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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裝備的代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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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船隻在碼頭上停下,落下舷梯,上面有穿著黑色軍裝的士兵下來的時候,劉德海才如夢初醒。

「是劉大人吧?」

三十名挎著鉸鏈式後裝槍的士兵下船分列左右,鄧敏整理了一下軍裝,從船上走了下來。

「本官劉德海,不知是哪位大人當面?」

劉德海朝著鄧敏拱了拱手,態度雖然不謙卑,但也沒有尋常文官面對武官時候的傲。

畢竟,不看僧面看佛面,眼前這一艘怪船上的兵,是那位剛剛提拔的安部堂的人。

「東陽水師都司鄧敏。」

鄧敏朝著劉德海拱了拱手,看了一下碼頭上的糧草物資:「劉大人費心了!」

「哎一」

劉德海連忙擺擺手道:「都是為安部堂做事,上心是應該的。我聽聞安部堂此次親自督戰,不知安部堂是否經過林泉::::::」

安昕親自督戰,既是表示自己對於這一場戰爭的重視,也是對於朝廷和崇寧帝的一個交代。

鄧敏臉色一肅:「此乃軍中機密,鄧某實在是不好言說。」

「無妨、無妨。」

劉德海本是想在部堂大人面前露露臉,現在一聽,不敢再打聽。

此時,後面的四艘官船也已經停穩。

林泉縣臨時拉來服勞役的力夫,肩扛手提的將煤炭、糧食搬上水師艦船。

「鄧大人,預祝你們旗開得勝!」

在劉德海的祝福中,船隊繼續啟航。

司爐工將煤倉里的煤炭用小推車推到鍋爐室。

打開爐門,熱浪噴涌而出,熏得人雙眼流淚。

兩個司爐工輪流鏟煤,迅速往爐門中揚進去,新煤覆蓋裡面的紅碳。

如今巡航期間,每間隔兩三分鐘就要添幾鏟子煤,還要捅爐渣、除煤灰,工作強度極大。

「鍋爐工作正常嗎?」

葛繡帶著一個女護衛走了下來。

這女護衛是安昕從神箭衛里挑出來,跟在她身邊的,雖然葛繡的功夫不錯,但人總有打睡覺的時候,有個人跟在身邊,能更加安全一些。

「一切正常。」

兩名司爐工拿著黑乎乎的濕抹布擦著臉上的煤灰說道。

葛繡看了一眼鍋爐上的水位計,聽了聽壓力閥,在本子上記錄了一下數據後,從女護衛的手中拿過一桶清水:「鍋爐室溫度高,注意多喝點水。」

只是這一會兒功夫,離開了鍋爐室的葛繡和女護衛就感覺身上出了一層汗,外邊兒冬日的涼風一吹,頓時感到冷的。

剛踏上樓梯,還沒走到上層艙室,就聽到上面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爬上去,就見船上戰鬥組的土兵正挎著槍往外面跑去。

