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酒席上的猹(2/2)
「那你小子買賣好啊,還做啥?」
「小五金,我那裡算是個小五金之鄉」吧,鉗子改錐啥的,都出口,也代工。」
「能掙錢不?夥計一個月能掙多少?」
「小作坊也不多,就四五百、五六百一個月。能做貼牌代工的,那就高點兒,能奔著一個月一千一、一千二去。」
「吹牛逼呢,一千二你補上的?」
「怎麼沒有?長弓機械廠」不就有?」
「我可去尼————你可拉倒吧。還長弓機械廠」,不還是指著我兄弟要飯?
廢物玩意兒還吹上了。」
滋完酒的劉老二很顯然來了精神,直接過來跟自己外公勾肩搭背:「姥爺,別聽他吹牛逼,他就是吹牛逼呢。他剛才說的萬人布」,那也是我兄弟投資的。跟媯州的千人紗」是一套的買賣,這事兒還捎上了一個物流公司一個倉儲公司,還有幾條跑近海的船————」
滔滔不絕的劉萬貫跟自己外公直接交了底,主家兩桌人還有靠近的幾桌人都被他的大嗓門給招了去。
今天來的老學究們本來還有些狐疑是不是真有狗大戶,現在一聽劉老二跟自己外公扯得天花亂墜,當時就懵逼了。
「還有這買賣呢?!」
馬老爺子眼睛都亮了,吃溜肥腸都沒有如此精神。
他一直覺得這個二外孫純屬敗家子,但人不錯,結果萬萬沒想到,人家運氣就是有這麼好。
硬是在媯川縣那種破地方熬出了頭,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沒點兒東西在身上,可別想輕輕鬆鬆橫跨那居庸關外的水庫。
這孫子身上真有福氣。
「黑馬超」心中快活,拉著劉萬貫的手就是輕拍。
之前張大象和沈官根去擋酒,本來就熱鬧非凡,也讓老爺子看得快活,這會兒更是覺得二外孫交友不錯,比自己孫子們強多了。
「二哥,張家兄弟真是白手起家啊?」
有個劉萬貫外婆家的老妹妹拉著兩個年輕人就過來湊熱鬧,劉萬貫的表妹歲數那也不小,兩個年輕人一看就是十七八歲起步的。
到了跟前,便被催促道:「趕緊的,喊舅舅。」
「舅舅。」「舅舅。」
劉萬貫哈哈一笑,直接摸了兩個紅包出來,拍到了兩人手裡,然後道,「明年高考要努力,別到時候還不如我。我可是江南西道財經大學畢業的,那可是————」
又自我吹噓了一通母校的光輝歲月,卻聽表妹又說道:「還有這個呢,這個也是舅舅。」
「好傢夥————擱這等著呢。」
見自己表妹拉著倆小孩兒沖張大象喊舅舅,劉老二也是服了,他揚著下巴嚷嚷道:「我兄弟不比你們大多少,對了,老弟,你有二十歲沒有?」
「差不多。」
張大象笑了笑,站起身來,也沒看左右,只是一伸手,就見王玉露已經將一隻拎包遞了過來。
說是拎包,其實就是一隻牛皮袋,裡面裝的都是紅包,本來就是打算給劉萬貫打發討吉利小孩的。
「也確實是舅舅,一人兩個,一份是我的,一份是這個舅舅的。」
張大象介紹了一下沈官根,「這個也是舅舅。」
老沈臉皮一抖,小聲道:「可別塞太多啊,我還在濱江鎮上班呢。
「放一百個心。」
跟劉萬貫那種「我的一生全靠浪」不同,沈官根那叫一個謹慎,至今濱江鎮「狡兔三窟」的宿舍依舊是個傳說。
「二、二十歲?!」
在兩個高考少年還在美滋滋收紅包的時候,呂老太太發現了重點,連忙看向劉萬貫,「老二,啥意思?你這兄弟才這麼點兒歲數?就有這麼大的事業?」
「姥娘,看您說的,要不說我兄弟是能人呢?」
「這錢咋掙的啊?家裡是有礦啊是怎麼著?」
「我家有礦也沒見我二十歲有這能耐啊?」
此時說話已經開始有些舌頭打結,劉萬貫再怎麼有人幫忙擋酒,還是喝了不少。
酒話能不能當真不知道,反正劉老二吹牛逼的氣勢是拉滿的。
老鄉們也愛聽他吹牛逼。
實際上他去媯川縣下鄉那會兒,當地老鄉是國內為數不多早早知道世界上還有什麼先進農業技術的小農。
只可惜,看不見實物,全都是聽劉萬貫吹,但因為吹得有模有樣,稍微懂點兒的「秀才」,也會在老鄉們的問詢中加以確認。
算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情。
只不過當初劉萬貫吹牛逼帶大傢伙吃香喝辣,隔了很多年才算堪堪實現,在「劉鐵頭」時代,吃飯問題不算什麼問題,即便嚴格控水,吃飽飯是沒有任何疑問的,就是吃得不上檯面,欠缺點餐桌豐富性。
而一個果蔬片帶動的關聯產業,則是直接一波肥,劉萬貫帶頭,老鄉們執行,再加上還意外做成功了「海克斯」這個牌子,也算是十幾年「山藥塌子」換烤鴨,讓「劉鐵頭」的聲望拔高到了「劉金頭」的地步。
今天來赴宴的老鄉,其實就是村民代表,這屯那溝的,以前哪能「隨二百」?
又不是幽州地面可以如此亮。
但此時多喝二兩的興致,也讓當年的窮橫代表們,興致勃勃地繼續攥著個酒盅圍著劉萬貫。
當年劉萬貫那是掀開衣擺單腳踏石,抬手就是指點江山,夾著的菸頭跟著唾沫星子翻飛,跟書生意氣差了十萬八千里,不過是「劉爺我今兒個剛開張」————
「————我跟你們說,當時我尋思著五千噸瓜子兒咋整?賣不掉那不砸手裡了嗎?後來我一拍腦袋,想起來在暨陽還有個兄弟,就找到了他。」
「你個傻叼胡說八道什麼?!當時不是先找的老子?!你媽的要不是我找到張象,你等著被人噴成豬頭。」
「狗日的叫什麼叫?有你什麼事兒?廢物玩意兒在沿江地區這麼好的地方連幾百斤瓜子花生也吃不下,你說你是不是廢物?」
「你牛逼你怎麼差點蘋果全爛手裡?就你這種不帶腦子的傻卵做事情不帶拐彎的,要不是張象想出來辦法,你底下依然喝西北風。」
「你是什麼級別敢在老子面前狗叫?」
「#。」
O
也多喝了點兒的老沈,直接漲紅了臉,這一下是真戳到肺管子上了。
倘若劉老二依然還是媯川縣的土鱉,他也不虛什麼;偏偏如今劉老二已經算是「朝廷棟樑」,參加的會議都是不一樣畫風。
兩人之間已經有了厚厚的壁障————
張大象看兩個傻叼在喜酒上對噴也是無語,不過一向頗有勝率的老沈,這次居然敗得如此徹底,差點就要起身捧酒低頭深深地喊一聲「老爺」。
不過,兩人對噴的信息量極大,一桌子老老少少的「猹」像是吃到了不小的瓜。
別說年輕一輩,就是劉老二的長輩們,也是萬萬沒有想到,除了已經知道的生意,張大象居然還另有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