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想留在黃金國度的馬克(2/2)
「外國人也能在東陽府開店?」
安昕奇怪問道。
「不是的,我是這裡的二東家,奇珍閣是大東家開的,我負責將歐巴羅的貨物運輸到這裡。
今天大房東不在,我正好在。」
馬克雖然會說官話,但在詞彙量和表達上,顯然只是勉強合格。
他坐下以後,示意小斯再去拿些糕點過來「三十隻以上,如果客官願意付三成定金,我可以做主,按照大燕國的規矩,以八折相售。
只是店裡沒有這麼多的數量,我還需要在寧波調貨,但寧波那邊可能也不夠多,我可能要在下次從歐巴羅回來的時候帶過來,能滿足客官的需求。」
馬克說的話,安昕能夠聽明白。
不過,對於他的售價,還不太滿意:「我最多可以出三十兩白銀,我想你應該知道,這種『奇技淫巧』的東西,在大燕國並沒有那麼多的銷量。
而我的購買量也絕不只是三十隻。
三十隻,只是第一批購買。如果你的黃銅懷表質量過關的話,我還會採購第二批、第三批,乃至和你長期合作。」
安昕說道。
馬克輕輕搖頭:「客官,你可能並不知道,懷表是整個歐巴羅技藝的結晶,是全世界工藝最精華的所在,別小看這沒有巴掌大的懷表,在這看似小小的懷表之中,有著上百個大大小小的零件:..」
他正說著,卻見對面的客人擼起袖子朝著手腕看了一眼。
這一眼,瞬間牢牢的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ohmygod!」」
他驚呼一聲。
對方的手腕上,竟然也帶著一塊表。那深邃如同星空一樣的錶盤上,碎鑽點綴著夜空,鉑金勾勒出星座圖案,秒針划過時竟在表面激起漣漪般的極光。
上面晶瑩的玻璃蓋經過幾道簡單的切面,像是鑽石般在窗外陽光的折射下,反射著各色火光。
最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在,透過那星空一般的錶盤,還能看到裡面齒輪轉動的樣子。
銀色的錶帶也不是凡品,陽光之下晶瑩反光,每一節都如冰雕般剔透,卻又透著金屬特有的冷冽質感。
馬克激動的稱讚道:「這簡直是一件無與倫比的藝術品!即便放在羅浮宮,也會是最珍貴的藏品之一!」
拿來糕點,候在一邊的小廝也瞪大了眼。
穿越帶來的現代工藝手錶,瞬間征服了他們的眼睛。
「所以,你還覺得我不懂嗎?」
安昕抬頭問道。
「不不不,先生,您是真正的行家!」
馬克連忙改口,說道:「三十兩我可以接受,只是大東家未必願意。因為,這些懷表的造價在二十兩白銀以上,如果利潤不到十兩,他可能會認為這是一個糟糕的生意。
當然,我認為一個穩定的、且持續大量購買的客人更加重要。」
「我可以拿出三百兩銀子作為第一批懷表的定金,等到懷表送到以後,送去東陽府署衙門,我想你們的大東家是願意接受的。」
安昕站起來說道。
同時,萬澤文數了三張一百兩吳州票號的銀票出來。
而聽到安昕說出東陽府衙,馬克連忙站了起來,恭敬問道:「敢問大人您的身份?」
「待你將三十隻懷表湊齊送到府衙自會知道,若是做不到,你們這奇珍閣也就不必開下去了。
北安昕朝著樓梯走去。
馬克和小廝聞言,心驚膽戰。
待將安昕送到門口的時候,安昕忽然想起什麼,又說道:「如果你能帶一些精通製作鐘錶的工匠過來,我會給他們很好的待遇,也會給你一筆很可觀的介紹費。」
「是,我會幫助大人留意工匠的!我想,肯定會有歐巴羅的『魯班」一樣技藝的工匠,會與我一樣,想要踏上大燕這樣的『黃金國度」。」
馬克連忙表態。
在猜測到安昕可能是大燕朝的官員以後,就連他那貧瘠的詞彙量,在此刻都仿佛拓寬了詞彙庫一樣,典故詞彙都冒出好幾個。
送走了安昕一行以後,馬克忽然一拍手掌:「Yes!」
「怎麼了?」
小廝奇怪的看著興奮的馬克,
「大燕國的官員!他很可能是東陽府的大官!如果這個買賣做好,我很有可能結識一位東陽府的大官!」
馬克無比的想要結識大燕國的貴族、官員。
大燕國有著絲綢、瓷器、茶葉等等令歐洲貴族欲罷不能的珍寶,整個歐洲的白銀都在流向大燕但在大燕國做生意,卻是依賴大燕的朝貢體系。只有國家使團帶隊,才能在明面上進入這個富饒的國度,而他並非出身於倫敦的貴族,沒有非常體面的身份,也沒有令人側目的財富,而是一個出生在英格蘭西南部德文郡的窮小子。是以只能每次搭乘荷蘭人的船,帶一些精緻的歐巴羅的奇巧物品過來。
除去生意之外,東陽府奢華而精緻的物質生活,也深深的吸引著馬克。只是他外國人的身份,
連府城都進不去,每次來到大燕,只能在外城廝混。
以他的身份,能在今天偶然擁有了結識大燕帝國官員的機會,不異於給他一個登天之梯,如何不讓他感到興奮和重視呢!
另一邊,安昕一行人已經通過城北「安定門」入了城。
一進入內城,反而清淨了很多,沒有了外城那種人擠人,摩肩擦,揮汗如雨的感覺了。
「萬師爺,這塊懷表就贈與你了,以後的時間,就照此計算。」
安昕將手裡的黃銅懷表遞給了萬澤文。
「謝老爺。」
萬澤文連忙接了過去,把玩著手裡的懷表一一這對他來說,也是個稀罕玩意兒。
安昕沿著金鱗大街走著,心裡還在思索著鐘錶匠的事。
鐘錶之中,存在著大量的齒輪、彈簧、擒縱系統等等,其中既有著工匠的技藝,也有基礎材料的支持。
他記得小時候曾經聽過,鐘錶是「工業文明的明珠」、「精密製造業的搖籃」之類的說法,
《資本論》中也說「鐘錶是手工藝向機器生產過渡的象徵」。
他不敢完全苟同,但也覺得這些說法或許有片面的地方,但總體說的不算錯,鐘錶的產生,對於後世的車床、銑床等精密加工工具肯定是起到技術奠基作用的。
同時對於標準化生產、材料科學等的發展也起了促進作用。
也是基於這樣的考慮,他才提出了帶一些歐巴羅鐘錶匠過來的提議。
旁邊葛繡沒有安昕這麼多的心思,剛剛來到大城市,她的眼裡還滿是新奇,這裡看看那裡摸摸,不多時手裡就多了幾個糖人、糖葫蘆、小湯圓、紅糖年糕,還買了一些龍鬚糖、夷人餅、炸蝦餅、蠶豆糕等別處吃不到的東西,腮幫子鼓鼓的,嘴巴一刻都不停。
有時候,安昕都會覺得,她的大白兔能養的那麼好,肯定是吃得多、營養好。
「老爺,前面一家就是山河布行的總店了。」
萬澤文見安昕還在思考,開口提醒道。
「哦?」
安昕抬頭看去,果然看到前面一棟三層樓閣,上面寫著「山河布行」的碩大牌匾。
一路走來,包括城外坊市,所見布行基本上都是山河布行的分店,鮮少見到其他布行、布店。
整個東陽府城的布匹綢緞生意,幾乎都被這山河布行給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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