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與皇帝鬥法(2/2)
安昕接過張良遞來的公文,一邊快速看著,一邊聽著他的講述,很快就了解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有點意思,這杜克禮的反應倒是很快。」
看完公文,將之還給張良。
「這油田我勢在必得。打一個井就能形成自噴,說明此地油壓充沛,蘊藏定然豐饒。」
這段時間,安昕常常研究石油方面的知識,都已經變成半個專家了。
「現在的矛盾,就在崇寧帝與油田之間。」
安昕沉吟良久,說道:「既然確認了蒲台縣的油田是真的。這樣該去勘探、挖掘油田的人照樣去。
給胡常山發信,派遣一個團,以漕軍的名義北上濟南府。
我聽聞山東境內響馬巨多,漕軍就打著清剿運河沿途匪患,維護漕運暢通」的名號去。
抵達後即刻前往蒲台縣,接管油田,擅闖者以盜匪論處。
如此,由安國軍來保護當地的勘探人員和油田建設人員。
其次,以本官的名義,遣人聯繫山東巡撫袁時維和總兵孟東湖,然後放出吳州與山東結盟互保的消息。
最後,讓我們在京城的人放出消息,就說濟南府的油田並非吉兆,而是厄瑞」一一那黑水湧出,其色如墨,狀若幽冥,所淌之處,生機全無,恐是地脈怨氣所生,主兵戈大凶。」
張良二人在一邊聽著,一邊試圖理解。
譚耀小聲道:「陛下恐怕不會相信吧,石漆此物所知之人屬實不少「」
「陛下是否相信不重要,部堂這是給他就坡下驢的一個台階。
張良說道:「不過,我們這樣做,如果皇帝一怒而興兵·,「不會的。」
安昕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崇寧帝最多也就是「一怒之下,怒上一下」而已。
大燕如今已經是四戰之地,沒那麼多兵力,更沒那麼多財力來打吳州。
且吳州控制著整個東南半壁的糧食運輸,如果他扎住漕運,京城僅憑北直隸的糧食,別說供應九邊,光是供應京城都顯得不足。
吳州只要強勢起來,再聯合山東給予朝堂壓力,最後再給崇寧帝一個藉口,這事兒基本也就成了。
不難辦。
「另外,再給朝廷上一道摺子。
就寫今有蒲台祥瑞,恐引四方宵小賊寇覬覦,為保祥瑞不失、並為鞏固山東海防與運河腹地安全,茲派漕軍前往蒲台縣及其周邊要道執行警戒與清剿任務,直至朝廷接收人員抵達。」
再讓都察院都御史米三元上一本,彈劾杜克禮獻瑞邀寵,禍國殃民,以不祥之物妄稱天賜,其行如趙高指鹿,其心似王莽謙恭!
就說此物出自地脈淤塞之處,性烈毒,味腥臭,實為兵大災之兆。
杜克禮文過飾非,粉飾太平,若非顢預無能,即是包藏禍心,讓陛下明察,勿使妖氛濁亂清平!」
安昕隨口便是一篇彈劾的文章:「相信陛下會做出正確選項的。」
他雖和崇寧帝從未見面,但隔空鬥法已經數次,對於這個小皇帝也早已摸清楚。
其志大才疏,好名而寡斷。尤為擅長者,乃好弄權術,卻無擔當。每有決策,必以模稜兩可之言示下,功則歸己,過則諉臣。然面對真正的封疆大吏、掌兵實權者,又極能隱忍,慣作壁上觀,以待鷸蚌相爭之機。
「是!」
張良掏出本子記下。
旁邊的譚耀,此時卻心中怦怦直跳。
這是主動出擊,部堂只是拿一個牽強的理由,實則是咄咄逼人的行動,可以想像皇帝看到摺子,在朝會聽到彈劾時候的憤怒和憋屈。
杜克禮代表皇帝與山東巡撫袁時維、總兵孟東湖鬥法,部堂直接與這倆人接觸,並貶踩杜克禮····這樣一來,皇帝反而會更加忌憚。
部堂的這種行為,讓他想到了唐朝時候的藩鎮節度使。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忽然「嘭」的一聲爆炸,打斷了他腦子裡紛亂的思緒。
這時候,不少人都在往爆炸的地方跑。
很快,有人來報:「部堂,那邊的抽水機爆了。」
安昕問道:「多少個小時?」
葛繡掏出一隻懷表看了一眼:「從早上到現在,四個半小時。」
「已經很不錯了。」
安昕贊了一聲。
雖然距離真正投入到實用中去還遠遠不夠,但進步很快也值得鼓勵。
和安昕所想的一樣,在收到安昕的手信以後,山東巡撫袁時維和總兵孟東湖大喜。本因為被皇帝針對而步步忐忑,此時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
有了袁時維和孟東湖的支持,不僅是油田的勘探開發,吳州發展銀行也全面進入了山東各府成立了支行,邁出了出省發展的一大步。
而朝堂之上,「祥瑞」一事也如同落入湖面的一塊石頭,除了激起崇寧帝心湖圈圈漣漪之外,便再沒有了下文。
當時間來到了崇寧三年的七月份。
東陽府,洛河邊上的金銀街市,一棟三層的小白樓前面,掛著長長的鞭炮,舞龍舞獅好不熱鬧。
東陽知府劉同文帶著史晉川、羅中心等府衙官員親自到場捧場。
隨著鞭炮點燃,「噼里啪啦」的聲響之中,劉同文和東陽來的江春月一同拉下了牌匾上的大紅綢。
「東陽證券交易所」的燙金大字,就呈現在了眾人的眼中。
一番迎來送往中,江春月的臉都笑麻了。
作為揚州大鹽商,因為「之園」而和安昕保持了不錯的私交。
江春月能擁有數千萬兩白銀身家,其對於金錢的敏感性是毋庸置疑的,在安昕經過對其考察以後,將東陽證券交易所的經營交給了他。
「如今,交易所的任務就是,將第一鋼鐵廠、吳州鐵路局這兩支股票發行上市,吸引百姓投資。」
他想起臨行之前,安部堂交待他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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