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門而入(2/2)
仿佛方才的血腥與混亂,於他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原本他是想讓她先在相府休息些時日,再談婚事的。可既然她這麼著急,他便會完成她的心愿。
宋甜黎第一次見到殺人的場面,嚇得有些呆住了。空氣中還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她腿腳都變得十分僵硬。
但聽說要去找顧淮裕,她一時間也忘記了反抗,愣愣地被顧絕凌拉著往裡走。
王氏正帶著一群丫鬟婆子匆匆趕來,一眼就看到了被劈開的大門和趙嬤嬤的屍體,氣得渾身發抖。
但顧絕凌如今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不好正面指責。
於是她堆起笑臉,嬌聲道:「絕凌回來了呀……哎呦,這是怎麼了?這侯府的正門如何惹得小叔子不開心了?還有這婆子和護院……哎呀,定是他們做錯了事,惹惱了小叔子。」
王氏說著,看向一旁的管家,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還不趕緊拿草蓆捲起來找地方埋了?等著我給她收屍呢?」
管家立刻指揮下人,手腳麻利地清理起來。
顧絕凌的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王氏身上。那雙眸子冷得仿佛是在看一具屍體,沒有半分溫度。
「大夫人這麼快就趕來,想必是還未就寢?」他扯了扯唇角,問道。
王氏被他問得一愣,輕咳了兩聲,笑著迎上顧絕凌審視的雙眸:「咳,是,府中雜事繁多,剛忙完準備休息。」
「原來如此。」顧絕凌語氣平淡,卻帶著濃濃的嘲諷,「本官還以為,大夫人是在夢裡死過去了,才敢把本官的貴客,關在門外淋雨受凍。」
他竟這樣咒她。
王氏的指尖悄悄攥緊了帕子,可臉上卻還是溫和地笑著:「小叔子說的哪兒的話,我怎麼聽不懂。」
她說著,視線又落在宋甜黎身上,故作驚訝地「呦」了一聲,連忙上前兩步,語氣帶著幾分關切道:「這不是黎兒嗎,傻孩子,你怎麼還沒走,瞧瞧這被雨淋得,快進來!」
宋甜黎懵懵懂懂地被拉了過去,顧絕凌不得不鬆開了她的手。
王氏將她拉至前廳,還摘掉了她身上那件屬於顧絕凌的月白色的大氅,將自己身上那件繡著纏枝蓮紋絳紫色的披風解了下來,親自給她披上。
顧絕凌緩步跟著走進前廳,不客氣地在主位上坐下,又輕咳了兩聲。
下人在此時適時地遞上了手巾,王氏接過,轉身便用手巾輕輕擦拭著宋甜黎臉上的雨水和泥漬,語氣軟得能掐出水來。
「我的黎兒凍壞了吧,一會兒我讓後廚給你做一碗熱騰騰的赤豆圓子湯,撒上桂花蜜,香香甜甜的。黎兒喝一點,再泡個澡,保管身子暖透,好不好?」
宋甜黎認真地看了王氏一眼。
眼前的婦人笑靨如花,眼神溫柔,仿佛還是從前那個待她親厚無比的大夫人,將她當做親女兒一般疼愛。
她今夜經歷了太多,此刻被這般溫柔對待,竟有些恍惚,甚至以為方才在門外淋雨受凍的遭遇,不過是一場幻境。
她被宋雲齊和沈氏保護得很好,原本心思單純看不清人心的彎彎繞繞。可她再笨,在外面跪了半個時辰,也什麼都明白了。
然而,她也不準備戳破王氏的偽裝,畢竟她還要倚仗侯府留在京城,寄人籬下,總不好搞得太僵。所以她只是順著王氏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王氏見她這般順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雖然是個麻煩的人物,可畢竟如今也只是個無父無母的孩子,還不是任她拿捏?
就在這時,顧絕凌仿佛看夠了這場虛假的溫情戲,語氣冰冷地直奔主題:「將顧淮裕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