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阿爾弗雷德·牛(2/2)
而且還得媯州同意。
當然要不要幽州那邊同意————其實真不好說。
因為為川縣要是修了路接通幽州環線省道,公路併線貫通這事兒,百分百跟底下小縣城沒關係,沒有半點話語權。
工程上的事情,哪兒那麼容易。
不過修的路接入到地方縣鄉的道路,那就簡單了。
這就是礬山縣和媯川縣的不同之處,媯川縣在媯州東,礬山縣在媯州西,礬山縣的優勢有兩點:第一,礬山縣不需要往長城口那一段幽州環線省道修路,只需要一路向東,往為州城靠攏就行;第二,礬山縣不管把路修成什麼樣子,嚴格來說就是納入西岸交通樞紐,只要一天水庫上面沒有大橋,它礬山縣的交通優勢比別人不好說,比媯川縣那是強得多。
老曹認真研究過的,所以要求也不高,就是把礬山縣那條雙向兩車道的破路給拾掇拾掇,反正這條路原本就是為了去媯州城,並不是為了去幽州。
礬山縣的人去幽州,基本都是先去媯州城的懷戎縣長途汽車站,離得近不說,站省道邊上看見客車招招手就能上。
十塊八塊的事情,比媯川縣強多了。
不過投資這事兒主要還是看人,老曹也心知肚明,所以跑來媯川縣就是打個時間差,等過幾年————也不需要過幾年,就明年,媯川縣的勢頭只要起來,媯州和幽州肯定會批一條公路。
又不長,幾十公里的事情,但能創造極大的價值,總不是幽州那邊就喜歡看媯川縣苦哈哈的圖一樂吧?
一年之內拿不到修路投資,那礬山縣就沒啥戲唱,只能等媯州市里給點兒照顧。
「張總,一點兒土特產,都是我們礬山縣那些工人師傅家屬的一點心意————」
倒反天罡的送禮環節,但張大象在辦公室也真就收了,沒客氣。
「曹哥啊,你的訴求呢,我也已經知道。不過這件事情,我們內部還是要研究研究的,畢竟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公司,生意也不是我一個人的生意,還有很多股東的。我不是不想幫你,而是現在給了承諾,我也很難辦啊。」
「是是是,張總您說的是。這不是實在是沒有辦法,就厚著臉皮,指望張總您拉一把嘛。我們礬山縣,也是知道這是為難人的事情,不過張總您是橫跨千里的大老闆,手指縫裡漏出來一星半點兒的,也夠我們礬山縣吃用不盡————」
這場面荒誕到辦公室里的張家人一臉懵逼,雙方身份放在暨陽市,張大象要是敢這樣擺譜,那真是會被整到死去活來。
大開眼界。
張正杰這次出來,是真覺得自己漲了見識。
尤其是眼前這個低眉順目的礬山縣老曹,翻圍牆被大狼狗咬住之後,還是他按倒的。
還有交情呢。
當然也是他送去為川縣醫院打狂犬疫苗的。
「曹哥啊,這件事情————」
「喊我老曹就行,喊我老曹就行————」
,張正杰被老曹的低姿態給徹底整無語了,前幾天在這裡,要不是還要打疫苗,並且張大象攔著,這個老曹還要表演自罰三杯。
說是杯,那跟水壺也沒區別,三杯少說兩斤,這直接喝死得了。
不過也正因為這種姿態,張正杰發現侄兒確實打算扶一把老曹,但方案還沒有敲定,具體怎麼弄,這會兒確實還在研究。
昨天張大象跟家裡打電話,就是跟大行的一個老伯商量,能不能從暨陽市的奶牛場找師傅過來。
北方的奶製品產業更發達也更豐富,但是風味上並不適合沿江地區的人,奶味濃是優點,但奶腥味不降低則是缺點,這是傳統飲食帶來的差異。
礬山縣的偏僻,反倒是在養殖業和奶製品業是個優勢,因為隔著多重山脈的緣故,有啥污染也污染不到幽州,同時礬山縣那種幾近小盆地的地理環境,只要人口不爆炸,搞奶牛養殖業的可用土地面積還是相當可以的。
即便是現在,都有六千多頭牛的存欄量,足見潛力相當大。
但偏僻終究是硬傷,沒有像樣的公路,這種小縣城以後也就是被裁撤吞併的命。
從規模上來講,礬山縣也就媯川縣的三分之一,貧困是主旋律,而且很難通過自身奮鬥來完成劇變。
沒有外部投資,那就只能苦熬。
老曹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所以多麼不要臉的事情,他都幹得出來,包括偷配方。
最後張大象不計較,也不過是「諸葛亮七擒孟獲」的路數,別人欠著人情,乃至一個縣欠他人情,在這種地方,才能更好地加強關係。
同時將來抬劉哥的人裡面,不管外面如何,媯州市這一畝三分地,老曹必須是排第一。
