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軍政(1/2)
龍衛軍臨時駐紮地,主帥帳下。
「將軍,可從水江繞劍譚而至宥陽,如此不過五十里路!」
徐野老騎著驢在休整的軍營之外轉了足足一大圈,確認過周遭地形沒有大變化,連忙回來稟報李瑜。
李瑜將前不久沾了血的【開疆】用濕布擦拭乾淨,對著徐野老微微頷首:
「若是此路暢通無阻,自是會記野老一功,林進,你且傳我的令,派一支斥候隊偵查路上情況,探查有無塌陷落石,再探有無民變!」
林進有些敬佩地看著如今面上已經褪去稚嫩的李瑜。
李瑜一路行軍,從不仗著自身勇武魯莽而行。
每至一地,必派斥候探明周遭情況再行。
往往叛民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突襲而至的大軍一舉撲滅。
如今,龍衛軍傷亡不過數十人,大多還是因為水土不服害了病。
林進得令離去後,此次平叛的監軍錢崇推開營帳的帘子,眉頭緊鎖,熬得通紅的眼睛裡出現了幾分慌亂:
「彰蔚,又有軍情傳來!」
李瑜將【開疆】放至一旁,臉上並沒有出現和錢崇一般的慌亂之色:
「大人無需心急,作為主帥,自當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若是主帥在急切之下做出不智之行,於大軍行動百害而無一利。」
錢崇聽了這話,深呼一口氣,接過李瑜親手遞過來的一杯茶,輕呷一口,這才說道:
「彰蔚真有主帥之相……唉,宥陽急報,又有亂民嘯聚城樓,宥陽縣令傳信而來,言大軍再不至,恐有破縣之危!」
李瑜聽到這個消息並沒有感到意外,他自己也派了探子出去,說實話,宥陽知縣能抵抗至今,已經是能力卓絕了。
可錢崇話鋒一轉,低下聲道:「山陽縣尉剛才一封血書傳來,言山陽知縣易淇日棄城逃竄,山陽城破!」
李瑜站起身來,深呼一口氣,平復了心情才問道:
「你的意思是……還要分兵?」
錢崇將背過身,感受著外面呼嘯的風,語氣變得堅定:
「朝廷命官有守土之責,如今山陽城破,我們自是得分兵收復……只是江副指揮使與林副指揮使已經分了兩路而去,若我再分一路,彰蔚可有把握解宥陽之圍?」
李瑜沒有問為何不是他去收復山陽縣城。
只是笑道:
「大人莫要小覷了我,莫說你再拿走一路,就是你再抽幾百士卒走,我也有把握將宥陽叛匪戰而勝之!……只需留五百士卒於我,我有把握!」
李瑜言罷,錢崇這位和李瑜老師沈正心一個輩分的人物,竟直接向李瑜鄭重作了一個揖:
「彰蔚高義!只是,淮南叛亂,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錢崇感謝了李瑜的分兵,緩緩說道:
「各地亂民,看似烏合之眾,然其行事,頗有蹊蹺。」
「他們之中,雖有許多尋常亂民。」
「但卻有一些不掠小民,不劫尋常富戶,專挑幾處要緊的地方下手——一是運河沿岸,那些囤積了大量絲茶、尚未及運往汴京的官私貨棧。」
「二是幾家與……與如今主持新政的幾位大人往來密切的揚州大賈,其在各地的別業、工場,幾乎被焚掠一空。」
他目光銳利地看著李瑜,繼續道:「更可疑者,亂民之中有精悍之徒,非但兵器混雜官制,行動亦頗有法度,攻退之間,不似盲動,倒似……受人調遣,意在趁亂癱瘓漕運,重劃商利版圖。」
「我疑心恐非僅是民變,而是有熟悉商道、乃至與官場牽連極深的豪猾之輩,在借這場東風,行那清場奪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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