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怎麼來了(1/2)
此時,相府。
夜已深了,窗外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欞上,有些催人犯困。
書房內,燭火通明,空氣里飄蕩著上好的松煙墨與檀香交融的氣味,長案上堆積如山的公文,幾乎要將書案後的人淹沒。
顧絕凌正伏案忙碌。
他眉頭緊皺,稜角分明的臉被燭光照得陰晴不定。寬厚的肩膀上披著月白色狐毛大氅,可濕冷的空氣還是令他時不時掩唇輕咳。
寂靜之時,書房的門卻被人敲響。
「主子。」辰霏的極輕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顧絕凌筆尖一頓,一滴墨珠無聲地墜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墨色污漬。
「進。」
辰霏推門而入,在書案前站定,道:「主子,宋家出事了。宋國公貪墨軍餉,圖謀不軌,如今要被抄家流放。」
顧絕凌眸色一沉。
他們終究是對宋家下手了。
他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又輕咳了兩聲,問:「顧家呢?可有派人去接?」
他知道,宋顧兩家的長輩,早早便給宋甜黎和顧淮裕定下了婚約,原本等著宋甜黎及笄便要成親。可因著沈氏捨不得女兒,才又拖了兩年。
既然有這樁婚約,宋甜黎便已經不算是宋家人。按律只要顧家來將人接走,她便可以安然無恙。
辰霏面色冷凝,沉聲道:「鄭大人派人去了顧家,可……顧家毫無反應。」
毫無反應?
意思就是打算不認這樁婚事?不準備將人接回去?
王氏從前裝得如此喜歡那小姑娘,顧淮裕也總是追在人家屁股後邊,眼下宋家出了事,他們竟然想坐視不管?
顧絕凌握著狼毫的手漸漸收緊,手上的青筋暴起,書案上的燭光猛地搖擺了一下,讓他緊繃的側臉更加陰戾。
「備車。」他緩緩開口,將筆輕輕放在青玉筆架上,「去宋府。」
「可是主子!」辰霏有些猶豫,「此刻禁軍抄家,是陛下的旨意。顧家同宋姑娘有婚約的那位都沒出面,您親自前去,恐怕於理不合……」
顧絕凌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辰霏頓時住嘴,應道:「屬下失言,這就備車!」
顧絕凌身子向後一靠,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肩頸。
他眼前忽然就閃過宋家那個小姑娘嬌俏的笑容,心中泛起些憂慮。
她可能不記得了。不記得她很小的時候,曾經救過他。
那時候她不過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竟然已經背得起成年的他,還將他從荒山背到侯府,讓他保住一命。
他知道她是宋國公的女兒,也知道她自小便和顧淮裕定下了婚約。
這麼多年,他看著小姑娘長大,因著救命之恩,他忍不住多關注了她一些。後來,卻漸漸被她燦爛陽光的性子吸引,愈發動心。
顧絕凌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汪孤獨的深潭,寂寞森然。而小姑娘像是天上的太陽,照耀著周圍所有人,也同樣照耀著他心底的陰暗。
他回過神,深吸了口氣。
今夜如此寒涼,宋家那個小姑娘,莫要染了風寒才好。
……
雨越下越大,雨珠打在屋頂的瓦片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仿佛在嘲笑宋家此時的落魄。
一盞茶,兩盞茶,半個時辰過去。
直到雨漸漸停了,宋家的東西被搬了一半,那侍衛才又匆匆跑回來,在鄭烈耳旁低語了兩句。
鄭烈聽完,冷笑了一聲,道:「顧家剛回了話,說這段婚事不過是曾經的戲言,不作數了。來人,給我把人押回去!」
「什麼?!」沈氏的身子晃了晃。
鄭烈的話仿佛澆滅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宋甜黎的心也慌了起來。
顧淮裕不來?怎麼可能?曾經她要什麼他便給什麼,他說她是他最喜歡的人,將來一定會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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