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暗流涌動(1/2)
淨鞭三響,百官如雕塑般肅立。
香爐青煙筆直上升,殿中靜得能聽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穿著綠色官袍的盛紘偷摸瞧了眼站在武官中後段的李瑜,又馬上躬了身子,將笏板放在身前。
今日是朝會,暗流涌動,恐怕一大掛人都會受到牽連。
盛紘感覺自己很幸運。
在這個暗流涌動的朝堂之中,他唯一的背景是王老太師的微薄人脈。
自己的職位更是與朝堂爭鬥沒什麼關係。
因此不必擔心此次風波波及到自己。
官家開口之後,就見新晉的御史秦齊手持笏板,聲音尖利:
「陛下!臣秦齊,泣血彈劾首輔文彥博!」
「其罪有三:一,淮南新政,苛政猛於虎,逼反良民,此謂不仁。」
「二,所用非人,沈緘之輩曲解聖意,此謂不明。」
「三,事發之後,唯有請罪,卻無善後之策,此謂不忠!如此不仁、不明、不忠之輩,豈可再居相位?臣懇請陛下,罷黜文彥博,交付有司嚴議!」
秦齊是揚州秦氏出身,此次新政損害了他們揚州本土大族的利益,在不知哪位閣老的推動下率先站出來彈劾文彥博。
趙禎面色平和,並沒有回應秦齊,只是指尖輕輕點著龍案上沈緘的請罪札子,許久才抬眼,望向文彥博。
趙禎語氣溫和,看著這位伴隨他多年的宰輔,帶著無形的壓力開口道:「文卿,淮南路轉運使沈緘的請罪札子,言其『識見短淺,馭下無方,致使良法生弊,驚擾聖聽』,願一力承擔罪責。」
文彥博似乎已經幾夜沒合眼,聽聞此話,手持玉笏,緩步出班,身形略顯疲憊,語調沉靜:
「陛下,沈緘有罪,罪在未能通達權變。」
「然究其根源,是臣坐而論道,所擬新政章程過於峻急,猶如懸千金於市,卻未慮及胥吏如餓殍,見利必爭,終至擾民。」
「此非執行之失,實乃制定之誤。臣……懇請陛下,允臣辭去相位,付有司議罪,以正朝綱。」
韓章的眼神微眯,文彥博此話,看似攬責,實則是以退為進。
如果全是制定之誤,那一同制定這項政策的內閣乃至官家豈不是都有責任?
他向他得意門生鍾明使了個眼神。
鍾明得了自家大人意思,立即出班,神色凜然。
「陛下!臣以為文相過謙了!」
「新政章程,乃文相與諸位相公殫精竭慮所出,博採先王典籍,其法甚善。」
「其弊在地方,在於執行者未能領會朝廷深意,乃至操切行事,曲解良法!」
「沈緘之罪,罪在自身,豈可因此而累及國之柱石?文相若去,新政中輟,此正合因噎廢食之古訓,臣深以為憂!」
乍一聽好像是鍾明在開口維護文彥博。
實際上卻已經在釘死文彥博及其派系曲解聖意,要求文彥博及其背後派系的人對此負責。
韓章此人向來如此,既然已經確定了要得罪文彥博,那他就不會讓文彥博安穩離場。
張浚派系的一位言官站了出來,卻是在為文彥博辯護:
「鍾御史維護宰相威信,情理可解。然《選舉志》有雲,『保任之制……凡改秩遷資,必視舉任有無,以為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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