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青荷依依（2/2）

女子微微一笑，擺了一錠銀子出來，「多謝，要是沒有其它的事，你先忙。」

從容淡定，優雅溫婉，無形中，卻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氣勢。夥計滿臉通紅，忙擺手去了。

「好安靜的地方，綠柳深巷，一壇濁酒，一段故事，浮生，不過如此。」女子微微笑道。不知在自語，還是說與人聽。偏偏這話語落入眾人耳中，恍然間，時光都凝滯了，再無喧囂，無限安寧、靜好。

話語落下，久久無聲。好一會，她才輕挽髮絲，素手抓起酒罈。偏偏酒液沒有倒入自己面前的碗中，而是倒在對面那人的碗裡。

很巧的是，對面那碗剛剛空出，喝酒人倒酒的動作尚未開始。

「浮生，不過如此？呵呵，既然如此，何不偷得浮生半日閒，醉上一場？」楚辰終究沒法不開口，打從這個腳步聲一出現，他就知道來人是誰了。

「呵呵，原來你還是肯說話的，還以為這輩子你都不會理會我了。」碧凝笑了，笑容格外東動人，如同雨中青荷。

楚辰不接這話，只是淡淡道：「你怎麼找到這裡了，不是專程來找我喝酒的吧？」

「如果我說是，你會信嗎？」碧凝莞爾，看著那黑黑的斗笠，厚厚的面紗，心中卻莫名酸澀。

「既然如此，為什麼只倒給我，你自己不喝？」楚辰笑笑，將碗裡的酒一飲而盡。

碧凝轉頭，目光看向窗外，窗外細雨綿綿，落地無聲。

許久，她轉頭笑道：「有人說過，女兒紅一沾即醉，但在我心裡，女兒紅，根本就是女人的眼淚。我也是女人，其他女人的眼淚，再甘甜清冽，到我嘴裡，都是澀的。」

楚辰沉默了，這話，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許久，他不動聲色道：「夥計，上酒，只要不是女兒紅，什麼都行。」

簡單的話語，停在碧凝耳中卻無比刺耳，她真的很想將那個可惡的斗笠掀開，看看楚辰此刻的表情，只是，她不敢。

酒很快上來，仿佛要發泄一般，碧凝直接拿著罈子灌。楚辰微微抬頭，嘴角蠕動。黑紗下，他看到碧凝白皙的脖子，略顯清瘦的臉龐。

「好像，你也瘦了！」有些話，堵在心頭，卻始終說不出口。

一時間，二人只是不停的喝，仿佛在比賽賭氣一般。

突然，碧凝猛然起身，挺翹的鼻子貼著楚辰的面紗，痴痴笑道：「說，如果……如果是我的眼淚，釀成這獨一無二的女兒紅，你，敢喝嗎？」

伊人近在咫尺，青絲撩動，淡淡幽香撲面。

剎那的恍惚過後，楚辰淡淡道：「你醉了，該回去了。」

「我沒醉！」碧凝一聲怒斥，一掌將桌子拍得廢碎，那顫巍巍的胸口，令人大吞口水，卻又暗暗心寒。

這女子，生得好生俏麗，不過這脾氣，也好生爆裂。

楚辰呆呆的被淋了一身，卻一聲不吭。整個人傻乎乎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碧凝笑了，笑得那麼突兀。莫名的，楚辰感覺這笑容中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心酸。

「我懂了，你在逃避，你不敢回答我對嗎？」突然，碧凝笑了，也不理楚辰是否樂意，直接挽起他的手臂。

「來的路上發現了一處好地方，陪我去看看。」說著，碧凝撐開雨傘，搖曳的青荷下，二人消失在無邊的細雨中。

看著那漸漸朦朧的背影，酒館中人們徒然嘆了口氣，心中悵然若失。

「知道嗎，最近你可是大出風頭呢！整個雷鷹國上上下下，到處都在傳說你們的故事。」雨中，碧凝嘟著嘴道。

鮮少能看見她如此小女人的模樣，楚辰不禁有些好笑，「如果都跟我剛在在酒館中聽說的一樣，那就太失敗了。」

「是嗎？可我為什麼感覺你很得意的樣子呢？」碧凝狐疑，微微低頭想看楚辰的臉，卻被楚辰偏頭躲過。

淡淡的親昵，淡淡的疏離，就在這古怪的氣氛中，二人來到鎮子外。

石橋上，前後無人，橋下流水潺潺，葉葉青荷承接著雨露，在淡淡煙雨中迷濛出一股說不出的詩情畫意。

二人並肩而立，一把傘遮擋不住寬闊的肩膀。

碧凝強忍羞澀，慢慢靠近，將自己的身體縮到楚辰身前。楚辰卻側移一步，徑直半個身子站到雨中，將傘下的空間讓出來。

「混蛋！」碧凝臉色一紅，微微惱怒。最終氣苦道：「你越是這樣，越是讓人難受知不知道？你到底懂不懂女人啊？」

楚辰沉默，好一會才道：「不懂，我只做我認為該做的事情。所以，玉寒煙我送走了，墨雨涵也被我送走了……接下來，我不知道誰還會離開，所以，你最好離我遠點。」

「混蛋！」

一聲怒斥，碧凝一口咬下來，楚辰當場淚崩。

沒記錯的話，這是第三次被咬了，感情人真的要三頭六臂才行，兩個肩膀完全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