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失魂落魄的齊衡(1/2)
盛家書塾,紗簾半卷,柳絮輕揚。
莊學究端坐講台後,捻著花白鬍鬚環視堂下學子。
盛長柏端坐於端坐於前排左首,身著青竹紋杭綢直裰,腰背挺直如松,已經是一派君子氣象。
他也是如今莊學究最看好的一個學生,考上進士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只是名次多少的問題。
顧廷燁一身黑色勁裝,他去歲從洛陽回來,文章帶有關中洛學的風格,莊學究也是頗感興趣。
至於齊衡和盛長楓兩位,雖然都有機會,但在莊學究眼裡,終究還是差了些火候。
年紀較小的盛長棟,以及被允許讀書的盛家幾姐妹,他只是順帶提點幾句。
今日他換了議題,將《左傳》中立嫡立長的爭鳴暫且擱下,改論時政。
莊學究作為大儒,又是在書墊這種私密之地上課,上課議事尺度向來很大。
「今日不論經典,但論時政。今有朝臣獻秘建儲貳之法,爾等且論其利弊。
「」
莊學究話音剛落,盛長柏就起身應答,顯然早就對這個問題頗有研究:「學生以為此法甚善。昔年太宗朝奪嫡之禍,皆因名分未定。今密定儲君而秘不示人,既可絕窺伺之念,又能保全諸皇子,實為社稷之福。」
「學生不敢苟同。」
齊衡眼神若有若無地看向角落穿著月白素羅交領襦裙,腰束豆綠宮絛,渾身上下再無多餘顏色,卻偏如雨中新荷,清極艷極的明蘭。
卻見明蘭只是低頭寫字,時不時逗弄一下長棟,根本沒將心思放在自己這裡,心中失落。
「天家事即是天下事,秘而不宣豈非視臣民如外人?況金匱之詔若遭篡改,屆時死無對證...」
齊衡忽覺失言,說至一半就不說了。
盛長楓則道:「《禮記》雲大道之行,天下為公。儲君乃國本,當使萬民共知共仰。這般藏頭露尾,倒似商賈密室交易,失了天家氣象。」
莊學究將目光又投向了一言未發的顧廷燁。
顧廷燁自然支持自己好大哥提出的方案,贊道:「儲位空懸則朝局動盪,早定名分又易生驕矜。此法恰如兵法所云虛虛實實,使宵小無從下手。實是妙法也!」
莊學究將諸生神態盡收眼底,並未評判誰對誰錯。
他向來不喜直接給出答案,在課上所提之問大多也可以有多種答案。
他的目的只是引發學生思考。
盛長楓似乎真的想了解透這個問題,見莊學究今日似有就此下課之意,連忙問道:「不知先生有何高見?」
他前不久被盛絃警告,跟王府講經邱敬的兒子斷了交情,可以說是除了盛絃以外最關心立儲之事的人。
莊學究聽罷,也並未如這些學生一般引經據典,只是用平白的話說道:「此法好比醫家治未病。待病症發作再用藥已是遲了,不若平素調和陰陽。」
諸生似乎皆有所思。
過了約莫半刻鐘,盛家書塾的早課便下了。
今日由於是盛絃整歲生辰,雖說盛絃謹慎,並未廣邀同僚,只是小家慶祝,但到底是要在家裡操辦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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