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這小子有點陰(1/2)
保供電是個技術活兒,不過張大象提了保供電的要求之後,那就不是個事兒。
對礬山縣、永興縣、龍門縣等等貧困縣來說,讓他們衙門裡沒電都沒關係,給投資商保個供電,咬牙也得去為州城反應反應。
好不容易來個投資商,還不是被幽州截胡的,雖說咱們媯州混得跟太監差不多,但稍微支棱一下,總不至於說逾矩了吧?
不怕投資商提要求,就怕投資商啥也不說,張大象這會兒要搞個「不間斷供電系統」,那也是他只要想干,資金允許範圍內都可以整。
再說還給解決一部分就業的問題,這都是賺的。
礬山縣的老曹其實還是想「關門打狗」,但總感覺弄不過張大象,尤其是喝酒喝到一半,張大象說要從礬山縣買兩千頭牛回老家的時候,他當時就清醒了。
「兩、兩千頭牛?」
「再加一萬隻羊也行。」
「一萬隻羊?!」
「怎麼?曹哥的礬山縣,不至於連這點兒牛羊都沒有吧?」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說這麼多羊和牛,這能來得及運嗎?」
「雙層九米六,五十車。」
老曹沒想到張大象是真琢磨過的,但他還是提醒道,「老弟,得有這麼多車啊,這些能運牲口的大車,都是改裝過的。再說哪兒有那麼多開大車的師傅?也不是咱們瞧不起自個兒,就礬山縣,全縣湊不出五十個能開長途車的,我————」
「曹哥,您講別的,我不好說。但這開車的師傅,我還真不缺。現在我手底下的駕駛員,在北方有五六十個,都是河東道蔚州安邊縣的;在我老家暨陽市,光我自己村里,我就能拉出來兩三百個。人我是肯定不缺的。」
「臥槽————」
不僅僅是老曹,龍門縣的老袁,永興縣的老陶,聽了都是虎軀一震,之前看到一大堆工程設備的時候,他們就知道張大象不簡單。
現在————
這更不簡單了啊!
陪桌的牛德福也是愣了一下,他小聲地問旁邊的老同事:「老苟,他這話是真的假的?
「真的,我跟暨陽市儲油站那邊打聽過了,這小子手上還有個叫金桑葉」的冷庫公「」
司。招工直接就是他家裡人內部安排的,現在接了不少訂單,暨陽市周邊的小散戶,現在都是找他買庫容。光金桑葉」底下,駕駛員不算掛靠的,就有十七八個。
「他媽的他是家裡的土皇帝還是拿了老輩的把柄?」
「這我就不太清楚,反正這小子不簡單。噢對了,跟著他過來的會計,論輩分,還是他爺爺輩,可你也看到了,做事待人,哪有擺資格?這說明這小子鎮得住老一輩,是個狠茬子。你跟他也算是老鄉吧?」
「叼毛老鄉,我跟他隔著錢塘江還有一座太湖呢。我們兩邊講方言是互相聽不懂的。」
「真是搞不懂你們江南東道的————」
老苟吐槽歸吐槽,但又想起來一事,提醒道,「對了,這小子說要搞煉油廠,我看未必是吹牛逼。他現在手上有個加油站,規模不小。貫穿暨陽市東西的國道邊上,現在算是獨一份。我問過那邊東興客運站」的加油業務,說是東興客運站」被他打掉了。」
「啊?!打掉了?!」
之前對張大象的猜測,牛德福的印象是張大象臉皮厚,現在一聽同事老苟說的消息,他簡直不敢相信,「那他家裡人多勢眾————是真的啊?」
「反正東興客運站」那邊的採購經理提了一嘴,說是他一個人單挑對方三百多號人,就算是吹牛逼,但肯定事情不會簡簡單單。這小子下手肯定特別黑,不然能挑掉一個客運站點?而且我聽那個採購經理講,現在過路的貨車,進到暨陽市只要是油箱裡還有油,直接去他那裡加油,那地方好像是叫「十字坡」,你可以托人打聽打聽。」
「那我是要打聽打聽————」
牛德福這會兒已經汗流浹背了,你媽的叫什麼不好叫「十字坡」,而且你小子心狠手辣你給點兒提示啊。
嚇死個人。
牛德福是真怕張大象這種「不叫的狗」突然把他幹掉。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他們兩人在聊張大象,張大象則是跟各縣正堂聊牛羊肉生意,內容還挺上頭。
