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陳兵絕雁關(2/2)
本以為事情會到此為止,畢竟楚辰也沒有碰她們的意思。誰曾想半個月後,楚辰變了個人一般,對她們索求無度。
因為之前的那次見聞,她默許了古玲瓏獨占雨露的舉動,很不幸的是,她發現古玲瓏懷上了。
雖然古玲瓏什麼都沒說,但那種慈愛中夾雜著傷痛,時不時會發呆的樣子,還有膳食喜好的變化,嘔吐的反應,統統都在陳述一個事實,那就是古玲瓏懷上了楚辰的孩子。
然而這又如何?這個孩子遲早是保不住的。這一點,她心裡清楚,古玲瓏又何嘗不清楚?
果然,當前方大捷的消息傳來,古淵終於動手了。
古玲瓏懷孕的事情瞞不過他的耳目,他雖然將古玲瓏許給楚辰,卻僅僅是為了拴住這匹猛虎,將其綁在他自己的戰車上。
他和楚辰的關係,從來都只是相互利用,絕對不存在什麼真正的信任。
一方面他要利用楚辰為他平定局勢,而另一方面,他又對楚辰充滿忌憚,擔心楚辰的發展會超出他的掌控。
正因為此,古玲瓏絕對不能懷上楚辰的孽種,即便懷上了,也必須拿掉。
一頭猛虎的後代或許算不上什麼,問題的關鍵在於,這個後代體內留著古玲瓏的血,那是正統王族的血。
如此一個存在,誰能保證他將來不會威脅到古家王朝的統治?誰能保證他不威脅到他古淵的帝位?
為了自己的帝位,為了松古國往後的年月中還姓古。那個捷報的到來,猶如一劑強心針,促使著古淵再下毒手。
葉欣很清楚的記得當日墨雨涵走後,回到房間時看到古玲瓏倒在血泊中雙目無神的樣子,那種絕望,簡直無法言語。
然而更加痛苦的是,古玲瓏根本不能將這件事情說出來,只能藏在心底持續發酵。
因為這事情要是說出來,楚辰絕對會爆炸,而以古淵的狠辣,必定不會在遵循什麼約定,他會直接對楚辰下手。
所以,一方面心中痛著,一方面還要在心愛的人面前強顏歡笑。
而為了保護葉欣和葉萱不步她的後塵,她還要像以前一想獨占雨露,從而迎接同樣的痛苦再次降臨。
正是因為明白這些,葉欣才說不出話來,只能默默的將一切藏在心底,只能給與古玲瓏無聲的撫慰。
沒過多久,葉萱親自端著酒菜回來,將葉欣和古玲瓏抱著哭成一團,不禁疑惑道:「怎麼好端端哭了?不是背著我說悄悄話了吧?」
「沒有,只是有些想那個冤家了!」葉欣擦了擦紅腫的眼,笑道。
「是這樣嗎?」葉萱狐疑,卻也沒有多想,繼而高興的擺好酒菜,笑道:「天冷了,喝杯溫酒,吃點熱菜。」
「是呢,天冷了!」古玲瓏抬起頭,一杯酒和著淚水吞下,滿嘴苦澀。突然間,她看到彎月之下,無數白絮飄飄灑灑。
下雪了!
……
「下雪了!」絕雁關內外,相隔數十里,兩個聲音不約而同的傳出。
關內,墨雲峰站在軍帳外,神色凝重的看著飄落的雪花。不知為何,他心中生出一股惆悵,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是他以為自己這輩子永遠不會有的。
自從那次清沙城大敗,他在軍中地位一落千丈。尤其那次單槍匹馬遠赴雷鷹城,歸來之後,他便心灰意冷,一直活在自責當中。
曾經他以為自己是無敵的統帥,肩負著守衛一方水土的使命,他理所當然的義字當先,忠字緊隨。至於仁、孝……呵呵,那兩個字他寫出來都感覺為難。
只是年紀大了,經歷的鬥爭多了,他才幡然醒悟,這些年的堅持到底是為了什麼?
王國?臣民?戰友?他們真的有想像中那麼需要他嗎?他們真的不能缺少他嗎?
「或許,你是對的,我不配當一個父親。」許久,墨雲峰搖頭苦笑,沉聲道:「備酒,備馬,本將要出關赴約。」
「可是將軍,這個時候……」
「備酒,備馬!這是本將——最後一個命令。」
終究,沒人能攔住鐵了心的墨雲峰,彎月之下,他單人獨騎離開絕雁關,前往關外茫茫大地。
絕雁關外三十里,一片起伏的山丘承載著月光,無比安靜。
「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今年的第一場雪,似乎比去年更早一些。」一處山丘上,白髮青年神色冷清,渾身瀰漫著陰冷的殺意,瘦長的手掌平攤,飛雪落於其上,瞬間變成黑色。
楚辰就這樣靜靜的站立於天地之間,宛如千年的雕塑,將身周一切遺忘。
不知過去多久,「嘚嘚」的一陣馬蹄聲傳來。
楚辰驚醒回頭,嘴角露出一絲極為難看的微笑,「還以為墨叔叔你不會來了。沒想到……」
「沒想到我還是來了對吧?」墨雲峰翻身下馬,順帶著一個大酒罈扔了過來,楚辰一把接住,又聽他道:「就憑你這聲墨叔叔,我就非來不可。」
「呵呵!」楚辰乾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曾經把酒言歡,共飲於家宴之上。而今卻要在戰場上兩軍對壘,兵戈相向。造化,何其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