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謀生之法,晉身之資(2/2)
「他不怕大家鬧啊?」
「鬧?他做掉大行二行全部人,眉頭皺一下算我輸。現在張家就是他說了算,他是天王老子。」張正雲見妻子終於知道了利害,接著道,「二行的張氣賦,還是長輩,不照樣當狗?你以為張象要啥聽話的自家人?他根本信不過大行二行的,甚至三行里,也就幾個人他才相信。「油坊頭』那邊,除了張定老伯,估計剩下的,也不會當心腹來用。那你看張定老伯多大歲數?他兩個兒子,張恩還有張義,又是多大歲數?」
「對哦,張象才多大年紀……」
「現在你明白為啥說做狗?你不做狗,不要想給兒子鋪路。我幫張象做事,就是幫兒子做事。我不表態表忠心,將來譬如說兒子要考個公務員,難道就天天幫單位里的老油條換純淨水、列印文件?」說罷,張正雲下意識地小聲道,「濱江鎮的沈官根,老早在銀行得罪多少人?現在他老單位的人,哪個敢再尋關係壓他?張象幾千萬朝地上一摔,市里也好,還是說周邊城市,想要請沈官根過去供起來的單位,排隊可以橫穿長江。」
「我估計呢,最多五年八年,現在大學裡的,出來之後,就是要逐步上位。張淼、張武,曉得吧?」「張淼他娘,現在不是在「南行頭』做月嫂嗎?幫張象帶小倌。」
「張淼將來肯定是能成氣候的,他從小就跟在張象屁股後頭,趙紅莧能一個人拉扯他,也是因為張象在張淼還小的時候,把張淼老伯家裡的門也拆了,當著張淼老阿婆的面,差點將人沉到井裡。」「啊?!還有這種事情?」
「你不要出去說,曉得這件事情的,並不多。當時張象一條電纜線,直接勒住張淼老伯的脖頸,就是朝井裡……」
發生此事的時候,張大象歲數還不大,半大小子要整死個成年人,不上技術真不行。
但張正雲算是親歷者,當時他還想著救人呢,可張大象一句話,就讓他不敢動彈,因為張大象說的是敢幫忙就殺他兒子。
張大淼聽老哥的話努力讀書、能吃能練,根腳就在這裡。
而張大象從來沒有張家是一家人的自覺,也是因為張市村從根子上就是散裝的。
沒有核心人物來真正團結,做到表面情分就很不錯了,抱團到什麼事情都共同進退……免談。現在則是徹底發生了變化,張大象並沒有再繼續去主動團結大行還有二行的人,這兩支的「統戰價值」隨著時間推移是不斷走低的。
隨著「村小」復校,以及各種技能速成班、培訓班的創辦,再加上張大象大把撒錢去資助周邊家庭困難的學生,人才儲備,尤其是企業幹部人才儲備上,張大象現在底氣很足。
有沒有大行那密密麻麻的小吏,都影響不大,更何況大行的小吏們,如今也都是各懷心思,根本擰不成一股繩。
大行要是聯合起來,噁心噁心張大象,還是能做到的。
現在……
不行。
自從祠堂立威之後,形勢就完全變了。
「還、還有這種事情啊,那、那他才幾歲啊?」
「你以為……」
張正雲喝了一口涼白開,接著對老婆說道,「你不要嫌鄙我天天在大棚、肉鋪跑動,這將來絕對是大生意。前兩天媯州那邊來了電話,牛羊肉現在已經穩當了,「金桑葉』朝後新增庫容,肯定是四千五百噸起步,收購小凍庫也是為了經營資質。按照我在菜場的經驗來看,暨陽市本地投放十家店是起碼的。」「路邊開肉鋪,真的有生意嗎?」
「賺多賺少的事情,主要是生肉利潤並不是重點,當天賣不掉的,直接拉去吳家灘做成熟食,浪費不了多少的。但要是做出了口碑,我敢說一般菜場的豬肉攤,生意少一半以上。而且啊,張象在江皋、金陵,很受歡迎,凍豬肉庫存弄到一千幾百噸輕輕鬆鬆。萬一哪天江皋那邊請他去養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說的也是啊,他本來就有屠宰場,還有肉類加工廠。先頭趙紅莧在吳家灘打掃衛生的時候,也說過可能會在外地開香腸加工廠,說不定就會放在江皋。而且江皋也不遠,就隔著一條長江。」
要不要養豬也是看手頭生意的變化,說白了生豬養殖的目的就是豬肉貨源多元化,正常來說到不了連豬都要養。
但張正雲是清楚「金桑葉」客戶畫像的,在冷庫運營方屬於優質資源、強勢合作方的當下,張大象能在小散戶群體中口碑紮實,長期影響非常深遠。
其中一點就是小散戶並不會所有人都是一輩子個體戶,做大了的,肯定是要發展成「千頭養豬場」或者「萬頭養豬場」。
到時候拉贊助入股,百分百直接去「十字坡」求張大善人投資,本地有什麼臉皮厚的「地頭蛇」,能做大的「豬肉佬」,往日裡不敢亮殺豬刀的,這時候不亮也會亮。
錢是英雄膽。
要多少錢,就有多少膽。
所以張正雲老婆說的養豬,對也不對,張大象沒必要自己下場養豬,但屠宰、收購、加工如果一條龍的話,培育幾個正規化、大型化的成長型小散戶,並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甚至這種事情,可能還是當地鼓勵當地支持的,畢竟通常來說,大資本下場養殖業這種高風險行當,還是挺少見的。
資本運作直接在生豬出欄之後的環節,然後就是批發和零售市場,剩下的還是弄個殼在證券市場講故事對於養殖行業的興衰好壞,金融資本根本不在乎。
張正雲在菜場當主任,有一點是很清晰的,國外金融資本在「衣食住行」「生老病死」這八大事情上的胡作非為,在國內要面臨國家資本的挑戰。
而侄兒張大象迄今為止,生意都很乾淨,甚至到了乾淨得過分的地步。
為數不多的惡名,包括侄兒太外婆死全家這種,其實根本不算什麼。
跟煤礦或者其它自然資源集中開採的地方比起來,這點東西拿出來說都只能和「風聞奏事」扯一扯。沒證據就是一地雞毛、都市傳說。
須知道小煤礦哪年不挖點骸骨出來?
