,依言取水一碗,將符燒在水裡,飲於腹內,隨後忙穿朝服上馬,往午門來。
……
又說紂王六札宣比干,已在朝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再加上陳青泄了內事,驚得一城軍民官宰,盡知紂王要取比干之心作羹湯。
武成王黃元帥同諸大臣俱在午門等候。
只見比干乘馬而來。
百官忙圍上將去問其故。
比幹道:「我也只是聽陳青說取心一事,具體情形如何尚且不知。」
百官便隨比干至大殿。
隨後紂王宣比干鹿台覲見。
……
鹿台上。
紂王正襟危坐,向比干說道:「王后偶發沉疴心痛之疾,惟玲瓏心可愈。」
「嘗聞王叔有玲瓏心,乞借一片作湯,治疾若愈,此功莫大焉。」
比干聽了,滿腔怒火。
直言道:「心是何物?」
紂王笑說:「乃皇叔腹內之心。」
比干怒不能止,張口罵道:
「心者一身之主,隱於肺內,坐六葉兩耳之中,百惡無侵,一侵即死!」
「心正,手足正!心不正,則手足不正!」
「心乃萬物之靈苗,四象變化之根本。吾心有傷,豈有生路!」
「老臣雖死不惜,只是社稷丘墟,賢能盡絕。今大王聽新納妖婦之言,賜吾摘心之禍。只怕比干在,江山在;比干存,社稷存!」
此誠是忠言逆耳。
然而紂王被妖魅所惑,哪裡聽得進去。
只說:「王叔之言差矣,寡人總只借心一片,無傷於事,何必多言?」
比干氣得不行。
來之前他還想著,大王只是一時情急,總歸還是有些念及舊情的。
到底當年自己乃是先帝託孤大臣之一,曾照扶大王一場,這些年為大商也算是鞠躬盡瘁。
只要自己好生勸一勸,當無事了。
不想……大王竟絲毫不顧情誼。
執意要取自己的心來入藥。
「昏君!昏君!」
「你當真是酒色昏迷,糊塗狗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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