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家宴交心(2/2)
弄了一盆開水,直接放進去融化。
本來唐紅果還擔心需要客套需要寒暄,結果到了之後就聽到「趕緊吃吃吃」的聲音,然後她和王玉露幾個就坐到了東屋裡。
一桌熱騰騰的菜擺得滿滿當當,屋子裡開了空調暖風也不覺得冷,桌子底下還擺了一個小小的柱式取暖器。
連發財都鑽了進來不願意呆外面。
大姐包一萍是真沒想到老弟家裡還有,王玉露是見過的,這唐紅果……好像見過,又好像沒見過。直到表妹程雯說是電視台的記者,還採訪過張大象,她才想起來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兒。
大概就是「十字坡;濱江店」豎招牌那會兒。
反倒是侯凌霜,對於包一萍來講那是真不熟,她都不記得有這麼個人。
不過侯凌霜對包一萍卻是非常親切,因為包一萍一看就是大姑姑張正月生的,幾乎就是一個形狀。喝了點熱乎乎的甜米酒之後,一桌年輕女人也都活絡了起來。
主要是包一苓、程雯還有李嘉罄三條蛆什麼都能聊,嘰里呱啦的從東扯到西。
「真的假的?我哥還會誇人?」
「當然的呀,哦喲我跟你講噢雯雯,你哥經常關心我健康的,他就是嘴上狠,其實心裡很溫柔的呀。」「真的嗎?我不信。」
不僅僅是程雯不信,包一苓更加不信。
一個能把自己姐姐按在地上摩擦的老弟,那根本不是人!
「他那張嘴能說出人話?」
包一苓當場質疑,然後扭頭問桑玉顆,「玉顆,真的假的?張象還會說關心人的話?他怎麼對嘉罄說的?」
「他說腦子有病就去醫院掛精神科或者腦科。」
一本正經的桑玉顆說出來這句話之後,小房間內一陣安靜,旋即鬨笑。
連默不作聲的唐紅果也跟著笑了起來。
「嘉罄嫂子,這就是你說的我哥關心你的身體健康?那我哥真是太會關心人了,他還說我這樣的弱智可以去馬戲團接受康復訓練,難道這是在關心我的智力發育情況?」
「往好了想,也不是不行啊。」
渾身只有嘴硬的「雙馬尾」感覺程雯這條小蛆還是不會生活,當蛆就要學會苟活,不然哪有「破繭成蝶」的那一天?
當然了,蛆終究是變不成蝴蝶的,當個低調的蒼蠅也不是不行……
太卑微了。
程雯當時就流露出了同情的眼神,而她的嘉罄嫂子用同樣的眼神看著她。
反倒是包一苓這種被按在地上摩擦過的,就夾著尾巴做人了,畢竟老弟口頭關心她的顏值也不是一天兩天。
因為小房間氣氛很活躍,倒是讓大廳里吃飯的長輩們覺得高興,尤其是兩個姑姑,這會兒是真覺得今年比往年都要熱鬧得多,像個正常人家了。
別家都是兄弟和老婆都在,再加上子女,少說有個三六九人,倘若雙親在堂,那更是熱鬧一些。哪裡像娘家這邊關起門來盡顯冷清,後輩男丁只剩一人。
明年,應該就好了。
張正月心中如是想著,然後拿起長箸給自己老子夾一筷子牛肉,放下長箸之後,她這才拿起筷子扒飯,吃了兩口說道:「爸爸,開春體檢打算什麼時候做?」
「秋季體檢做過了,春季還做?等夏天吧。」
「那我跟你一道。」
「隨便。」
老頭子拿著酒杯,跟兩個女婿碰了一杯,稍微抿了一口之後說道,「今年張象生意做得很大,你們兩家也不能拖後腿,該學習的也要學習。沒有文化沒有知識沒有技術,是幫不上張象忙的。尤其是文林,不要因為年紀上來了,就覺得這個歲數沒有再學東西的必要,你不是為自己學,要多想想雯雯。一年賺個幾萬塊,說不定以後不夠她買房子的。」
「爸爸放心,張象一直有安排培訓的,「張家食堂』現在開成連鎖,今年還要開到華亭、平江還有金陵去,我要是不硬著頭皮跟著學,也確實塌他的台。」
人到中年,很多人會有學習羞恥,覺得到了這個歲數已經定型,只需要完成人生任務就圓滿了。然而越是如此,人生任務越是艱難,就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程文林也是發現管理一家店和兩家店的配貨難度完全不是乘以二之後,才突然頓悟,而張大象告訴他,等管理兩百家店的時候,就輕鬆了。
本來程文林只是當笑話、戲言,但是現在,他是真不敢當戲言,因為「張家食堂」是真的有條不紊地在擴張。
別看只是一家店一家店的開,可店面規劃設計到安排配送班組,都逐漸開始正規化。
陶家莊那邊的五十畝田,現在有專門的三十畝地是為了「張家食堂」做鮮蔬供應規劃的;「金桑葉」也有五噸的庫容專門給「張家食堂」。
做大做強只是時間問題,甚至程文林在不忙的時候,經常有人過來詢問能不能做個加盟。
加盟費好商量。
聽得程文林心潮澎湃,他知道這時候的「張家食堂」,豁得出去只賺加盟費也有的搞。
可惜張大象沒打算做加盟連鎖,而是自營連鎖。
非常奇怪的策略,因為這樣開店擴張明顯要緩慢得多,程文林一直也挺好奇為啥這麼幹,只不過平時太忙,也沒空跟張大象討論「張家食堂」的發展,畢竟對張大象來說,「張家食堂」就是個小生意,仿佛就是用來安置張市村勞動力的去處,順便消耗一下廠里生產的「預製菜」。
今天來老丈人家裡,程文林也是正好借個機會問一問。