「走易州那條路的話,還是比較穩當的。南下拉活羊活牛,到了地方做好清洗,回程拉二十噸布匹、成衣,也有得賺。路上油費、過路費再算駕駛員半道上找個老相好打一炮,最快兩天跑完,來回費用一共四十萬應該夠了。今年在平江賣牛羊肉,利潤兩倍左右,賣到華亭更誇張。」
「今年價差這麼大嗎?」
「連續強降雨加一部分區域的洪澇,農副產品價格都低不下去,除了金瓜子」,羊腿十四塊錢一斤,就今天的價。不是說平江如此,我老家暨陽市也是這樣,就豬肉能穩住。」
「真是了,媯州城的零售價也就七塊錢,幽州那邊高點兒,但也有限,九塊一斤也差不多了。咋能賣到十四塊錢一斤呢?」
「華亭這會兒干到了十五塊,這還是農貿市場,商超或者牌子肉,還能再高最少三塊錢,高檔住宅區的封閉超市,還能高七塊多差不多八塊錢一斤,也就說最高幹到了二十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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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世界的參差曬出來的時候,六個縣的俊傑群英們都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知道還好,知道了抓心撓肝,渾身難受。
他們要是有傳送門,高低就做這個買賣了。
可惜沒有,那就只能老老實實地找大貨車,而貧困縣又沒有專門加高護欄運牲口的大貨車。
這錢想賺卻賺不到,是最難受的。
然而就算有了運輸工具,前期墊資也是個愁死人的事情,哪怕只是按照張大象的要求,兩千頭牛加一萬五千隻羊,那差不多就得墊個一千萬。
一千萬————
有這個錢他們還在貧困縣混?
媯川縣這倒霉玩意兒還倒欠八百多萬呢。
當然大哥不笑二哥,礬山縣去年結餘也是負的,而且比媯川縣更多。
至於龍門縣就更別提了,緊挨著燕山的結果就是負得更徹底,現在還虧著兩千多萬。
全靠救濟,沒有救濟都是等死的命。
而且不僅僅是財政上的救濟,還有救濟糧。
沒辦法,土地產出在沒有大量化肥、農藥、灌溉、良種、田間作業設備的時候,十分有限,全靠堆砌人均土地保有量來提高總產量。
「納貢」一結束,就不剩多少了。
媯川縣這裡好歹還有「山藥塌子」,燕山腳下那真是有啥吃啥,反正就是先吃飽再說。
這會兒聽到華亭羊肉乾到十五塊一斤,平江羊肉乾到十四塊一斤,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嘲笑,反而很清楚,人家有這個價,那是真有這消費能力。
再一個,那裡也不是常見的牛羊肉消耗大戶,從物以稀為貴的角度來說,也是解釋得通的。
但回過來講,媯州城的羊肉零賣七塊錢一斤,別人吃不吃得起不知道,反正礬山縣的老曹很清楚,礬山縣的城裡人也不能經常割個三斤羊肉包餃子。
至於農村————好好放羊吧,聞聞味兒得了。
實在是七塊錢一斤的帶骨羊肉,就算按照一個月六百塊錢城鎮職工平均工資來計算,買一斤就幹掉了百分之一的月工資。
而媯州全部貧困縣的城鎮職工平均工資,是到不了六百塊錢的,這就是最尷尬的地方。
所以老曹幾個人一時不吭聲,真不是不想說話,而是真鬱悶。
鬱悶過後,「關門打狗」的念頭也就煙消雲散。
別的不好說,這牛羊運出去賣,他們掙個辛苦錢,也不是不行。
其實牧區的收購價能打到三塊五,但這買賣他們也清楚,這活兒他們想想就得了,牧區的牛羊肉,那也是幽州的爺說了算,所以,還得自力更生。
為州的牛羊價格是要高一些,但不妨礙,只要附加值足夠,有充足的利潤空間,那還是能生存的,多掙點兒少掙點兒的事情。
張大象現在也是明牌,直接跟六個縣講清楚自己手上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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