不過這會兒嘛,內心的真實想法是不會表露出來的,吊著老曹的胃口,時不時再開一點口頭支票來打窩,老曹這條大翹嘴直接跟驢一樣喪失了思考能力。
來媯川縣就想著怎麼整點兒胡蘿蔔。
老曹隱隱約約感覺張大象不是人,但他沒有證據,並且他所處的位置,也沒辦法像阿爾弗雷德·牛管家一樣,沒辦法那麼超然。
「曹哥您放心,就二三十公里的路,要不了幾個月就能修好。我跟股東們過完年就召開股東會議,如果說股東們反對,我哪怕不用公司的名義,個人我出資,借錢給礬山縣,把這路給修了!」
「張總!您、您說的是真的?!此話當真?!」
「曹哥,都認識這麼久了,您什麼時候見過我說話不認帳?一個唾沫一個釘兒,我說話保真的。」
「張總,我代表礬山縣,給您鞠個躬————」
「哎哎哎哎哎,這是幹啥,這是幹啥,都是朋友,都是哥們兒————」
都幾把哥們兒。
張大象一套操作下來,老曹徹底驢化翹嘴化,他也沒辦法,就算只是搞勞務輸出,你也得出行方便才能更好組織人手。
這會幾從礬山縣一路顛到為州市區,幾十公里的路,愣是能幹成接近倆小時,極其折磨。
他來一趟媯川縣,那也是感謝吉普車耐造,不至於動不動就前輪打滑或者後輪飛了。
再加上張大象已經開始組織企業內部培訓,文化課先行,更是讓老曹經歷過掃盲突擊的感受頗深。
當年組織勞動力修田挖渠以及傳達文件精神,掃盲起到了大作用。
現在再上一個台階,那文化水平要求更高,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同樣的,普通老百姓賺到的錢,肯定也成正比。
漲多少不知道,那至少在「長弓機械廠」這裡,肯定是漲的。
而且老曹偷配方失敗之後,痛定思痛,覺得偷的東西價值太高,得換個價值低一點的,於是就打算偷產量。
你媯川縣能種蘋果,我礬山縣人是少了一些,但空地相對來說還挺多的,也可以種蘋果啊。
反正「海克斯」這個牌子貨就算不用礬山縣的果子,其它檔次低一點的批發市場,總歸還是有需求的。
只是不管偷技術還是偷產量,首先還是得有一條像樣一點的路。
好不容易送感恩戴德的老曹離開,張大象趕緊開了個電話會議,跟祠堂那邊的幾個老頭子算一下三十公里的雙向兩車道大概需要多少錢,同時如果修路,能從礬山縣一口氣要來多少專門養牛養羊的養殖用地。
在這個基礎上,再去琢磨奶製品加工的事情,牛奶其實沒戲,張大象終究還是考慮現有產業的匹配度,他打算把商用煉乳搞起來。
這個東西別看家庭用量很少,但在長江沿岸的餐營業,整體需求量還是挺高的,而在長江邊想要搞個牧場,對不起,難度不亞於開個大型煉油廠。
在這個細分市場中的利潤,可想而知。
只要有辦法將貨運到暨陽市周邊地區,賺錢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過對於一般的貿易公司來說,要解決三個難題:貨源、物流以及終端市場。
而這些對眼下的張大象而言,那都是順手的事兒。
「那地方範圍多大?」
「核心耕地有個五六萬畝,整個縣的面積,大概兩百平方公里,是個小農業縣。但位置絕佳,距離幽州城也就一百來公里,不過這個不是重點,而是這裡養牛養羊的條件非常好,先頭我說的兩千頭牛,就是這裡本身存欄的。」
「小象佬你就直說,打算投資啥?」
「養殖場,肉用牛羊,可以跟養殖戶合作;但是奶製品,我打算直接經營,到時候按照暨陽市牛奶公司的工藝來做,然後反過來投放到長江沿岸市場。」
「搶生意?」
「意思意思的,賣不了多少純牛奶。虛晃一槍,專門賣奶油到餐飲市場,這樣牛奶公司也不會跟我們打生打死。」
「那我去聯繫奶牛場的師傅,探探口風,要是問題不大,過完年你把人帶到北方去。」
「好,我這邊基本沒啥大問題,談好意向之後,過年前回暨陽。」
跟老頭子們談好了之後,張大象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對張正杰幾人說道,「阿叔,這一把弄好了,直接弄個上市公司出來!」
張正杰不懂這裡面的利害關係,不過他很清楚這個侄兒是不會胡亂放炮的。
而在陪劉萬貫下鄉慰問的阿爾弗雷德·牛管家,聽說這事兒之後,連夜跟老苟開了個小會。
不開會不行,因為才幾天功夫啊,礬山縣的老曹,就徹底成了劉老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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