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要贏(2/2)
「忠君體國,此為大節。」
安昕朝北方遙遙拱手:「朝廷攤派,不得不做,不做不行。朝廷對吳州省是有定額的,省里對伍仁縣也是有定額的,錢糧收不起來,周圍縣怎麼看?府里怎麼看?省里怎麼看?朝廷怎麼看?
到時候可不只我這個知縣吃瓜落,你陸縣丞、錢主簿,乃至你黃典史,都免不了責罰。」
安昕看著三人,頓了一頓,又繼續道:「但伍仁縣也自有縣情在此,前幾年連番旱災、水災,這兩年民力都尚未完全恢復,壓迫太狠,也要考慮民間穩定,要是百姓鬧將起來,你我也難逃其咎。」
三人坐在那,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如泥塑木偶,訥訥不言。
「民力有時而盡。」
安昕拿起邸報:「此番縣裡尚有一萬餘兩的虧空,這部分也要補上,本官思來想去,有了一個主意。」
他看著堂下三人。
三人眼睛一亮,陡然精神起來。
「下官洗耳恭聽!」
陸尋恭敬說道。
「剿匪!」
安昕吐出二字。
「剿匪?」
陸尋一愣,不知道這剿匪和摟錢有什麼關係。
「妙哇!」
錢如明卻忽然眼睛一亮:「高,縣尊這招實在是高!」
典史黃守銀本也愣怔,但見錢如明這樣,也立即表現出豁然開朗的模樣,附和道:「不錯,縣尊大人說得對!
這匪,任何時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不管如何,他有必要支持一波,作為主管治安的典史,剿匪立項,他的權力就會得到充實。
「剿匪就要練兵,練兵就要花錢。這匪是為全縣百姓剿的,自然就要收剿餉,這錢不就來了麼!」
錢如明和陸尋說道。
陸尋聞言,心中冷哼一聲。
這還不是變個名目收些苛捐雜稅罷了,與遼響、倭響有何區別?
「百姓那裡還有甚麼油水?」
安昕冷眼看了錢如明一眼:「剿匪暢通商路,最得利的就是那些壕商大戶!
這些土匪橫亘在商路上,劫道搶掠,等於是打斷了豪紳們的一條腿,我們練兵剿匪,等於是把他們這條腿給接上,讓他們出點兒錢,不過份吧!」
「妙哇!」
「縣尊所言甚是,找大戶湊些銀子,既能練兵剿匪,打擊匪徒囂張氣焰,也是保境安民的一樁善政。」
「陸大人說得對!」
見三人都表示贊成,並一致通過,安昕笑道:「如此,諸位當勠力同心,促成此事。」
三人交頭接耳離開,安昕透過窗欞冷眼觀之。
有著戶房司吏吳印這個對縣衙上上下下熟透的人,安昕自然知道自己手下這仨官兒,沒一個不貪的。
貪錢不打緊,有時候「貪」也是辦事的動力。
這事兒,安昕允許他們貪錢,但剿匪也必須得辦成!
時間流淌,安昕捧讀著手裡的《上清黃庭內景經》研究著,直到天色漸晚,他將手裡的古籍一卷,攏在袖帶里出了門,乘上轎子前往明月樓。
武宅。
武大矛在丫鬟的服侍下穿戴整齊,又用頭膏將頭髮抹亮。
「新知縣又沒有邀請你,你去了又如何?收拾的再好看又如何?」
武夫人看他在那打扮,忍不住吐槽。
武大矛嗤笑一聲:「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如果能在明月樓前混個臉熟,也是好的。
只要能臉熟,已是三分親近。」
「麗君怎麼辦?就一直關著?這幾天不吃不喝,人都消瘦了!」
武夫人想到武麗君,忍不住心疼。
「現在難受,總好過以後一輩子痛苦。」
武大矛語氣冷硬的說了一句,便甩手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