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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一己之力,攪動地緣政治格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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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後話————

武遠甲清楚文靖勇的心思。

最近這段時間,文靖勇對他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以前總是刻意疏遠,現在卻頻頻示好,甚至主動諮詢他的意見。

文靖勇屬於親南方系的人。

政治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等黎孫死後,文靖勇為了自保,投靠北方派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就像之前北方系的一些人也對黎俯首帖耳一樣。

文靖勇可以跳船,但黎健中不行。

他是黎的兒子,身上刻著南方系的烙印,就算他想投靠北方系,北方系的人也不會接納他。

武遠甲喝了一口茶水,隨後放下手中的搪瓷茶杯,淡淡說道:「不要著急。

先把情況調查清楚,把問題分析透,別忙著喊進攻。」

「北江軍火庫和兵工廠是一級戰備警戒區,外圍有三層鐵絲網,還有兩個營的警衛部隊駐守,內部有監控和巡邏,進出人員要經過三道檢查,居然就這麼被人家悄無聲息地炸了。」

武遠甲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更顯嚴肅,「這絕不是偶然,也不是運氣好就能做到的。」

「再看金蘭灣那邊,蘇聯人的克里瓦克」級護衛艦就泊在錨地外圍,警戒範圍覆蓋錨地三海里,他們的雷達型號是MR—700,刷新率比我們的高兩倍,達到每分鐘十二次,連低空飛行的小鳥都能探到,更別說大型船隻。」

武遠甲對這些數據了如指掌:「雖然聲吶系統對蛙人的探測效果確實比較差,因為蛙人的體型和水生動物很接近,信號特徵不明顯,但什麼樣的勢力能同時突破北江和金蘭灣兩處嚴密防線,精準摧毀目標?」

武遠甲的聲音陡然提高:「這絕不是散兵游勇能做到的。」

「敵人的行動非常專業,目標明確,計劃周密,肯定蓄謀已久,組織嚴密,甚至可能有我們內部的人配合。」

他將目光投向吳文俊,厲聲道:「你只想著調兵進攻,卻沒考慮敵人的後續計劃「」

「萬一他們就是想讓我們把嫡系部隊全部投進諒山前線,造成河內周邊防禦空虛,再趁機襲擊河內呢?」

「現在我們對敵人的底細一無所知,不知道他們的兵力,不知道他們的部署,不知道他們的下一步目標是什麼。」

「在這種情況下貿然進攻,簡直就是胡鬧!」

「胡鬧?」黎健中嗤笑一聲,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故意咳嗽了兩聲,帶著濃濃的不屑,「武老,您是不是年紀大了,膽子也跟著變小了?」

「不過是些南越殘黨,或者某國派來的小股特種部隊,有什麼專業」可言?」黎健中語氣輕蔑,「他們炸軍火庫,就是怕我們在諒山前線發起大規模進攻,想斷我們的補給,讓我們不戰自退。」