「現在「張家食堂』已經有了點名氣,有幾個做餐飲的老闆來問過能不能加盟,說是想要弄一家店去開。我覺得還可以,風險也能降低不少,張象是哪樣考慮的?」
程文林的疑問,其實也是老頭子他們的疑問,祠堂那邊不管是大行還是二行,懂點商業邏輯的,都知道賺加盟費更穩妥,反正牌子打出來了,又可以從張市村融資,做大做強不是問題。
大姑父包登仕不懂經營,所以就只是邊吃菜邊聽。
「如果說只是我們一家門賺多點呢,確實像姑父你說的,賺加盟費就行。」
拿起燙壺中的酒瓶,張大象先給老頭子倒滿,又給大姑父添了點兒,然後給小姑父續上了一杯。說是酒,其實就是醪糟,自家人當米酒沖沖樣子的。
幾個長輩都是認真地聽張大象說話,給自己也倒滿之後,張大象將酒瓶放回了燙壺,然後說道:「但是呢,我們一家門賺多點,沒啥意思,成不了氣候。我在「十字坡』的物流業務上,去年做了點分紅嘗試,利潤中的一百二十萬拿出來分紅,差不多出來拚的人,每個兩萬五左右。那這四五十個人,就算三七開,百分之三十以後跟我一條路,也有十幾個。」
「同樣的,太公名下人就這麼多,我賺再多的鈔票,難道真全靠大行二行的人來幫忙嗎?太公朝上的「然』字輩,也不是沒有人傳下來,多少人後來跟著大行二行的人混?那些大行認為沒卵用的,就一直留在鄉下幫忙看田。這種做法,難道我還要複製一遍?」
這番話落在程文林耳朵里,有觸動,但不多;但是落在他老婆張正玉耳朵里,那就振聾發聵了。畢竟三行里死的人太多,一直往裡面填,張大象要是沒了後代,那三行嫡系就徹底沒了。
當然張正玉並非是不知道還有別的堂兄堂弟有子孫,可那都不算嫡系,講不講法律,人心上就是如此。所以,張大象的話,不處在張氣恢女兒的位置上,是很難理解的。
她並非是顧娘家的小心思,只是經歷過了自己親兄弟的別離,所以尤為珍惜。
「大行二行瞧不起看不上的,我擡舉他們,他們也會擡舉我。有來有往嘛,就像我說的,哪怕只是三七開,有三成的人跟我走,事情就好辦了。我一個人發財,根本不需要如此麻煩,現在就可以坐吃山空,到死也花不完;只有帶著大家一道發財,那才能說扭轉張家門堂現在的離散局面。靠大行二行在城裡裝腔作勢,這鄉下兩千來戶人,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張大象說這番話的時候,老頭子臉色陰晴不定,他這會兒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在祠堂的裝逼行為,似乎是歪打正著了。
其實,張氣恢更加不清楚的是,他老子的養子義子們,其實不太好在張家大行二行這邊大嗓門說話,會覺得「親疏有別」,即便他們老子根本沒有區別對待,甚至讓他們多活了幾十年,可正因為如此,反而更加謹言慎行。
如無必要,不會在家裡指點江山。
除非張氣恢牽頭,那麼就有理由一擁而上,因為張氣恢是他們老子的嫡子。
就這麼簡單。
這也是為什麼張氣恢在祠堂說要給誰誰誰續香火的時候,祠堂那邊反對聲根本起不來,人頭數直接變了誰反對張氣恢,就是反對張之虛的兒子們。
這就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如今「十字坡」的風生水起,很多大行二行被邊緣化的家庭參與進來,未嘗沒有這些人的推波助瀾。「那麼如何讓鄉下這麼多人都賺到錢呢?靠千八百塊的工資,那還是不夠的。這裡面就要看當老闆的人,也就是我,如何分配增長的財富。我盯著加盟費來做生意,可以賺一千萬,但店裡的員工,我最多管一個培訓。如何用人,如何開工資排工時,我是影響不到的。那麼他們就純粹是在打工,一眼望得到頭。」「我不賺加盟費,當一個集體的事業來做,算好工齡和分紅,我一樣可以賺到一千萬,但接受培訓的員工,就不是拿死工資當牛做馬的。將來譬如說「張家食堂』遭遇了不公正待遇,有人吃飽了撐的來尋麻煩,那麼我說去哪個大門口拉橫幅,就是去哪個大門口。道理很簡單,店是我的,但員工也有份,不是一個月幾百塊就要跟我去拚命。」
「所以接下來開店的原則,就是先安置親眷,三行里優先,然後逐步擴展到整個張家門堂,最後將大行二行一部分人,趕到看似重要的財務、法律崗位。」
這時候要是一桌人還聽不懂張大象對大行二行的人有意見,那也不用活了。
不過,大姑姑張正月卻是擔憂地問道:「財權讓人管著,不會出事情啊?」
「我有保安部我怕啥?怕財務部?」
張大象笑了,而這個笑容,然後張正月愣了一下。
只知道夾菜吃的包登仕卻是只聽不說,他也不傻,能聽懂張大象的言外之意。
不過怎麼說呢,張大象狠一點挺好,這樣水泥廠那些破事也能早點擺平,張大象哪怕六親不認也無所謂,反正他只需要埋頭幹活就行了。
至於其他,管那許多幹嘛。
而老頭子這會兒陰晴不定,他終於確信,老哥張氣定百分百跟自己這個孫子談妥了什麼,而且壓根不想帶他這個老廢物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