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風雪趕路人(2/2)
路兩旁的樹上,葉子早已落盡,掛著一些碎雪。
梁歸看了一眼雪景,繼續趕路。
天氣越發寒冷,他雖然偷了幾件厚實的衣服,依然抵不住寒流,尤其夜裡,能燒火還好,趕上沒有樹木的平原,就只能拼體能。
因為耳朵在冷風裡極易受傷,他便用些棉布纏在腦袋上,遮住耳朵取暖。
這樣確實有效果,但也有缺陷,聽不見周圍的動靜。
……
雪埋過腳踝的平坦場地,滿地血肉模糊的馬屍。
一位花甲老者左手拄著一桿陰陽旗,右手持著一把閃動寒光的直刀,胸襟破了口子,血已殷透一片。
老者對面有二十餘人,都是鐵甲在身的兵家打扮,暗黃色鐵甲上滿是刀槍痕跡,證明他們是戰場裡滾過的老兵。
他們持著統一制式的長槍。
前頭有一人未佩甲冑,穿著白袍,單手握住一把大刀。
「死到臨頭,就別掙扎了,扔了兵器隨我們兄弟走。」握刀男子語氣嘲諷,神情傲慢。
「你這個叛徒,引我入瓮,死也得帶你一起去黃泉,路上也算有個伴。」老者勢單力薄,已陷入絕境,照眼前情況來看,估計撐不了太久,但語氣頗為剛硬。
「我們韓將軍只是想從你嘴裡打聽個地方,說出來,賞你榮華富貴。」握刀男子耍個刀花,在他眼裡老者已經插翅難逃。
「逆賊而已,何來韓將軍?」老者臉色有些難看,憤怒讓他的血液流得更快,胸前已有血液滴落地面。
互相對話幾句,握刀男子調侃夠了,將刀握緊,準備結束戰鬥,向旁邊使出眼色:「捉活的。」
那些兵士便抬起長槍,準備動手。
老者咬著牙齒,抖了一下陰陽旗,身邊的砂石開始緩緩旋轉,將積雪甩開。
他失血過多,身子已經開始不穩。
「射箭。」握刀男子揮動大刀,讓兵士先以箭攻擊。
箭破空而去,被老者築造的砂石壁壘擋在外面,那些碎石聚攏在一起,已開始飛速旋轉,將老者護在裡面。
「看你能堅持到幾時!」握刀男子絲毫不急,繼續等待。
幾輪箭攻過後,老者已經有些支撐不住,砂石壁壘速度慢下不少。
握刀男子嘴角微翹,提起長刀用雙手握住,箭步上前,猛烈劈向旋轉的碎石壁壘。
堅硬的刀刃穿透石塊,直逼老者腦袋。
老者無奈散去術法,用刀抵擋,可惜對方力道過大,直刀被打落在地,胸前又挨了一刀,身子向後滑出數丈遠。
他雙膝有些軟,眼睛也開始發暈,整個人搖搖晃晃,卻還是死死抓著陰陽旗,撐著身子。
他不想倒下。
天上還撒著細小雪花,輕飄飄地往下落,落在老者頭上肩上,融在他的血里,他抬頭看了眼蒼穹,灰茫茫一片不見光。
「叛徒,叛徒,你不得好死。」他咒罵握刀男子。
而那白衫握刀人,根本不在乎。
……
危難之際,自大道上有人影出現,輕搖的落雪裡,來人樣子逐漸清晰。
是個佩刀的麻衣漢子,腦袋上纏著棉布,低著頭緩步走路。
有些神秘。
這荒無人煙之地,突然出現一個人,還配著刀,多半是個江湖修士,或是武道高人。
眾人都停下手,齊齊看著突然出現的風雪趕路人。
那趕路人對廝殺場景視而不見,淡漠從路上走過,視眾人如塵埃。
此人,正是梁歸。
就在他走出三丈遠,老者緊握的陰陽旗微微翻動一下,喊道:「小先生,可否救我?」
梁歸感覺自己快扛不住了,腳有些凍的發麻。
卻隱約聽到有人說話,停下來,將裹著耳朵的棉布摘掉。
尋著聲音看過去。
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