「炸蘇聯軍艦,就是想挑撥我們和蘇聯的關係,讓莫斯科懷疑我們的能力,不再支援我們。」黎健中坐直身體,手指指向桌面。

「現在我們要是不立刻反擊,不向蘇聯求援,才真中了他們的計。

「到時候前線補給中斷,蘇聯援助又沒了,我們才真的陷入絕境。」

他瞥了一眼武遠甲,語氣帶著譏諷:「首都警衛師的T—55坦克是有三分之一是二手的,發動機經常出問題,早就該換了。」

「我們的防空部隊也很缺裝備,要是能借著這次機會,讓蘇聯支援一批T一72

坦克和「薩姆—6」防空飛彈。」

「別說諒山前線,就算是XXX地區,我們也能拿下來!」

XXX地區不可細嗦,只能意會。

占領那裡,當然是做夢。

黎健中本意也只是拉抬己方的「雄心壯志」而已。

「對!只要蘇聯人大規模援助,我們的裝備水平就能上一個台階,XXX地區一定能拿下來!」吳文俊立刻附和道。

武遠甲沒有直接反駁黎健中,而是轉頭看向坐在斜對面的203師師長潘雄軍,給了他一個隱晦的眼色。

潘雄軍是武遠甲的老部下,從抗法戰爭時期就跟著他打仗,在越戰和越柬戰爭中屢立戰功,是軍中有名的戰將。

他平時在軍中就以大嘴巴出名,性格火爆,直言不諱,除了軍令必須執行,其他方面就是個標準的刺頭,誰的面子都不給。

就連黎也沒敢輕易動他。

這種戰功赫赫的戰將級人物,輕易收拾很容易導致軍心渙散,得不償失。

潘雄軍立刻會意,猛地拍案而起,厚重的紅木桌子被他拍得「哐當」一聲響,桌面上的茶杯都跟著晃動,茶水濺出不少。

他指著吳文俊,直接飆了髒話:「吳文俊,我C你嗎!」

「還占領人家的XXX地區,我看你是腦子被門夾了!」

潘雄軍沒有直接罵黎健中,而是把火力全部對準了吳文俊。

打狗給主人看,黎健中畢竟是黎的兒子,不能做得太過分,但抓住狗腿子吳文俊一頓輸出還是沒問題的。

「戰爭打到今天,我們死了多少人?你心裡沒數嗎?」潘雄軍怒目圓睜,聲音震得人耳朵發疼,「撈到什麼了?」

「狗屁都沒撈到!」

「反而把自己的國家搞得一團糟!」

「越北的基礎設施在戰爭中被炸毀大半,電線桿子都被炸沒了,老百姓連電都用不上!」

「這兩年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重建了幾條公路,修復了幾個工廠,你現在還想著打XXX地區,打你祖宗!」

潘雄軍的立場是:戰爭打了這麼久,沒撈到好處,還被揍得滿地找牙,實在是虧到姥姥家了。

倒不是說其他的。

他不是不支持戰爭,而是不支持打輸的戰爭。

北方系的人馬大多都是這個想法。

黎孫要開戰,他們沒有公開反對、

一是因為黎有蘇聯撐腰,勢力強大。

二是也想借著戰爭擴大越南的影響力。

可現在仗打成這個樣子,再打下去只會讓國家走向滅亡。

也是對方主動撤走,不然河內都沒了————

眼瞅著潘雄軍罵得越來越難聽,甚至開始涉及人身攻擊,國防部長文靖勇不得不出來滅火。

「夠了,潘雄軍!」他沉聲呵斥,語氣嚴肅,「注意場合,不許胡言亂語!

趕緊坐下!」

文靖勇這話看似在呵斥潘雄軍,卻一點治罪的意思都沒有,更像是在走個過場。

潘雄軍心裡清楚,文靖勇這是在給自己台階下,也是在給北方系面子。

他哼了一聲,罵罵咧咧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擰開蓋子,咕嚕嚕喝了一大口涼茶,才算稍稍平復了怒氣。

黎健中心裡門清。

老狐狸文靖勇這是給自己留後路,不願意得罪北方系人馬。

形勢比人強,政治就是這麼現實。

父親黎病情一天天惡化中,每天清醒的時間不超過一小時。

而且越來越短————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升起,黎健中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

黎健中將目光投向了武遠甲。

他知道潘雄軍背後的武遠甲才是重點。

「武大將,你說敵人有後續計劃,我看就是不想讓南方派系的部隊立功,怕我們搶了風頭!」

「你胡說什麼!」武遠甲的拐杖重重頓在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桌子都跟著晃了晃。

「我打了幾十年仗,抗法、抗美,什麼敵人沒見過?」

「我是怕中了敵人的圈套,把國家拖進更大的麻煩里。」

「北江炸了,後勤補給斷了,你調部隊上去,彈藥從哪來?燃料從哪來?士兵餓著肚子,拿著空槍去衝鋒嗎?」

「到時候前線潰敗,誰來負責?」

「是你,還是你父親?」

坐在武遠甲下首的第309師師長杜德良掏出筆記本,翻到記錄補給的一頁,推到桌子中央。

「武老說得對。」

「我們309師是預備隊,士兵7000人,其中有3000人是剛補充的新兵,訓練嚴重不足。」

「要是調去前線進攻,這是白白損失兵力!」

「如果把有生力量打光了,到時候別說進攻,連河內都守不住!」

「損失兵力?現在談損失太晚了!」黎健中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濺出。

「敵人已經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了!」

「炸彈在核心軍火庫和盟友的軍艦上爆炸,你們還在討論敵人的計劃」,補給夠不夠」,等你們討論完,敵人的下一波打擊可能已經落在河內,落到我們頭上!」

「到時候再談損失,還有什麼用?」

他將目光投向文靖勇,隨後又轉向武遠甲:「拖延就是縱容,猶豫就是犯罪!

