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一個狠人引發的孽債(1/2)
晚上陸陸續續送走賓客,再安排好親朋好友或住或走,已經是十一點多。
期間李蔓菁女士終究還是跟久不往來的父母、姊妹、兄弟們坐下來聊了聊,至於說能聊的東西,其實並不多,同樣是教書匠,李蔓菁的老子李自華可沒有張氣定那般看得開。
經歷不同,李自華終究還是有讀書人的那點麵皮;張氣定本質還是個山寨「狗頭軍師」的出身,早年跟他老子跑江湖的時候,諢號「龍背秀才」。
秀才說的是他定位,龍背說的是他被撿到的地方叫龍背山,也有叫龍脊山的,所以有些張之虛的朋友,往大別山走的,會喊張氣定「龍脊秀才」。
能報出來匪號,多少也是認識的。
這就是為啥張氣定比李自華看得開,主要是多活一年就是賺。
「你跟喬遠山……不再來往了?」
看著二十多年沒怎麼說過話的女兒,李自華終究是一肚子的火,李蔓菁給人當小老婆帶來的家族恥辱,即便李自華各種遮掩,還是會有風言風語傳出來。
只是後來喬遠山一路穩當,倒也沒人跳出來噁心喬遠山,自然也就相對來說太平無事。
再加上喬遠山的進步,跟他能力業績關係不大,完全是老家那邊可以直接調撥配額之外的優質燃煤,必要時候,喬遠山一個人,可以讓河東道百十來家私營小煤礦賣他一個面子。
所以平江本地搞各種區縣火力發電廠的時候,基本不怕被拿捏,拿不到澳大利亞或者東南亞的水運煤,走近海航運從河北北道拉走河東道產的「散煤」,一樣可以抗住不同衙門的掣肘。
喬遠山算是個小人物,但他在北橋洗煤廠那麼些年,年年都有市裡的接待任務,其中重要性,可見一斑。
只不過喬遠山的運氣也不太好就是了,水電油運的制度改革導致煤礦系統沒辦法跟鐵路系統一樣形成閉環,從煤礦的駐軍單位都逐漸退出,也可以看出它在商品經濟大發展的當前社會,完全會退縮到單純的功能性單位。
所以喬遠山在平江市刷功德卡時間的策略,沒趕上好時候,已經算是「蹉跎」的那種了。
去年跑去能源公司的進步,不過是不得已而為之,企業裡面的級別天然矮一頭。
因此有沒有原配大鬧,喬遠山都會遷怒一下李蔓菁。
沒有什麼因為所以,單純就是無能狂怒打一下小老婆發泄發泄。
只是沒想到小老婆被原配一通折騰,居然鹹魚翻身,這簡直是個奇蹟。
更讓喬遠山無語的是,喬家其實前年就開始沒啥影響力,不是說話不好使,說話不好使那是五年前的事情,喪失影響力那是完全沒人配合來撈錢。
撈名聲……
可以。
畢競關愛一下老同志嘛。
李蔓菁帶著女兒去晉陽搞定給張家三行二房張氣慎發的牌子,也是物盡其用了,屬於「發揮餘熱」的範疇。
對於這些事情,李自華這個退休教書匠知道的不多,但是在平江打聽事情還是挺方便的,畢竟是個很適合撈大錢的工業城市,對能源的需求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
他問女兒李蔓菁是不是跟喬遠山分了,其實也就是找點話來說,實際上早就知道李蔓菁是被喬遠山老婆做局趕走的,連「蔓菁樓」都沒了。
「有一年沒見過了,以後也不會來往。」
跟娘家人聊天,李蔓菁完全沒了之前的神采飛揚,有的只是各種憋悶無力。
她是娘家的恥辱,這一點,是個事實。
現在的東山再起也掩蓋不了恥辱的過往。
「那他還認不認罄罄這個囡(女兒)?」
「在醫院裡的時候,他也沒有來看望一眼,已經徹底斷絕了關係。」
李蔓菁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心虛到了極點,但似乎又是徹底鬆了口氣。
娘家人都是坐在那裡看父女兩個聊天,有個中年人開口道:「罄罄的夫家那邊,對她還好吧?」「蠻好的。房子鄉下安排了三上三下一棟小樓,暨陽市區和平江這邊,也都有一套大戶。也安置好了工作,在鄉下的小學裡當老師……」
真相是說不出口的。
李蔓菁真的不想說自己女兒在女婿家裡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然後去小學裡上班也就是看睡到什麼時候醒,去了學校也是放動畫片給學生們看。
這日子她真覺得李嘉罄不配啊,她真的不配,她渾身鑲金也不配。
更讓李蔓菁無語的是,她還是喜酒結束了才知道,女兒身上穿的那一套,原來不是租的,而是女婿花了六十多萬復原的。
太逆天了。
女兒是給女婿投毒了嗎?
