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2/2)
「西軍不是鬧過笑話嗎,那主管糧草的將領,竟將樞密院的文書都看錯了,延誤軍機,最後連官帽子都丟掉了!」
盛紘怕李瑜不知道和老太太說什麼,一直在一旁和李瑜閒聊。
至於這種武將笑話,只是盛紘這類文官的日常罷了。
李瑜將盛紘的問題回答的很好,時不時說出一些不同的見解,令盛老太太和盛紘都非常滿意。
而在李瑜對面的雕花屏風後面。
華蘭靜靜立在屏風下,一身藕荷色繡暗紋的褙子襯得她身姿端雅。
領口袖緣滾著圈銀線,隨著她抬手拂鬢的動作,鬢邊那支點翠嵌珠的簪子便晃出細碎的光。
她生得是標準的鵝蛋臉,眉目舒展如春日新柳,眼尾微微上挑卻無半分媚態,反倒透著當家嫡女的沉靜底氣。
訂婚當天,訂婚的男女是不能相見的。
其實,大周男女在訂婚前,大多都是見過的。
插釵之禮便是專門為尚未確定結婚意向的男女們提供的一場相親會。
但二人的情況卻有些特殊。
李瑜在下聘前,一直待在汴京,婚事是在汴京訂下的,插釵之禮是李瑜師母代行的。
是以二人之前從未相見。
盛老太太見華蘭好奇,便讓華蘭今日躲在屏風後面,遠遠地看李瑜一眼,這樣也不算失了禮數。
華蘭透過屏風的縫隙觀察著李瑜,指尖已經扣入了掌心。
「也不是三頭六臂嘛……」
李瑜的樣貌、風度俱佳,又是自己以後的夫君,華蘭自然對其心生好感。
可是,華蘭耳畔卻已經發燙。
她對李瑜是滿意的。
可她又回想起祖母拉著她的手所說的話:「日後李瑜定是會納妾的……」
這個被整個盛家視為明珠,向來驕傲的華蘭,心中竟莫名起了幾分自卑之情。
其實,遇到自己心中喜歡的人。
不論男女,不論自己本身有多優秀,心中都會有一種自卑的感覺。
華蘭心中對李瑜已經滿意,卻不知道李瑜對自己是否滿意。
會不會和父親一樣,在娶了自己母親以後,雖然仍然相敬如賓,但卻心中更喜歡那個妾室。
這才患得患失起來。
其實,就是不確定李瑜對自己的心意。
她沉默片刻,默默退下,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拿出一塊帕子,趁著李瑜還在壽安堂談話,用毛筆在上面認真寫了幾句話: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這首詩出自詩經。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這句詩表面是「我不去見你,你咋不捎個信?」
實際華蘭對李瑜的一次隱性試探。
「你這麼優秀,身邊肯定不缺人,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未婚妻?會不會像長輩說的那樣,根本不當回事?」
華蘭十幾年來,頭一次產生這種自卑的情感。
她知道李瑜是個有才的,想藉此明白李瑜的心意。
隨後走出將帕子用一縷青絲纏了,交給自己的貼身丫鬟,道:「你將這帕子用盒子裝了,放到送去李家的回聘去……」
男方送了聘禮,女方是要回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