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仁不義之君(2/2)
韓章覷了眼看起來深明大義的李瑜,心中奇怪。
李彰蔚莫非是癔症發了?還是被哪路大神上了身?
且不說李彰蔚到底是不是真的這麼忠君體國、嫉惡如仇,就說剛才他韓章才幫他李瑜說過話呢!
趙曙雖然料到李瑜會站在其師沈正心一邊,但沒料到李瑜連著韓章一起罵了,據他所知,兩人私交不錯。
李瑜並沒有理會身後韓章的咳嗽示意,目光坦然迎上趙曙不悅的視線:「至於皇考之議,臣,亦不敢附議韓相、文尚書之言。」
他頓了頓,面上驟然擺出一副十分惶恐的樣子:「陛下試想,昔仁宗皇帝在世之日,陛下立于丹墀之下,口中稱父皇者,是何人?心中認作父親者,又是何人?」
他自光掃過全場,看到不少官員,包括一些中立的,都露出了深思和認同的神色。
李瑜自問自答:「自然是仁宗皇帝!豈可因仁宗升遐,陛下繼統,便更易初心,轉稱濮安懿王為皇考?」
「此舉,於仁宗則為忘恩,於濮王則為施私恩而忘大義,臣懇請陛下,三思而後行!」
「仁宗在世時,稱濮王為伯父,待仁宗去世,陛下承繼大統,又改稱濮王為皇考,韓相公欲陷陛下於不仁不義耶!陛下豈是不仁不義之君?」
王廣淵等支持官家立生父為皇考的臣子驟然一滯。
連向來以能言善道出名的文彥博和韓章短時間內都一時間沒能找出其餘理由。
如果順著李瑜的說法,官家在仁宗活著的時候,叫仁宗為父親,叫濮王為伯父,如今仁宗死了,卻一改行徑,改稱濮王為父親,可不就是小人行徑?
沈正心聽到李瑜這句話,立馬附和道:「景寧侯之言大善也!韓相莫非要陷陛下於不仁不義耶?」
「是啊是啊!陛下豈是不仁不義之君?」
反對立濮王為皇考的臣子占了上風。
或者說,想立濮王為皇考的本來就不占理,只是因為皇權才能與反對派抗衡。
沈正心趁著韓章等人還沒想好如何應答,奏請道:「陛下,請下旨停止濮議!重整朝綱,肅清朝政風氣!」
趙曙快要打起來的朝中諸臣,心中嘆了口氣,知曉今日肯定不能達成目的了。
好在他是官家,若是他執意要做這件事,誰能真正阻止他?
趙曙清了清嗓子,向身邊的宦官示意。
宦官向諸臣傳達噤聲的命令,爭吵許久的朝會終於安靜了些。
趙曙道:「爾等之意,朕已知曉,且將此事容後再議。今日樞密院呈文,亦需好生考量。」
沈正心見趙曙還沒有放棄這個想法,心中急切,還想勸官家,卻見趙曙沒有理會他,只是接著說道:「便著,殿前司副都指揮使沈從興,即日調任廊延路馬步軍都總管,協理防務。」
「著,神衛軍右廂都指揮使段承憲,調任環慶路兵馬鈐轄,聽候差遣。」
趙曙頓了頓,饒有深意地看了眼李瑜:「爾等皆朕之股肱,正值國家用人之際,當為朕分憂,戍守邊陲。待西夏異動消弭,邊關寧靖,再議歸期。」
小段將軍段承憲有些得意地看向李瑜。
此去西北經略,幾乎是白撿的功勞。
一來西夏人應該根本不敢對大周用兵。
二來,就算西夏用兵,憑藉橫山之地的天險,就算是幾萬頭豬也能消滅那群西夏蠻子。
而李瑜,這個平日對他從不假以辭色的蠢貨,如今公然惡了陛下,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