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我愛這土地(2/2)
谷睧
假如我是一隻鳥,我也應該用嘶啞的喉嚨歌唱:
這被暴風雨所打擊著的土地,
這永遠洶湧著我們的悲憤的河流,
這無止息地吹刮著的激怒的風,
和那來自林間的無比溫柔的黎明……
......
「嗯?假如我是一隻鳥....」
聽到第一句,任昌松所感覺到的是突兀,借物喻人?
捨棄了人的思維語言,借用鳥的傾瀉他對故國土地的感情?
接著他聽到了後幾句,確定無誤。
這種描寫沒錯,不過詩句太簡單樸素了吧,並且鳥聲應該是優美清脆的,為什麼要用「嘶啞」二字?
還有後面的暴風雨的打擊,悲憤的河流,激怒的風....這就使人感受到一股憂鬱之情,或者說陳天弘在悲憤什麼。
也就那句「林間的無比溫柔的黎明」,讓任昌松才感覺舒適了許多。
可接下來的一句,又讓他徹底懵逼。
....
「然後我死了....連羽毛也腐爛在土地裡面!」
.....
「什麼鬼?剛剛不是還在大地上飛翔,怎麼突然間死了...還羽毛腐爛....這是啥啊!」
陳天弘一句突兀的「我死了」,這個轉折點讓饒是對詩歌很有研究的任昌松也不知所以。
連他都如此,更別提電視機前的其他人了,甚至他們都不知道為啥好好的獲獎感言會突然間扯土地上。
大會堂的代表們同樣懵,因為陳天弘是用漢語說的,即便有耳麥的同聲翻譯,可就理解上肯定不如任昌松,嚴善清他們。
直至陳天弘將最後的兩句詩說出。
「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在說完這兩句後,陳天弘沒有停止,轉而用英語又從頭說了一遍。
「If I were a bird....」
......
任昌松沒有去聽英文版的,他在腦中想著整首詩,嘴裡還呢喃著....
「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不知怎麼滴,讀到這兩句,讓任昌松的眼睛有些發酸。
以他的功底,沒待陳天弘將英文版的念完,他已經明白了這首詩歌里蘊含的情感。
正如陳天弘所說,他熱愛華夏的土地,甚至已經到了不知該如何傾訴的地步,所以他便借用「鳥」來表達情感。
至於為啥鳥兒的聲音是嘶啞的,這更能抒發對故國土地的熱愛,與下面描述的山河景觀進行強化對比,讓人升起敬佩之感。
然後陡然來個大的轉折,鳥兒死了,身軀卻依然肥沃土地。
生與死,再次形成強烈的對比,在反差中突出陳天弘對土地的執著的愛,用東方浪漫的話語來形容就是。
生於斯、歌於斯、葬於斯,念茲在茲,至死不渝....
直至最後兩句徹底升華,這已經不是借鳥抒情了,而是直抒胸臆了!
愛土地,愛故國,愛的太深沉,太強烈,已不知道用什麼話來形容,最後只能化成淚水...
再想起陳天弘在念詩前眼淚的淚水,任昌松感觸良多,甚至產生了共鳴。
毫無疑問,這是一首愛國詩,表達的是陳天弘真摯的愛國情懷。
.....
「我愛這土地....」
大會堂里的嚴善清也聽了出來,與任昌松不同的是他的眼睛不僅僅是發酸,而且還發紅了,離近看的話都能看到裡面藏著幾滴渾濁的淚水。
嚴善清作為華夏國作協的代表坐鎮文教組織,他已經將近一年沒有回國了,遠在異國的人心中都一個執念,那就是故鄉情結。
陳天弘的這首詩簡直戳到他的心坎里了,他怎麼能沒有感觸....
於是同時,電視機前的人們也反映過來了,他們的理解可能不如嚴善清那麼深,可身為一個華夏人,哪個不愛國,哪個不熱愛祖國的土地?
別的不說,單憑最後的那兩句詩,就足以讓無數國人感觸良深了。
待陳天弘用英語說完後,大會黨的代表們也聽出了這是首愛國詩,試問哪個國家的國民不愛國....
於是全場掌聲雷動!
一個愛自己祖國的年輕人,值得他們的掌聲。
......
掌聲中,嚴善清的淚水終於流淌了下來。
坐在他旁邊的鄒應德看到後,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了過去。
待嚴善清的情緒稍微平息了下,鄒應德小聲的開口說道。
「嚴老....你不覺得天弘作的這首詩有點古怪嗎?」
「古怪什麼古怪,多好的愛國詩,怎麼,你老鄒覺得這首詩不好?」
嚴善清板起了臉,他很不樂意聽鄒應德的話。
「不是...嚴老我不是哪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天弘通過這首詩好像不止在表自己的愛國情懷,好像,好像還含有另外一層意思,就是詩歌的前半句,我總覺得他在隱喻什麼,既然是抒發情懷,為什麼要用「悲憤,激怒」這樣的詞語....」
鄒應德連忙解釋,嚴善清的脾氣也不是太好,在作協里還有個名頭,固執的小老頭。
聞言,嚴善清臉色緩了緩,他剛剛只顧著在心中感觸了,沒有去仔細的像鄒應德這樣摳字眼,現在被其一提醒,他還真覺得這首《我愛這土地》沒那麼簡單。
作詩的背景不太對,確切的說在並不適合當前的時代,應該有特殊的含義。
可嚴善清想了又想,還是沒有想明白另一層的隱喻是什麼,同樣鄒應德也沒想明白。
現在又不能上台詢問,也只能等陳天弘下來的時候再好好的問下了。
不過,在大會堂里還有和他們同樣有如此感覺的人,這個人就是第一個上台領獎的非洲青年作家,阿巴斯!
在陳天弘念完詩的時候,他同樣如嚴善清一般,流下了幾滴眼淚,因為他亦是非常熱愛自己的非洲大地。
不同的是,他在聽前半首詩詞的時候,腦中湧現的卻是西方對他們非洲作家打壓的場景。
那可真是暴風雨般的打擊,沒有人知道他獲得第十名是多麼的不容易,也沒有知道他們非洲作家在國際上的文學道路是多麼的難走。
阿巴斯他們對巴克這些西方作家的情緒,正如詩詞裡寫的那樣是悲憤,是激怒的。
他也知道西方作家對東方同樣會搞點小手段,只是沒有對他們那麼狠罷了。
或許,台上的這位來自東方的年輕作家借詩在諷刺這種現象,在表達他的憤怒。
這時,在台上的陳天弘繼續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