和每年的失蹤人口比起來,連九牛之一毛都算不上。
大家都很忙的,擔子重、任務緊,哪來的美國時間去折騰一個「優秀農村青年企業家」?
更何況人家還是「農村帶頭人」「農村脫貧致富領路人」「下崗再就業幫扶楷模」「擁軍擁警模範」「科技下鄉典型」「先富帶動後富優秀榜樣」……
各地都是有證明的,河北北道、河東道、淮北道、淮南道、江南東道,多點開花、多地生根,一直都是這樣有大格局、大夢想、大追求。
再要挑刺,那就真的過了。
反正張正雲思來想去,想不出自己這個侄兒究競要得罪到什麼級別的大能,才會在這個階段翻車。他老婆之前還稀里糊塗,這會兒聽了他講得細緻,終於相信自己老公不太可能效仿老叔張恢,跑去滅了她娘家。
抱緊大粗腿,該做狗就做狗,將來兒子的路絕對是鋪裝路面,但凡崎嶇一點點,那都是對新張家的不尊重。
畢竟自己兒子就是新張家的一份子。
「那就是說,你朝後打算把門店肉鋪做起來?」
「手裡沒有過硬的成績,怎樣去跟自己人爭呢?張象安排自家人上桌,那也是有說法的。「張家食堂』的程文林;水泥廠的包登仕、張正月;診所和醫院的張氣賦……不立功,手上就沒有多少人可以用。」說到這裡,張正雲竟是有些惆悵,摸了半包煙過來,老婆給他點上之後,他這才道:「我要是把場面做大了,想要專門負責一個業務,跟張象開口,他也會給。但我肯定不會開這個口,事情還要做好。」「我看「寶象超市』的吳惠民,聽「南行頭』大房的丈母講起,好像就是問張象討來的經理位子。」「吳惠民那邊也是沒辦法,他欠張象人情,不然「惠民大賣場』拖死他。張象擺平之後,算是讓他賣命。情況有點特殊。」
想要彈菸灰,卻見老婆已經捧著菸灰缸過來,張正雲在菸灰缸里彈了彈,然後接著道,「我畢競是張家大行出來的,情況不一樣,不賣力,可能還不如招來的大學生,更不要說跟關箸這樣的專家比。」「會不會你想多了?」
「你啊,想得太省力。張象做事情只看利害,所以不管是什麼樣的人,在他那裡,其實是一視同仁的。「一視同仁還不好啊?」
「嘖。怎麼跟你講呢,相當於說,所有人在他眼裡可以是人,也可以不算人。都一樣。所以越是基層員工,反而越快活一點,畢競確實橫向比較起來,要輕鬆得多,還賺得多;但越往上爬,也就越難過一點,鈔票待遇肯定是不少的,可想要在他那裡做「人上人』,不可能的事情。」
「啊?為啥?」
「你做「人上人』,就一定破壞生產積極性,就是壞他好事,那就是他死對頭。我說過了,他眼裡只有利害,對他有利,大家都算人;對他有害,他「敵敵畏』用起來不會猶豫哪怕半秒鐘。」
這下張正雲老婆徹底明白過來,張大象的「一視同仁」,其實跟「全都不仁」的意思一樣。真是有點變態啊。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蠻好的,畢竟自己丈夫正處於往上爬的階段,爬個十年八年,說不定就可以直接養老了。
到時候管那許多,好好養老就行,反正家裡開銷也不大,攢個百八十萬,估計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