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地里噴涌的黑油(1/2)
安昕走出靠山堂的時候,張良正在將崇寧三年的發展計劃製作成海報上牆。
安昕駐足看了一下,這是他在去年完成了一圈對各府的調研以後所起草的,然後又經過中樞司潤色後,所形成的今年的發展規劃。
如今,天下亂局,外部不確定因素太多,安昕也無法做到對於全局的掌控,傳統的線性的、詳細的規劃難以執行,他便乾脆只制定了長期目標,再以長期目標為指導,制定了崇寧三年的發展細節,這也是對於全省上下的指導性文件。
至於各府的官員是不是接受指導,那就等到年底時候根據指導考核,將我行我素的那些處置一批!
「現在,要想辦法把票證的使用推廣到外省去。」
安昕出了靠山堂,獨自走到一處檐下,坐在躺椅上,看著外面魚池裡的錦鯉游曳。不遠處,造園設計的兩米來高的石台上,水流砸入魚池之中,發出「嘩嘩」的聲響,繼而流過青石板橋,出了靠山堂。
「票證的使用出了吳州省,能在更廣的範圍內使用,那商賈兌換白銀的需求也會降低。同時,別處人也使用票證,就有更多的白銀、資產流入吳州成為新的儲備,青雲銀行就可以印製更多,而不用擔心更多的錢衝擊省內的經濟,而將通貨膨脹的風險轉嫁到外省。
這樣一來,吳州的發展也能享受到更大的紅利!」
安昕腦子裡不停的考慮著如何來錢。
經濟是底層建築,而沒有「錢」,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青雲銀行所發行的票證,也是有著很大優勢的。
其輕便,各類面額的票證都有,而且其本身印製所用的紙張、油墨拿在手裡很有質感,不是其他錢莊的銀票可以比擬的。
最重要的是,其銀庫存銀全國其他所有錢莊加起來都不比不上。
這是巨大的優勢。
制約青雲銀行的,還是如今這紛亂的局勢,吳州發展銀行想要走出省去,是比較困難的。尤其是聖火教所控制的江南地區。
「但是,北部這些省份還是大有可為的麼!哪怕在每個省設立一個支行,也可以讓當地商人更方便的使用青雲票證。
不過第一批不能放在燕趙等混亂的地方,不然哪天一個起義,將當地銀庫的票證、白銀搶走了就得不償失了。
現在倒是可以在山東試點,將山東納入進青雲銀行的金融體系中來。」
山東與吳州北部接壤,受到吳州尤其是東陽府的影響格外大。
不只是經濟,在軍事上,安國軍可以直接影響到山東。任何勢力想要搗亂的時候,都要考慮一下吳州的軍事反應。這對於銀行而言,就提供了堅實的後盾。
如此看來,將山東納入進來,應該是最簡單的。
其次是皖州,再是浙江,這一圈都是比較可控的。在將山東納入以後,再向周邊的影響力輻射區自然延伸,在一兩年內連成一個連片的、受到吳州控制的金融經濟區。
其餘更遠的地方,吳州難以觸及,強行推動很可能受到聖火教和朝廷的反撲。即便安昕名義上還是大燕的臣子,但朝廷也斷然難以接受的一個地方勢力擁有自己的鑄幣權。
即便是現在,崇寧帝兩次發旨調遣吳州軍隊支援江南聯軍攻打聖火教,都被安昕拒絕。崇寧帝之所以沒有下文,只是因為他手裡捏著安國軍,並鉗制著大運河和東海的運糧通道的這兩張牌,令其投鼠忌器,不敢發作。
安昕現在不想打仗,不光是因為打仗花錢,周邊除了浙江之外,很多地方都是一窮二自,打下來作用也不大,反而還要繼續擴軍整備、投資治理,耽誤吳州的經濟、工業發展進程。
安昕從壺天空間裡拿出平板電腦,劃開了一張手繪地圖。
這是安昕自己在製圖軟體上畫的地圖,將之擴大,最終定位在了山東的版圖上。
東陽府的北方,與山東相互連接。
大燕的地理分界,總體是繼承自前朝大秦,大秦則繼承自大宋,其總體依據著「隨山川形變」的規律,同時為了方便治理,也遵循著「犬牙交錯」的原則,為了政治穩定的需要,人為打破自然邊界,不以天險為界來劃分行政區,防止地方勢力依天險而製造分裂。
其方言與文化區域也常常被行政區劃分裂,譬如東陽府與山東的兗州府、皖省的宿州府等地都屬同一個方言和文化片區。
而因管理成本的因素,往往越是人多的行政區域其地理面積越小,越是人少的地方,其地理面積越大。
和東陽府相似,山東兗州府雖然缺少東陽府的地利條件,但也有大運河流經,經濟在山東也較為發達,人口眾多,地域面積也與東陽相差仿佛,非常適合納入到吳州銀行的金融圈中來。
他放大手裡的地圖,拿出觸控筆,在山東各個府之中有大運河流經的城市,用筆在其中點了一個紅點。
除了吳州巡撫,他還有一個總督漕運的差事,這就為他在名義和法理性上提供了正確性。完全可以打著總督漕運的名義,以漕軍的名義光明正大的進入到山東境內,形成武力威,在關鍵時候為銀行造勢。
再就是沿海城市,這裡又可以打著抗擊倭寇的名義,派遣水師、張則士海軍等在沿海形成威懾。
畫完這些,安昕又在蒲台縣的位置點了一個紅點,並在旁邊寫下一個小字「油」。
油還在冒,止都止不住。
莫廣田望著遠處噴涌不止的黑油,已經連續噴了大半個月,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周圍十幾畝地都被這些從地底下噴出的黑油給污染,種不了地了。
這一個月,他從驚恐,到彷徨,再到眼見著良田變成廢地的鑽心剜肉,填土、壓石頭、找道士和尚來做法,求神告祖後徹底麻了爪,如今是認命又窩火,天天望著那噴涌而出的黑水滿臉愁容。
他不知道這些黑水再噴下去,得毀掉他家多少地。
他還聽到村裡有人在傳,他家這是惡事做多了,老天爺給他的懲罰。
「他媽的!」
莫廣田坐在地上,從腰間摸出一個小臂長的煙鍋叼在了嘴裡,摸出火摺子點燃菸絲,隨著菸絲明滅,噴出一口煙氣。
「一群賤民!」
他看著不遠處路上挑著土肥經過的村民,罵了一聲。
「莫老爺。」
那村民見到莫廣田看他,連忙點頭哈腰的擠出幾分諂媚的笑來。
「滾!」
莫廣田心情不好,摸過手邊的一塊土坷垃就扔了過去,打在了村民的大腿上,頓時疼的這人臉上抽抽,連忙挑著臭烘烘的扁擔跑掉了,轉過身去的時候,忍不住小聲罵了一句:「啐!斷子絕孫的絕戶頭!活該恁家地里冒黑水,生個孩崽子都沒腚眼兒!」
「莫三兒,你說啥!」
這時候或許正好是順風的原因,這小聲罵出嘴的話,竟然被莫廣田聽到了隻言片語。
本就心裡窩火的莫廣田「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衝著他莫三兒就沖了過來,飛起一腳就踹在了莫三兒的後腰上,將他一下子撲倒在地,臉搶在了地上,被地上的石塊正好打破了臉,血頓時就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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