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登基(2/2)
內城外城,萬人空巷。
無數百姓扶老攜幼,翹首以盼,湧向東城門的兩側,一路延伸到皇城。
空氣中瀰漫著香燭、硝煙和初冬特有的清冽氣息,更涌動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對新時代降臨的灼灼期盼。
此時,南京城外的火車站,一聲悠長的汽笛聲音響起,安昕從布置隆重的火車上下來,隨行官員就有數百。
火車站處處描紅掛彩,莊重喜慶。
...
出了火車站,已經有身披金甲的高頭大馬,以九之數排列,拉著華麗的馬車在門口等待。
當馬車自東城門進城的時候,禮樂聲音響起,圍觀百姓紛紛跪拜。
車隊在震天禮樂與「萬歲」的聲浪中緩緩駛過東門。
御道兩側,金甲武士肅立如林,手中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安昕端坐於御輦之上,並未刻意擺弄威儀,只平靜地望向道路盡頭那巍峨的皇城輪廓。
陽光刺破雲層,將他身上的親王禮服鍍上一層流動的金邊,這一刻在百姓的眼裡,他已經承載著未來的希望了。
車輪碾過清掃得一塵不染的青石御道,穿過一道道厚重的宮門。
每過一門,禮樂便愈加莊重,守衛愈加森嚴,氣氛也愈加肅穆。
當御輦最終駛入午門,外界的喧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
眼前是豁然開朗的奉天門廣場,以及廣場盡頭,高踞於三重漢白玉須彌座之上、在晨曦中光芒萬丈的奉天殿。
廣場之上,早已是冕旒如雲,百官肅立。
他們身著最隆重的朝服,靜默無聲,唯有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般匯聚到那輛緩緩停下的御輦,以及從輦上沉穩走下的威儀的身影。
安昕踏上廣場的地面,目光越過匍匐的人群,直接投向了那座象徵著天下權力頂峰的宮殿。
最後一段路,他緩緩步行。
奉天殿前,氣氛莊重得近乎凝滯。
目視著新皇一步步走上殿前的丹陛,站在殿前。
已褪去龍袍、改穿特製「安樂公」冕服的崇寧帝,手捧一個覆蓋著明黃綢緞的紫檀木盤,垂首立于丹陛下。
盤中,正是那枚傳承了數百年的傳國玉璽。
他深吸一口氣,在禮官高亢的唱喏聲中,踏上丹陛,走向殿前御階。
崇寧帝面對安昕,深深躬身,將木盤高舉過頂,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可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背誦得一字不差:「:···臣德薄能鮮,忝居大位,致使天下崩亂,生靈塗炭。
今有安公,聖德巍巍,功蓋寰宇,萬民歸心。臣畏天命,順人心,謹將皇帝璽綬,奉上······願陛下君臨天下,拯斯民於水火,開萬世之太平!」
說罷,他緩緩跪下。
這是「禪讓」的關鍵一步。
前帝公開、正式地交出皇權象徵,並承認新帝的天命所歸。
無數目光聚焦在那方木盤,和安昕的身上。
安昕上前一步,並未立刻去接。
按照禮制,他需辭讓。
「天命靡常,惟德是輔。昕本布衣,起於州郡,賴將士用命,百姓歸心,始有尺寸之功。安敢驟膺神器,僭居大寶?請陛下收回成命,另擇賢德。」
他的聲音平穩有力,迴蕩在廣場上。
話音未落,以徐觀湘、張良為首的文武重臣,及部分前朝「勸進」代表,齊刷刷跪倒一片,高聲疾呼:「天命有歸,人心所向!王爺功德巍巍,澤被蒼生,正宜順天應人,早登大位,以安社稷,以定民心!
臣等昧死懇請!」
一辭,一勸。
如是者三。
每一次辭讓,勸進之聲便更響一分,情緒更飽滿、更激昂一分。廣場上萬人的呼吸仿佛匯成一股洪流,推動著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
當第三次山呼海嘯般的「懇請陛下正位!」響徹雲霄時,氣氛已推至頂點。
辰時,吉日良辰。
安昕已換上最為莊重的祭天袞服,在浩蕩儀仗、文武百官的簇擁下,出皇城,至南郊天壇。
此處與皇城內受賀的萬眾矚目不同,空曠、肅穆,直通蒼穹。
圜丘壇上,祭品陳列,香菸繚繞。
安昕獨自一人,緩步登上最高的圜丘。
風吹動他的衣袂,仿佛天地間僅此一人。
他抬頭看向蒼天,天穹之上的赤龍歡喜地手舞足蹈,身上的鱗片不知何時,已經泛起了金意,仿佛在產生蛻變。
他展開早已擬好的告天文,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甚至藉助練氣士的傳音手段,讓聲音仿佛淡淡的雷音,隱隱迴蕩在祭壇上空:「··朕,安昕,謹以玄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祇:前朝失德,神器蒙塵,生靈倒懸。
臣不揣德薄,順天應人,受前帝之禪,承兆民之託,畏天命而弗敢違,懼民而弗敢寧······謹於今日,抵受大命,告天即位。
惟明克允,惟德動天······改元昭明,國號大明。
祈願皇天后土,佑我黎庶,永綏兆民!」
當他念出「國號大明」四字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安昕聲音清朗,一字一句仿佛悅耳清音,讓所有聽到這聲音的人,無論是壇下的百官,還是遠處隱約聽聞的百姓,心中都莫名一清,仿佛撥雲見日,一種「正道在此,光明已至」的踏實感油然而生。
安昕忽然感覺到,無形的、浩瀚的國運與萬民願力,正以前所未有的濃度向他匯聚,與他自身磅礴的修為、龍氣,水乳交融。
這是人心所向,匯聚成的天意!
「吟~!」
一聲清越之吟,安昕豁然抬頭看去。
只見天穹之上,赤龍已經渾身染上金色,那象徵著大燕的五爪金龍悲戚一聲,便主動投入了赤龍身上,經此變化,赤龍身上金色衍變加快,趾爪也生出變化,開始化作五爪。
磅礴的龍氣降下,經過盤龍寶印轉化,安昕的修為再次精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