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穀子城裡（2/2）

梁歸身上有銀子，但是不多。

五行宗遠離人煙，基本也用不上銀子，但是常半仙當年重建五行宗，將自己多年的積蓄留下，花了數百年也沒花完。

但也剩下的不多了。

穀子城的集市比不上主街熱鬧，基本都是些本地人在此買賣，但也算不錯，賣的東西也頗多，生活氣息的東西更多些。

炊餅饅頭，乾果蜜餞，糕點糖人，廉價首飾，雞鴨肉蛋……

梁歸見到千歲鼻子不時抽動，饞的恨不得撲上一家賣豬頭肉的攤子上。

眼前就有個挑著扁擔賣乾果的商人，他叫住那商人，去看裡邊的貨品，商人見有人要買乾果，連忙放下扁擔籮筐，笑著臉推薦起來。

「稱些棗子嘗嘗。」梁歸也有些饞了，自然也要解決一下口舌之欲，就算是神仙不也離不開那二兩燒酒嘛。

接過乾果，遞過去一小塊碎銀子，搖搖手示意小商人不必找零，又在附近攤位上買了半斤糕點。

捏出一塊桂花糕，放入口中咬下半塊，細細品味一番，香甜滋味在舌尖蕩漾開。

「太甜了。」嘟囔一句後將剩下的桂花糕放進千歲口中，然後拿出一顆棗子要品味一下。

三丈遠有個七八歲的男娃娃盯著他看，還不時的咽著口水。

冬日乾冷的天氣里，孩子只穿著單薄的麻布衣褲，補丁很多，幾處新破的洞上還耷拉著碎線，臉上的傷也是新的，應該是與人打架留下的光榮痕跡。

孩子在饞他手中的棗子。

梁歸見到後，手捏著大紅棗停在嘴邊，竟有些難以入口，他想將視線從孩子身上移開，但注意力卻無法集中在那些售賣貨物的攤位上，他見到了那些蜷縮在街角，蹲坐在路邊的乞丐。

同樣的一條街上，有人腹內空空，有人嫌甜厭咸。

他想到了自己的乞丐輪迴。

然後走到那孩子身邊，抓些糕點和乾果遞給那孩子。

小男孩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抬頭看了一眼修士，然後用力低著頭，伸出滿是凍瘡的手，只抓了一把棗子。

幾息之後才怯懦地說道：「謝謝。」

旁邊的一些流浪娃見到這一幕，都試探著圍了過來，想討要又不敢張口，他們乾裂的嘴唇血液還未乾。

他們應該在學堂里搖著腦袋背那些艱澀的文字，在冬天應該圍在火堆旁聽一些神怪故事。

但他們在乞討。

梁歸突然從俗世的美好中墜入煩惱里，他有些無奈，他不過是在鐵鏽輪迴里混經驗的，將來是要在至尊輪迴中存在的人。

而且他一向自私，不知怎麼，在修士的輪迴中，竟有了悲天憫人的大覺大悟。

實在不應該。

或許這是模擬器的作用，在什麼樣的來世里，就會受到相應的人格感染。

在走出幾步後，身後那個男孩突然開口問道：「您叫什麼？」

「在下五行宗梁歸。」梁歸回過頭來，微微作揖，然後快步離去。

「我叫木頭。」孩子待梁歸走遠些，才鼓足勇氣說出自己名字。

梁歸聽見了。

行出一段路，找到一家車馬行，快步上前。

千歲哼哼唧唧地把終於把腦袋從賣吃食的地方轉回，跟了上去。

它就吃了半塊桂花糕啊，饞蟲剛出來，就沒了。

還沒進門，不遠處走過一些人，引起了梁歸的注意。

「咱們別離山老祖宗終於出關了，」有個身穿白袍的修士說道：「爭取快些回去，聽說有大事要做，貌似要去天玉山歷練。」

「從生死關里出來，估計咱們別離宗在江湖的地位又要提升了。」

「在外面少說宗門的事情。」

「怕什麼，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儘是些粗野俗夫。」

梁歸認得別離山的衣服，這些人的衣服與當年去寒劍門送信的弟子，同一款式。

一行人走遠。

「咱們回客棧，晚上請你吃醬骨頭。」梁歸看著千歲，有了另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