不然解釋不了這一切。
當然最離譜的還是「嘉福樓」,她從未想過做生意可以如此順遂,連上門打秋風的「小鬼兒」都一隻沒有。
其實之前裝修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做裝修的幾家公司上門,說必須用他們家的材料,之後就再也沒有人上門。
只是聽說幾家公司的老闆在濱湖市賭博,被一網打盡。
運氣真好啊。
儘管李蔓菁已經是收著說了,可還是把娘家人給震驚到無以復加,連依然心懷怨憤的李自華,也是覺得這太滑稽了,這個叫張象的,到底圖自己外孫女什麼?
別說晉都師範大學了,全國數得著的所有「師範」,找一個像樣的當老婆不行嗎?
之前開口的中年人是李蔓菁的大哥李祿根,他吃飯的時候,已經豎起耳朵聽到了不少傳言,自然曉得「嘉福樓」是跟李嘉罄這個外甥女有關的。
於是雖說有點冒昧,但還是問道:「阿菁,你女婿真把「嘉福樓』賺的鈔票,拿去給嘉罄用?」「還是要看將來是生養兒子還是囡的,鄉下有香火要繼承,生了兒子叫進了族譜才作數。」「啥?還分男女的?」
「那沒辦法的,那邊同一個姓的幾千號人,不養兒子沒人買帳……」
完全心虛的李蔓菁根本不敢說實話。
不過,真相如何,已經完全不重要,她能對人瞎說八道邏輯自洽就行。
張家三行內部,壓根無所謂外人說什麼。
「重男輕女的人家,會不會……」
有個跟李蔓菁長得有幾分相似的中年婦女,不無擔心地看著她,「我說句不中聽的,阿菁啊,還是要讓你囡(女兒)長點心,該收攏到手裡的鈔票,那就收攏起來。捏在自家手裡的,才作數的。」「我曉得。」
李蔓菁點點頭,對姐姐李薤白還是很感激的,當初她跟了喬遠山,還是姐姐拿了點錢給她活動,才能勾搭上。
其實姐姐李薤白也懷疑過李嘉罄是不是喬遠山的種,私底下問過她,不過因為信不過旁人,李蔓菁終究是收著說的。
本來算是翻篇了,奈何去年中了喬遠山原配的計,被趕出家門的時候,李薤白偷偷地來過一趟,舊事重提,委婉地問到了是不是跟李嘉罄有關。
也就這麼一次,多的,那是再沒有了。
不過李蔓菁並不知道的是,她女婿已經搞清楚了很多事情的真相,對於她這個丈母娘的逆天之處,除了默默表示李蔓菁女士真是個狠人之外,也沒有多說什麼。
反正等李嘉罄生了,親子鑑定該做還是要做。
李蔓菁女士這個狠人在喬遠山這個苦主身上,也算是撿著便宜的,畢競喬遠山的原配……也沒給喬遠山生親生的兒子啊。
綠得已經不僅僅是發光了,堪比證券交易所的電子大屏幕。
「你好自為之吧。」
滿頭銀髮的李自華,終於再次說出了這句話,還是對同一個女兒。
至於說沾李蔓菁這個女兒的光……
對不起,沒有那個想法,也沒有那個必要。
要不是看在外孫女李嘉罄還是個大學生的份上,李自華根本不想搭理這個女兒,只當死了。沒有繼續攀談的意思,今天來吃過這頓飯,也是衝著李嘉罄,而不是李蔓菁。
見他起身要走,李蔓菁的幾個姊妹兄弟也都起身跟著,全程沒說話的一個老太婆也起了身,然後走到李蔓菁身邊,握著她的手拍了拍:「注意休息啊。」
「嗯,我會注意的,姆媽(媽媽)。」
點點頭,李蔓菁忍住了想要哭的衝動,年輕時候犯下的錯,二十多年都挽回不了。
若非女兒好運,這會兒怕是連講這點家常話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李祿根很想跟妹妹李蔓菁再聊一會兒,可惜沒這個機會,他這個歲數,終究還是要考慮如何給兒女置辦前程。
再怎麼如何,兒女有李蔓菁這個姑媽在,至少門路是廣的。
靠他們的爺爺奶奶,除了面子上好看,實惠卻撈不著多少。
不同的年齡,有著不同的想法,退了休的李自華早就完成了自己的人生任務。
他的子女都已經成家立業有自己的家庭、子女,他現在看重的,無非是最後一點身後名,哪怕只是小小圈子中的口碑,但對他來說,也已經夠份量了。
但李自華還很無奈,他的單位不是那種可以「父死子繼」的單位,已經過了可以「頂崗上班」的年代。怎麼搞到錢,創造效益,然後買房子買汽車,才是當今社會首要考慮的。
不經商全靠打工的話,那就只能想辦法謀個好差事,比如說暢銷產品的銷售;或者說去哪個外企當中層管理……
有這個門路,那自然是高枕無憂。
可惜他沒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