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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乾綱獨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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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轉向李瑜,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期許:「至於首尾難顧——朕准其可依邊情緩急,往來於京師與慶州之間,以邊事為重,龍衛軍務可由副職暫理。朕信李瑜能權衡妥當。」

說到這裡,趙禎的語氣帶著一絲深意,仿佛是對張浚,也是對滿朝文武的警告:「此事,朕意已決。李瑜,上前聽封!」

李瑜心中凜然,知道再無轉圜餘地。

更知道官家這是將他架在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也推向了風口浪尖。

官家,想讓他做孤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雜念,趨步出列,深深拜下:「臣,李瑜,領旨謝恩!必當恪盡職守,鞠躬盡瘁,以報陛下天恩!」

趙禎微微頷首,不再給任何人爭論的機會,示意身旁內侍。內侍立刻高唱:「退朝'

張浚嘆了一口氣,他實在沒料到官家會來這麼一手。

官家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做足了準備。

官家這些年的仁慈讓人忘記,天子歷來都是是乾綱獨斷的。

退朝的鐘聲餘韻未絕,文武百官懷著各異的心思,開始陸續退出紫宸殿。

李瑜領旨謝恩後,並未急於離去,也並未去尋盛炫。

他站在原地,目光迅速鎖定了正與幾位官員點頭示意後,準備轉身離去的首相張浚。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因跪拜而微皺的官袍,快步穿過稀疏下來的人群,在殿門外不遠處的廊柱旁,趕上了張浚。

「張相。」

李瑜的聲音不高,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張浚腳步微頓,轉過身,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只有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周圍尚有官員經過,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這對關係微妙的「師祖」與「晚輩」。

李瑜深深一揖,幅度比尋常更深,語氣誠懇而清晰:「下官年輕識淺,驟蒙天恩,心中實是惶恐。今日朝堂之上,若非張相出言維護,為學生陳明利害,學生怕是早已被這恩寵」沖昏頭腦,不知身處何地了。」

他微微抬頭,目光坦然地迎上張浚的審視,繼續道:「學生深知,無論身領何職,身在何處,根在何處,心在何處。」

「張相昔年提點教誨之恩,學生一日不敢或忘。」

「日後在朝在邊,但有寸進,皆賴張相昔日栽培之基;若遇疑難困惑,亦必以張相馬首是瞻,謹遵教誨,絕不敢行差踏錯,有負師門。」

張浚靜靜地聽著,臉上古井無波。

半晌,張浚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陛下信重,是爾之福分,亦是爾之責任。環慶路非是禁中,邊事兇險,人事複雜,你好自為之,凡事——多思量,謹慎而行,莫要辜負了聖恩。」

他沒有直接回應李瑜的表態。

但一句「好自為之」、「多思量」,已是默認並接受了這份忠心,同時也是一種告誡和提醒。

「學生謹記張相教誨!」

李瑜再次躬身。

張浚不再多言,微微頷首,便轉身隨著最後幾位重臣一同向宮外走去。

李瑜直起身,望著張浚離去的方向,心中稍定。

李瑜可不會因為官家的突然賞賜沖昏了頭腦,哭著搶著去當官家的孤臣。

正如他對張浚說的話,他的根子始終在張浚這邊。

他能從一個鄉野少年搖身一變變成如今的地位,張浚派系功不可沒。

若是真要當了官家的孤臣,那真是自絕於官場之上了。

孤臣,沒有一個是好下場的。

與光同塵,才是官場的正道。

因此,他下了朝,第一時間就是連忙對著自家派系老大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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