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東興客運站突然整改(1/2)
「出啥事兒啦?」
桑玉顆本來在灶間給張大象也盛上一碗豆腐腦,聽到外面乒鈴乓啷的動靜,趕緊出來看看,然後就見到老頭子離開大門的身影。
「沒啥事兒,燙到了。」
又是打了一桶井水,往車上一澆,剩下的碎碗瓷片都被他掃進了簸箕里。
「爺爺沒事兒吧?」
「燙到舌頭了,估計一會兒去尋個攤位喝點老酒消消毒。」
「————」
不疑有他的桑玉顆剜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在灶間忙活,她隱隱約約覺得可能是出了點事兒,可也摸不著頭腦,搖了搖頭,專心幹活。
吃完了早飯,張大象開車先去了一趟「十字坡」,這時候本地跑車的已經過來吃早飯,都是一些做拉貨搬家生意的,在攤位上議論紛紛,聊著「東興客運站」發生了什麼樣的變故。
因為這裡場地大,所以本地車子只要不亂停,靠邊讓出路來,張大象也不計較他們省一筆內場的停車費。
也是有來有往,這些駕駛員早飯現在就是在「干字坡」攤位解決。
外地過來常駐的駕駛員和過路臨時停靠的,則是圍著打聽一些周圍的行情,不管是大宗物資的運輸生意,還是哪裡修路改道走更好,都是發一支煙就能解決。
「象十二,東興那邊做豬頭生意的車子全部停了啊,曉得嗎?」
「啥時候的事情?」
張大象拿了一盒散煙出來,放在了攤位外面,吃好飯的人都是過來拿一支點上,消食的時候順便吹吹牛逼。
「就昨天啊,我有個小學同學在東興開四米二的,今早我路過,他村裡有個老伯在路邊賣菜,說是連人帶車子全部扣了。」
「有說是因為啥?」
「無證經營呀,還能為啥。東興是客運站啊,邊上堆場是有人自說自話平整出來的,倉庫也是違章建築。連外面路牌也是他們自己立的,沒想到現在說關門就關門,也不曉得還能不能再開起來。」
說話的本地老司機眉飛色舞,仿佛是親眼所見。
有兩個外地的駕駛員頓時就發了牢騷:「東興那邊最不是東西,一瓶開水收你一塊五,住一晚上五十,還不包隨身物品安全。我前年也是開五米二,拉飲料過江,狗日的兩個小時少了十二箱貨,喝不死他們。」
「說起來東興客運站邊上到底是誰在做生意?老早我以為是本地人的,但是後來亂七八糟的面孔都有,象十二,你家裡有人曉得情況嗎?」
「我只是聽說比較複雜,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本地殺熟的多一點,外地禍害老鄉的少一點。」
張大象也是隨口應和了兩句,實際情況他不說了如指掌,那還是知道個七七八八的,就「東興客運站」本身就很有問題。
所有人都以為是公家的,其實早就承包出去十七八年了,跟張大象的歲數差不多。
走「東興客運站」能直接坐上過長江的客車,很多淮南道的人過來,如果走東線長江渡輪,終點站其實就是這裡,而不是暨陽市的長途汽車站。
這也就導致魚龍混雜的厲害,什麼人都有。
每年重點排查,或者說逢年過節做個「大掃除」,「東興客運站」都是榜上有名。
有些過路的老嫖客,來了就往「東興客運站」鑽,一找一個準。
除此之外,有些狠人抓住了打工人急切想要找到工作的心理,那裡有著暨陽市最大的勞動中介市場,各種地方的「黑中介」數都數不過來。
反正張大象上小學那會兒,就聽說要處理在東興的「黑中介」,現在他都成年了,那玩意兒還在。
不過只要深入一想,就知道這「車船店腳牙」,哪兒那麼容易幹掉。
張大象自己也是「車船店腳牙」的一份子,各路消息匯總到這裡之後,也就更加清楚這個生意那個生意,其實早就劃分好了圈子。
像他這種靠著硬實力野蠻亂入的,以前叫「過江龍」,肯定是要斗上一斗的。
結果他是「過江龍」的同時,也是「坐地虎」,斗是鬥了,衣衫微髒。
「也不曉得以後會不會正規,反正我是肯定不會去東興停車等生意的,還是象十二你這裡牢靠,老子吃杯茶打個牌也比去東興受氣強。」
