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警醒(1/2)
「國之大事,在戎在祀。」
「禮制攸關,乃朝廷體面所系。龍衛軍負責儀仗扈從,位置關鍵,一舉一動,皆在眾目暌睽之下。」
張浚略一停頓,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點,仿佛無意般說道:
「儀仗要鮮明,部伍要整肅,這是給天下人看的。」
「但更要緊的是,各部須得各安其位,各守其責,人員、關卡、訊息傳遞的脈絡,務必清晰流暢,不得有絲毫淤塞錯漏。「
「京城人多眼雜,莫要讓些不相干的閒人閒事,擾了典禮的清淨。」
李瑜思索片刻,雖然沒完全聽懂,但還是沉聲應道:
「末將明白。必使內外井然,如臂使指。凡有礙典禮清淨者,必於未萌之時察之,方寸之地阻之。」
張浚的眼睛毫不避諱地在李瑜臉上打量,李瑜被盯得有些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好好站著。
張浚看了一會,笑著輕輕搖頭,端起旁邊的茶盞,輕呷一口,似是無意般吟道:「當年得意如芳草,日日春風好啊!」
「彰蔚,你年紀尚輕,便已身居位,掌禁軍精銳,聖眷優渥,同僚側目。」
「少年得志,固然是人生快事。然,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古人有云:嶢嶢者易折,皎皎者易污。』啊!」
李瑜眼皮一跳,心中卻掀起了波瀾。
張浚剛才的動作和幾句話,分明是在點自己。
而他自認雖然年少得志,但做事子向來仔細認真,從無驕矜之色,在武將中算是清流。
而張浚,顯然不會平白無故召見並警醒自己。
莫非,有哪個小人在背後打了小報告?
李瑜內心警惕,並未惶恐辯解,深深一揖,言辭懇切而有力:
「末將拜謝樞相金玉良言!曉嶢易折,皎皎易污』之訓,末將必當刻骨銘心,時時自省。」」功名非所恃,聖恩豈敢忘。」
李瑜斟酌著詞句:
「唯有兢兢業業,如履薄冰,以忠忱報效國家,以謹慎持守官箴,方能不負樞相今日之教誨,亦不負陛下拔擢之恩。」
張浚靜靜地聽著。
銳利的目光在李瑜臉上停留數息,仿佛在最終確認著什麼。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揮了揮手:「很好。記住你今日之言。去吧,辦好你的差事。本月十八,本相要看你的表現。」
「末將告退!」
李瑜再次行禮,而後穩步退出廳堂。
帶了扎子出了樞密院,李瑜臉上的表情逐漸凝固。
方才,在樞密院,他一直不敢流露其他情緒,全然被樞密使張浚帶著走。
李瑜深呼一口氣,將體內的濁氣排空,縱馬去龍衛軍軍營安排扈衛事宜。
李宅。
暮色漸濃。
李宅書房內,白日裡殘留的暑氣被一縷清冷的沉香徹底壓了下去。
那香氣,是從一尊越窯青瓷狻猊爐中逸出的,絲絲縷縷,與窗外漸起的蟬鳴交織,襯得滿室愈發幽靜。
這爐子,乃是李瑜託了人特意尋的。
他穿越之前,便很喜歡周邦彥的一首「燎沉香,消源暑,鳥雀呼晴,清曉窺言語.」'
等他得了這伯爵府後,便在書房安了爐子,點上沉香,常常能令他能冷靜下來思考一天的行為。
白天,他的全部都被各種文書和各種陣型兵器占據,只有到了晚上,他才能靜下心來,思考一天的得失。
廊下已早早掛上了羊角燈,暈出溫潤的光,透過茜紗窗,落在臨窗的大書案上。
李瑜褪去了官袍,只著一件素綢直裰,並未處理公務,而是對著一局殘譜打著棋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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