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皖北流民潮(2/2)
「大人!」
兩人見到安昕行禮說道。
「免禮。」
安昕指了指值房的座位:「坐吧。」
「謝大人!」
兩人分別落座。
「房念林,可有表字?」
安昕問道。
「稟縣尊,學生表字懷岫。」
在面對安昕的時候,房念林有些緊張。
「懷岫,本縣聽張教導說,你是皖北逃難來的。想必知道皖北那邊如今的情況,且給本縣說說。」
安昕直入主題道。
「是!」
房念林應聲說道:「縣尊大人,皖北芒山、葉城、吳山三府,去年入春以後就是大旱,地里減產的厲害,到了秋天又鬧了蝗災,導致幾乎顆粒無收。
我聽縣學的秀才們說,我們芒山府的大人不但沒有上報災情,反而在向朝廷獻祥瑞······」
「若為真,此等行徑著實不堪!」
安昕忍不住嘆一聲。
這樣的官員,著實將自己當成高在雲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了。
房念林見縣尊同意自己所說,也放下了心中忐忑,繼續說道:「其餘地方學生不甚清楚,但芒山府的糧價過了十月以後,是一天一個價。
不少百姓為了活命,紛紛賣田成為地主家的佃戶。
我房家本來還有一點餘糧,但我爹看到土地便宜,忍不住生了貪念,以低價買了上百畝地。
但誰承想低價之下還有低價,土地竟越來越不值錢,糧價卻持續抬高,到後來竟賣到一斤一錢八分四厘白銀的程度!
本來硬挺著不賣地的,見到這種情況,為了活命也不得不賣地換糧。一部分人成了佃戶,一部分人則外出找活路,成了逃戶。
我們當地官紳,只顧完成朝廷稅額,將逃戶、佃戶的人頭稅落到了我們的頭上,我家因為有二百八十畝地,分攤的稅額極重。
最終,我家也因為不堪重負,不得已在去月夜裡,舉家逃亡。」
「天災人禍,猶如催命啊。」
安昕靠在官帽椅上,看向皖北方向,臉上露出悲天憫人之色。
外人一看,就覺得這是好官一個。
這也是安青天做官所立「人設」的自我修養了。
「如你所見,往伍仁縣方向逃難而來人可多?」
安昕對此最為關心。
房念林想了想,說道:「伍仁縣依著伊水、洛水,紡織業也聞名遐邇,富庶之名學生在皖北都有耳聞。
想來以伍仁縣為目的地的人也有不少。
但去東陽府的人,應該更多。」
東陽有大運河、伊水流經,是南北交通咽喉要道,鹽業發達,財富匯聚,又有絲織、漆器、玉器等發達手工業,錢莊林立、商貿發達,相比伍仁縣所在的雲台府,經濟又要強出很多。
「之前大多流民都往南方文昌府去,但自從上月去文昌府的路被巡檢司截斷驅趕後,便開始往雲台府、東陽府的方向而來了,想來不久就會有越來越多的脫籍流民會涌過來了。」
房念林這話說完,安昕頓時警惕了起來。
流民潮過境,如果不安排妥善,不是簡單說鬧的!
人心叵測,一旦流民生亂,別的亂子也會接踵而來,伍仁縣的大好局面就會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