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哪來的野狗(2/2)
臧獲出自《墨子》,意思是低賤的奴僕,韓章這話,其實就是直接在罵段將軍是條野狗了。
文官們都在憋笑,而段將軍沒聽懂,但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趙策英紅了臉,心道以後一定要給這些人立立規矩。
韓章卻不給他反應的機會,繼續斥道:「李樞副縱橫邊陲,收復橫山,揚我國威於塞外之時,爾等佞幸之輩,尚不知在何處趨走奉承,效臧倉小人讒毀之行!」
「今日竟敢僭越班次,妄議樞臣?爾可曾讀半卷兵書,可曾識得邊境烽燧如何點燃?可曾見過西夏鐵鷂子衝鋒之勢?」
小段將軍被這連珠炮般的斥責罵得頭暈眼花,面紅耳赤,想要反駁,卻根本插不上嘴,也聽不太明白在罵什麼。
只覺得肯定罵得很髒。
韓章作為首輔,歷經了無數場罵戰,如今再次向朝臣展示了他的水平:「陛下,朝堂乃議論國政、決策機要之地,非市井可容豎子撒野。」
「若此等不知兵、不曉事,徒以口舌邀寵之輩亦可隨意攀咬國之干城,臣恐邊將寒心,將士解體,望陛下明鑑!」
趙曙臉上並無變化,只和韓章對視一眼,道:「段將軍不知規矩,便罰俸半年吧。」
諸位文臣看向韓章,對首輔的舉動並不意外。
區區幸進武人,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狗,怎麼敢在朝會上攻訐樞院大臣的?
至於李樞副,那怎麼能一樣呢?
李樞副可是案首出身,是正經讀書人!
李瑜卻沒什麼情緒波動,他代表樞密院出言匯報,就已經完成他的任務了。
至於朝廷聽不聽不關他的事。
他代表的樞密院已經在朝會上做出匯報了,內閣和官家不聽,日後出了事,也找不到他頭上來。
今日的重點可不在這裡。
李瑜看向明顯在對他釋放善意的韓章,只見韓章低下頭,笏板在前,對著趙曙恭敬道:「陛下,景寧侯所言,實乃老成謀國之言,確應當加派人員,仔細察防,只是,當前朝廷首務,實有重於邊事者。」
他面向御座,高舉笏板,不顧沈正心等台諫官員要殺人的眼神,高聲道:「臣韓章,懇請陛下詔議濮安懿王尊號之禮,陛下入繼大統,承宗廟社稷之重。」
「然本生之恩,昊天罔極。若濮安懿王名分未正,則陛下孝心何所寄?天下觀瞻何所系?」
韓章顯然早有準備,引經據典,提出可能令他在清流士林身敗名裂的觀點:「出繼之子,所繼父母既歿,固當降其私服。然沒則已矣,沒而遂不稱父,是可忍孰不可忍?陛下昔日在藩邸,稱濮安懿王為父,天理人情,皆在於此。豈可因承繼大統,便遽然更易?」
「此非但非先王制禮之本意,更是絕人倫、毀孝道之端!故臣冒死懇請,尊濮安懿王為皇考」,以正名分,全陛下之孝思,定天下之本倫!」
趙曙看向韓章,滿意地點點頭。
他從掌權的第一天開始,就一直在等著這一天了。
他作為皇帝,竟不能叫自己的生父為一聲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