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清查田畝 發展窗口(1/2)
大雨滂沱,黑沉沉的天色像是末日的序曲,霹靂一道道划過天空厚重的鉛雲,震耳欲聾如重鼓般在耳邊撕裂,天地就這樣漫入一個水做的世界裡了。
這樣的天氣之下,便是兩軍對陣都要鳴金收兵了,小張村和望月村的械鬥,卻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軍械局選址,不止會給村里一些錢財,還會帶給村里村民更多的賺錢機會,帶動周邊農業發展。
但此事只能算是一個導火索。
小張村和望江村本就有矛盾,往年農時為了爭搶水源打過,因為耕地界限劃分不清晰打過,因為對方村莊修路破壞本村風水打過,因為小張村的王麻子到望江村偷寡婦打過,長年累月下來,兩個村莊的村民已經結下了難以化解的世仇。
當他們打起來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已經不只是這一次地界的劃分,往日一樁樁一件件的仇恨都湧上心頭。
鐵杴、鎬頭往對方的身上砸,打死人以後更是打出了真火!
雙方都在下死手!
不遠處,洛河上一夥因為暴雨而將船隻靠岸的山西人,正在河邊看熱鬧。
曹一城是晉商,近些年才冒出頭,但乾的都是殺頭的買賣。
販運私鹽、買賣人口、走私軍械、販賣鐵器、交易消息,樁樁件件都是狠活。
是一個真正在「法律紅線」當中賺錢,遊走在「掉腦袋」的邊緣的商人。
這次途徑伍仁縣,是聽聞東陽府外的魚頭島上成立了一個海貿交易市場,他過來看看真假,趟趟路子,順便買些鐵器一東陽府的鐵器,要比別的地方質量更好,還更便宜,來這裡購買更加實惠一些。
再運到關外金人那裡,就是十幾倍乃至幾十倍的價差。
如果再換些貂皮、人參帶回來賣給那些貴人,能賺到的錢更是不可估量。
「頭兒,那邊好像來了個官兒。」
穿著勁裝短打的商隊護衛說道。
護衛都是從山西武館招的,幹這行的手下沒有幾個能打敢殺的,根本於不下去。
不光要上下打點會來事兒,關鍵時候還要能豁出命去能殺人才行。
這掉腦袋的生意,危險性相比海上的海盜也好不到哪去。
曹一城朝著岸上看去,天地昏暗,重重雨幕之下看不太清楚,因為這一些人都穿著蓑衣,看到眼裡像是一團團黑漆漆的影子,但身上挎著的腰刀卻在天上的雷光映照下看的清楚,都是官府捕快的制式刀劍。
「伍仁縣竟然有這麼多良馬!」
他看著那群衙役得有幾十號人,竟然人人騎馬!
而且那些馬匹肩高達到了五尺以上,膘肥體壯的,不像是關外蒙古人的馬。
這在整個山西,都找不到這樣的富裕的縣衙。蓋因這良馬精貴,又要餵精料,一天下來吃的比人都精貴的多,普通人家是養不起的。
一個縣衙這麼多馬,實在是過於奢侈了。
「早就聽說伍仁縣富得流油,今兒可他娘的算是見識咧!」
「伍仁縣都這樣了,東陽府不得起飛咯!這趟去東陽府,說甚也得美美兒賺上一票!」
「俺看,不如做一票無本的買賣,搶劫、綁票,或者青雲銀行你們聽說過沒,咱們幹上一票,拍屁股走人,美得太!」
這些人無法無天慣了,見不得光的事兒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
販運私鹽、走私鐵器,對他們來說和搶銀行沒什麼區別,乾的都是掉腦袋的事兒,當然是什麼賺錢幹什麼,什麼風險小幹什麼。
「俺哥前陣子上山入伙咧,天天換大姑娘睡覺,嚯,那光景美滴很!
頭兒,咱們干吧!這趟弄下錢,俺回到老家,也要買田置地當財主,再多搞幾個婆娘玩玩!」
曹一城聽著身邊兄弟們的話,腦子裡也在盤算著。
「嚯嚯嚯!這群衙役真生猛,這都敢衝進去,比那邊軍都不差咧!」
忽然一聲驚呼。
路岔口前,獨臂的劉鐵柱抓著一根長哨棒,帶著衙役呈箭簇陣型沖入了衝突的兩村村民之中,手中哨棒舞的「嘩嘩」作響,不片刻村民們就被沖的七零八落。
衙役在兩村中間,形成了一道人牆,手裡緊緊的攥著哨棒。
劉鐵柱雖然當年在弓兵營的時候剿匪丟了一條手臂,但後來跟著胡常山當差,卻學了一套拳法,這兩年勤學苦練,已經是練骨境界,祁羨羊看他是安部堂安排進的縣衙,更是升他做了快班班頭,此時他一夫當關,高呵一聲:「再敢上前者,殺!」
竟是聲震百米,驚的殺紅了眼村民們清醒過來。
這時候,剩餘的衙役才簇擁著祁羨羊走了過來。
「本官伍仁知縣祁羨羊,兩村里長、耆老何在?」
祁羨羊騎在馬背上,這時候另有衙役「護送」著兩村的里長、耆老過來。
看著這些人,祁羨羊冷哼了一聲,一拉韁繩,朝著下游的望江村去,兩村的「話事人」也被一齊「護送」了過來。
到了村中一套紅磚大瓦房前,祁羨羊脫掉了蓑衣,身上的官袍還是不可避免的濕了。
「韓老三,你家這大瓦房建的氣派。」
祁羨羊觀察著大瓦房,房子很大,共有五間,前面還有屋檐遮住雨水,順著屋頂的溝槽「嘩啦啦」像是龍吐水似的砸落在地上,將地面上的硬化地面砸的「啪啪」作響。
「承了安老爺的福,我有了這些買賣。東陽府那邊的紅磚便宜,再摻了從西川縣的水泥,蓋了這新房。」
韓老三答道。
祁羨羊又問道:「玻璃都用上了,本縣的縣衙才換了玻璃沒多久呢。你來回做買賣,挺掙錢的吧。」
「托祁大人的福,買賣還行。」
韓老三原本就在河幫有些關係,今年來買了幾條內河船,專門在洛河上跑西川縣到山東省巨野縣這一段路線,販運土豆、地瓜、水泥等產物,賺到了不少錢財。
「那你這好日子看來是不想過了。」
祁羨羊朝著南方抱拳:「巡撫大人說了,天大地大,穩定最大,吳州省不充許亂,凡帶頭挑動混亂者,從重處罰!
韓老三你放著好日子不過,非得和菜市口的鍘刀碰碰硬?
還有你,張連生,你家老二可剛剛考上童生,前途不可限量,你非要被治罪,影響你兒子前程?」
望江村的韓老三,小張村的張連生跪在地上,被祁羨羊說的訥訥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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