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沒那麼怕了(2/2)
顧絕凌輕咳了兩聲,喚道:「辰霏,讓未櫻拿藥來。」
在外當值的辰霏立刻去將未櫻叫起來。
未櫻一遍翻箱找藥箱,一遍小聲嘀咕:「這個狼崽子又犯什麼病了?晚膳後我不是剛給他換過藥麼?怎的又要?莫不是得了健忘症?」
辰霏面無表情道:「慎言。主子行事,自有道理。」
未櫻瞪了他一眼:「我說你也是,這藥能當飯嗎,是藥三分毒,一天塗八百遍還了得?主子到底怎麼想的?」
怎麼想的?還能是怎麼想的?宋姑娘好不容易提出親自為主子上藥,主子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辰霏感嘆,還好主子沒有尾巴,不然稍微有點小心思,全都不矜持地泄露在尾巴上了。
「你就找些藥效不那麼強勁的藥來。」他催促道,「快點,別讓主子等急了。」
「催催催,天天催命!」
未櫻雖然這麼說著,到底還是翻出了一些滋養傷口的藥膏來:「塗這個吧,和今日上過的藥不衝突。」
很快,辰霏將東西都送了過去,宋甜黎接過藥箱,重新在顧絕凌身邊坐下,挖出一坨藥膏,小心地塗抹在他的傷口上。
寂靜的夜裡,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和燭火偶爾噼啪作響。
氣氛莫名有些凝滯,此時的畫面既尷尬,又溫馨。
宋甜黎專心致志地處理著他的傷口,忍不住低聲問:「你這個位置,是不是很難坐?會不會有很多人想要你的命?」
他的位置有多少人夢寐以求,又有多少人對他恨之入骨。
顧絕凌聞言,眸色微沉。
「是,怎麼,怕了?」他聲音中有一絲緊繃。
小姑娘未曾經歷過風霜,這段時日已經糟了不少罪。嫁給他,只怕日後要經歷的事,也不會少。
宋甜黎塗藥的手微微一頓,搖了搖頭,輕聲道:「我不怕。我只是覺得,人人都怕你、羨慕你,卻不知你一路走來,很是不易。」
她頓了頓,坦言道:「就像我。從前我是覺得你有些……可怕,卻沒想過你也是個肉體凡胎,也會覺得痛苦疲憊。」
顧絕凌的心猛地一顫。
這些年,從來沒有人說過他「不易」。旁人只看到他手握權勢的風光,或是畏懼他冷酷的手段,或是嫉妒他平步青雲。
只有她,總能直擊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看穿他風光背後付出的代價。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從一旁的外袍中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冊子。
「這是什麼?」宋甜黎有些疑惑。
她擦了擦手,接過那冊子,借著燭光翻開了第一頁,只看了一眼,便呼吸一滯。
那上面赫然是刑部歸檔的卷宗,記錄的正是她父親宋雲齊貪墨軍餉的初步審訊記錄,和部分帳冊!
雖然並非全部內容,可就算是隻言片語,也是她難以觸及的核心!
「這……這是……」宋甜黎猛地抬頭,看向顧絕凌,眼中又驚又怕,「你怎麼拿到的?這東西……你拿出來,會不會給你惹麻煩?」
私自調閱案卷,還帶出刑部,乃是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