「鄧大人,怎麼了?」

葛繡連忙跑道上層的指揮室。

問話的時候,她已經透過玻璃窗,看到了運河上掛著船帆的船隻。

內河不同於海上,因為運河崎嶇,視線遮蔽,雙方互相發現的時候,距離已經很近了。

「是聖火教的船!」

鄧敏隨手將望遠鏡遞給了葛繡,然後朝著外面跑去。

這個距離都用不上望遠鏡,葛繡搭眼一看,就能清晰看到對方桅杆上掛著的紅色三角旗,在風中烈烈跳動,像是一團火焰。

「報告艦長,一炮組準備完畢!」

炮長見鄧敏跑出來,報告說道。

鄧敏目視運河上的敵船:「他們可有回覆?」

傳令兵搖頭道:「我們打出旗語,對方沒有任何回復。」

「轟!」

一聲炸響,明輪船後方的河面上砸起一道水柱。

敵船竟然先開火了。

鄧敏一聲令下:「轟沉他們!」

「是!」

炮長臉上不見絲毫慌亂,他猛地轉身,朝著甲板中部那門散發著鋼鐵寒光的87毫米速射炮吼道:「一炮組!目標,敵首船!」

整個炮組如同上緊發條的精密機器,瞬間高速運轉。

炮彈已經裝填好。

瞄準手根據炮長的指令,通過簡易的機械瞄具鎖定了那艘越來越近的木質帆船。他雙手飛快地轉動方向機和高低機,鋼鐵齒輪發出輕微而堅定的「咔噠」聲,炮口穩穩地指向目標。

炮長的右臂已然狠狠劈下:「放一一!」

炮手猛地拉發火繩。

「轟—一!!」

一聲尖銳、短促、與敵方那沉悶弗朗機炮聲截然不同的爆響炸開!炮身猛地後坐,復進機劇烈收縮,帶起一陣白煙。巨大的後坐力讓整個明輪船都輕微地一震。

炮彈的出膛速度遠超這個時代任何武器的想像。人們幾乎看不到彈道,只能見到遠處敵首船的船頭部分猛地爆開一團熾烈的火光!

「轟隆!」

爆炸聲緊接著傳來。那不是木屑紛飛,而是整個船頭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碎、撕裂!

巨大的龍骨和肋材像脆弱的火柴棍一樣被折斷、拋起。站在船頭的幾個紅色身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火光和衝擊波中瞬間消失。

破碎的木板和殘肢被高高拋向空中,然後如同下雨般砸落在河面上。那艘船仿佛被巨人在水面狠狠揍了一拳,船頭猛地向下一沉,河水瘋狂倒灌,後半截船身則因此翹起,露出了扭曲斷裂的龍骨底部。

它幾乎在幾秒鐘內就失去了所有動力和生機,開始不可逆轉地傾覆。

「漂亮!右移一度!目標第二艘!急促射!打沉他們!」

鄧敏的命令冰冷而高效。

炮組動作更快了!

因為軍械局第一製造廠的炮彈,已經將彈頭、發射藥、底火封裝在了銅製炮筒之中,這才有了明輪船上速射炮的由來。

熾熱的黃銅彈殼被拋出,「當唧」一聲落在甲板上,冒看青煙。

裝填手從身旁的彈藥箱中麻利地抱起一枚黃銅殼定裝榴彈,其動作流暢得仿佛練習了千百遍。

他扳開炮門,後膛結構在此時展現出無與倫比的效率,炮彈被精準地塞入炮膛,「眶當」一聲,炮門閉合鎖死。

幾乎是炮門閉合的瞬間,炮長堵著耳朵大喝道:「放一一!」

第二發炮彈幾乎在第一發命中後的十秒內就已經再次出膛!

「轟!」

這一次命中的是第二艘船的吃水線附近。

巨大的水柱和木屑暴起,一個足以塞進一輛馬車的駭人破洞瞬間出現。運河河水瘋狂地湧入破口,那船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側傾、翻倒。

落水的聖火教徒在水中撲騰,驚恐地朝著河岸爬去。

聖火教的船隊,在這狹窄的運河之中,即便想要掉頭都做不到,而他們打出去的實心彈,即便擊中了敵艦艦身也只是發出一聲劇烈的震響,卻沒能造成想像中的傷害。

不少賊兵已經嚇破了膽,紛紛跳入了水中,朝著岸上游去。

第三發、第四發炮彈接踵而至,精準地砸進了後續跟進的船隊中。

爆炸聲此起彼伏,在這狹窄的運河河道上奏響了一曲工業力量對原始木質帆船的碾壓輓歌。

每一發高速榴彈命中,都不僅僅是一個洞,而是帶來一次小範圍的解體性毀滅。火焰開始在其中兩艘船上蔓延,引燃了風帆和火藥,引發了二次爆炸。

濃煙、火光、漂浮的碎片和掙扎的人影,瞬間取代了方才還氣勢洶洶的船隊。聖火教的船隻甚至連一次有效的齊射都無法組織,就在這短短几分鐘內疾風驟雨般的精準打擊下土崩瓦解。

裝備的代差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已非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冷酷的處刑。

就連明輪船上的鄧敏,此時也震撼的目瞪口呆。

對方的炮彈打在明輪船外面包裹的這層鋼板上,根本打不穿。而船首速射炮的炮彈打在敵船的身上,只要擊中就宣告了敵船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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