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行二,張禮(1/2)
關於桑學宗的事情,一向軟弱的李來娣卻很罕見地鼓足了勇氣,她有些拘謹地走過來,雙手不住地搓著圍裙,然後小聲道:「姑、姑爺,咱也不是貪個什麼,就、就是給孩子留個名字,留個紅筆寫的名字,成、成……」
其實從她利益出發,有個孫子那肯定比外孫強,至少方方面面都對得起桑守業了。
只是跟吳惠民那破超市打過交道之後,她便曉得這個姑爺對於那點小家子氣的名聲、算計,完全不放在眼裡。
桑學宗的用處,不是作為張大象的兒子存在;而是新桑家坐頭把交椅的。
依然面無表情往嘴裡塞餅的張大象,同樣很罕見地說道:「媽,看您說的。你難得求人一次,還求的是我這個當姑爺的。我再霸道,再不是個東西,這點面子還是會給的。」
「啊?!真、真的?!」
李來娣震驚了,她沒想到自己的面子這麼大。
而一旁有些委屈的桑玉顆也很驚訝,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丈夫。
她對於桑學宗留個張家譜名並非是多麼大的執念,兒子和丈夫二選一,那肯定是選丈夫。
畢竟兒子能不能活過自己的丈夫,那都是個未知數。
家裡重要事情都是張大象拿主意,這會兒也算是個正經事情,但桑玉顆還是沒想到張大象如此爽快。「這樣吧,希望他長大了懂點禮貌,就叫張禮,行二。」
「張剛禮,張剛禮……」
這會兒桑玉顆小聲地念叨起來,然後笑顏如花,被雞蛋餅塞得腮幫子鼓起來,發出了竊笑暗爽的「嗤嗤」聲。
半輩子都沒壯過這麼大膽的李來娣,則是長長地舒了口氣,她是知道這個姑爺狠辣的。
之前蔡家男人全死光,說這事兒是天意難違………
誰信啊。
反正張家這邊傳得風言風語,別說張家了,她去「寶象超市」碰上吳惠民的時候,吳惠民對她越發恭敬,那不是敬財神的恭敬,更像是表個態,請老太君放心,他吳惠民絕對沒有異心。
這年頭按理說不興這個,可這年頭也沒聽說還時興讓人全家男丁死光光啊。
更何況還不止男丁呢,陸學友的老婆,那可是蔡老太婆的大女兒,不照樣在家擦個玻璃,然後墜樓而亡嗎?
至於有人傳言這是「蔡家中邪」,他吳惠民寧肯相信「百慕達三角」真的存在。
有那美國時間,還不如給張大象表忠心。
只要張大象沒被抓起來判死刑,那這事兒就這樣了。
吳惠民這種手底下做事的,年輕時候見過斗得最厲害,轟下關起來就了不得了,直接肉體毀滅到這種程度的,也就抗戰勝利那會兒殺漢奸,那還是他老子那一輩的事情。
江湖傳言讓人真覺得張大善人名下產業叫「十字坡」,是真有點東西的。
得虧沒有傳出來「十字坡」有人肉包子,要不然桑玉顆肯定是要有個「母夜叉」的諢名。
如今「母夜叉」內心竊喜,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陰霾,毫無疑問也算是消散了。
至於小兒子是叫桑學宗還是張剛禮,翻篇。
反正重點不在名字上,看的是小兒子在安邊縣的實際用途。
這是丈夫的考量,桑玉顆就算明白,也不會去插手。
桑學宗本身啥也不是,「新桑家」才是那個有價值的,因為張大象想要在媯州全方位予以劉萬貫幫助,張家這點人不夠看。
根子出在沿江地區太過不愁吃穿,長久以來的「坐商」習慣,直接導致了願意出去打拚的人很少很少。有些江南東道沿江地區習以為常的機遇,對於很多相對偏遠且落後地區的人來說,在家鄉是要競爭的。不愛挪窩的弊端,讓張大象能夠整合起來的「新本家」,數量其實非常有限。
現在能夠有些舞刀弄槍的叔伯來用,那還得感謝老太公當年確實給了不少人一條活路。
否則,純粹靠鈔票開道,「賣命錢」起碼要多掏二十倍。
指望股份、分紅這些玩意兒來畫餅,那是不夠看的。
暨陽到江皋一一縣(現)過縣(現)。
最開始張大象在祠堂里抖了幾百萬現金出來,那就是實打實的觸手可及、唾手可得。
可這種程度,也就是讓張大象手頭的事業,做成地方上的「重點企業」或者「龍頭企業」。是做不成區域「重點企業」或者全國「領先企業」的。
作為一條朝中無人的鄉下土狗,張大象需要財富、名聲,但權力就別碰了。
名聲在現有的規則之下,至少明面上是個保護罩,有多大作用且先不管,有就是比沒有強。包括現在抓住機會直接搞個跨國企業「神象國際」出來,也是時代主旋律中的正道功法。
沒有個二三十年,不太可能成為邪魔外道。
倘使真的開始從物質文明建設向精神文明建設全面發力,張大象跟著轉型就是。
在發展方向上,就兩條準則:爭做朝廷鷹犬,不做心腹大患。
他現在實業投資規模不僅僅大,還沒上槓桿,華亭那邊有心人,早就已經媚眼如絲。
如此青年才俊,合該揚名。
好在媚眼如絲的除了華亭,還有平江、金陵以及大本營暨陽市,當然也少不了幽州、媯州和漳水港。一個「海克斯」除了炸出來「大能之子」「大能小舅子」之外,眼明心亮的能吏並不在少數。發展依然還是主旋律嘛,要都是狂撈不止的變態,整個國家就是失控且不正常的。
劉萬貫沒有受老劉家牽連這件事情,就證明了這一點。
像劉萬貫這種另類反常的同志,沒有大能保……那才是真完了。
實際上這會兒劉哥壓根不知道自己被人保了,更不知道還有一堆人在考察自己。
在張大象想著怎麼讓自己的老外婆魂飛魄散的時候,劉哥帶著人重新規劃葡萄種植園呢,自打張大象說要搞滴灌技術之後……他真信了。
並且為了給老鄉繼續創收,劉哥犧牲了自己的「色相」,跟周小玲又是看電影又是逛街,幽州那些能去的不能去的地方,劉哥都跟周小玲逛了一遍。
沒辦法,異父異母親兄弟張象說了,這滴灌技術的自主化突破,得指望周小玲的親朋好友。其實對待劉萬貫,張大象也挺畜生的,錢拿了不說,還給背地裡安排姻緣,堪比古代白嫖妓女的人渣讀書人,反手還把從良的妓女賣了一波。
須知道劉萬貫可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心思,他就尋思著給媯川縣的老鄉整點兒「薯條」,只要不是天天拿「山藥塌子」對付,劉哥給「孔明」兄弟磕一個也不妨事。
人家心裡真裝著群眾,在道德水平上,甩開張大象這個畜生不知道多少個段位。
甚至有一點點超模,而就是這麼高水平的道德,還得被張大象暗中算計。
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旁人還真不好說什麼。
說到底,張大象畜生歸畜生,也有一點點原則,該是他的,他絕對會拿;不是他的,倒也不惦記。跟另外一些畜生不如的相比,反倒是襯托出了一點擬人意味。
在炫了兩斤雞蛋餅之後,侯凌霜才打著嗬欠從外面走過來,一大早的就踩著一雙拖鞋,來了之後見著張氣定愣了一下,趕緊打招呼:「大爺爺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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