「正規個甲魚,要正規早正規了,證也沒有開這麼多年數,肯定有靠山的呀。叫我說象十二,你反正有實力,不如把東興吃下來,到時候我們也好生意做遠一點。」
「就是說啊,張老闆你手底下人手也多,還怕弄不下來東興?那邊場地也就二三十畝,跟十字坡」比也沒法比,你抬抬手就能吃下來。」
老司機們起鬨的時候,張大象也是笑了笑,順著話頭說道:「我要吃下來是不難,就怕消化不良。誰曉得那齷里齦齪的地腳到底還藏著啥樣的牛鬼蛇神,萬一得罪小人,我不值當,千日防賊不合算。」
鬨笑聲中,有些老江湖卻是一言不發,他們大多都是知道「東興客運站」真正跟腳的,只是正所謂「禍從口出」,因此不會顯擺自己的見識。
不過也不是沒有打量一下張大象,想著這年輕人是不是對「東興客運站」感興趣,但凡流露一點野心出來,那就可以跟著混口飯吃。
「十字坡」要是開出來第二家,對跑江湖的老司機們都有好處。
其實很多人也都算過一筆帳,來張大象這裡停車補給休息,不算那種離譜的損失看,就說開銷上,能省一多半。
你要說「十字坡」的「大車鋪」住得有多舒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能住的範疇,對付一晚上兩晚上。
可是便宜而且清爽,不是臭烘烘的,還全天都有熱水,這就足夠了。
跑運輸賺錢,從來都是能摳出來多少錢就摳出來多少,當然實在是也有想要花個套餐錢去敲背洗腳,那是另外一回事。
從張大象臉上看不出情緒波動,這幫人也就依然做個看客,帶著耳朵只聽不說,偶爾附和一下同行吹的牛逼。
回到辦公室,張大象思來想去,喊來了兩個小兄弟,讓他們去做點兒事情。
「老闆。有啥吩咐?」
兩個小兄弟也是三行的,原先在鋼絲繩廠上班,一個削掉一根半腳趾頭,一個削掉一根小手指,自從「十字坡」擴建之後,他們爸媽就上門過來打聽能不能帶自家兄弟找個不危險的班上一上。
現在兩人就是負責稱重登記,算半個倉管,不過畢竟身體多少有了殘疾,找老婆成了麻煩事兒,所以張大象也問過他們,想要多賺錢安身立命,那就不可能只稱重做倉管。
所以有些事情,也讓他們跑一跑,等拿到了駕照,收入也能上漲一大截。
至於說那些有風險的事情,當過兵的多得是,倒也不差他們兩個。
「放你們幾天假,每天就去東興那邊轉轉,看看東興客運站」到底有啥人來過。只要是看上去不像普通人的,都記下來。這是兩隻照相機,另外還有兩盒膠捲。拍照會的吧?」
「會的。」
「嗯,眼睛敞亮點,不要弄出動靜來。邊上遊戲廳、電腦房、歌舞廳也可以去泡一泡,跟看場子的可以套套話。」
說著打開抽屜,拿出兩條煙和兩千塊錢,「鈔票算是補貼,煙藏好點,出去不要被人看見。家裡也不要透露,跟往常一樣,像正常上班就好。」
「好。」
「再說一遍,就是偷偷打聽,要不動聲色,這種事情以後會很多的,你們要多練。讓你們出去拼刀拼槍不現實,安全第一。」
「好,肯定聽你的。」
兩個小弟兄各自將一條煙藏在懷裡,然後按照張大象的吩咐,下午下班之前就先去了一趟「東興客運站」看看情況。
以往這時候的「東興客運站」十分熱鬧,說是車水馬龍並不為過,這會兒連擺攤賣紫皮甘蔗的小販都少了不少。
有些弄堂里的「洗頭房」燈倒是亮著,也開門做生意,但明顯小姐們有些緊張,時不時看看四周的情況。
兩人先去了遊戲廳和桌球室,倒還是熱鬧,進去就是砰砰砰砰作響的猛烈敲擊按鍵聲,打桌球的人明顯增多,只是一個個表情並不愉快,時不時還罵罵咧咧。
過江的客車也沒有停運,但並沒有進站,顯然不是從這裡發車的,而是汽車總站的車路過接客。
有經驗的乘客早早在路邊等著,車停了吆喝聲中就陸續上車,也不會等湊夠人數,等車的上完就走,到下一個點自然會有同樣要搭車的,這路數跟公交車也沒有了太大的區別,只是稍稍舒適一些,並且跨市跨江。
在「東興客運站」的幾個入口,都有整改通知,具體什麼時候恢復,通知上並沒有給個具體的期限,只有「另行通知」寥寥數字。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