「必須立刻展示力量,讓敵人知道代價!」

「聯繫蘇聯方面,是表明我們共同立場的唯一途徑,也是爭取更強力外援的關鍵一步。」

「蘇聯的薩姆—6」防空飛彈、T—72坦克,這些都是我們急需的裝備。」

「沒有這些,我們怎麼反擊敵人?」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文靖勇:「文大將,現在不行動,等局勢失控,誰來負責?」

文靖勇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軍裝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寒意。

他清楚黎健中背後的勢力。

醫院裡那位垂危的一號人物,還有其家族掌控的南方派系,他們急需一場勝利或一次強硬表態來穩固搖搖欲墜的地位。

武遠甲以及沒發言的常征、阮聞靈等代表的北方務實派,怕中敵人圈套,他們的意見同樣不能忽視。

更重要的是,總參謀部半小時前傳來消息,對方部隊近期有調動跡象,具體調動了多少人、什麼裝備,都還不清楚,只知道有軍車往邊境方向開。

一旦北方邊境出現空檔麻煩就大了。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按了下太陽穴:「黎部長的急切心情可以理解,這麼大的襲擊,確實需要堅決回應。」

「武老、杜師長強調穩妥,也是對國家負責,怕我們走彎路。」

「這樣,都別爭了,我們先做三件事。」

「第一,前線加強戒備,不許主動進攻,派偵察兵去敵方陣地周邊偵察,避免被偷襲。」

「第二,黃文海中將,你繼續聯繫蘇聯方面,一定要先了解蘇方的傷亡情況和需求,暫不提出軍事介入的請求,別讓他們覺得我們在逼他們。」

「第三,後勤部立刻從河內以西的第二倉庫調運彈藥,連夜出發,確保彈藥安全到前線。」

「文部長!」黎健中立刻打斷他,身體往前探了探,「第二倉庫那邊沒多少彈藥,撐不過兩天。」

「不主動求助蘇聯那邊的話,他們不會管我們,必須明確要求軍事介入,要坦克,要飛彈,要他們派軍艦來幫忙!」

「黎部長,現在情況不明,不是爭這個的時候!」文靖勇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加重了語氣,「北江剛被炸,我們還不清楚敵人的底細」」

「後續還有沒有襲擊,這些都不知道。」

「蘇聯的態度還不明,直接提軍事介入,要是他們拒絕,後續的援助更難談,甚至可能中斷合作,到時候我們更被動。」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守住陣地,調查清楚情況,比什麼都重要!」

武遠甲點頭附和,目光掃過全場:「文部長說得對。」

「現在最要緊的是防敵人後續襲擊,河內周邊也要加強警戒。」

「機場、火車站、其他軍火倉庫,還有政府大樓,都要加派崗哨,每小時巡邏一次,進出人員嚴格檢查,不許攜帶可疑物品。」

突然,武遠甲話鋒一轉。

「昨天晚上成玄光叛逃,你們內務部負責安保,現在情況怎麼樣?」

這時直接點名黎健中。

黎健中皺眉道:「我們已經把胡志明市圍得水泄不通,估計那個傢伙正躲在某個陰暗角落瑟瑟發抖。」

「不出三天,一定把成玄光揪出來。」

武遠甲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緩緩說道:「有沒有可能是美國人聯合韓國人搞的事?」

「這次的襲擊行動如此專業,策劃如此周密,除了美國的特種部隊,我想不出其他勢力有這樣的能力。」

「美國人?」黎健中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他們把我們這裡當成什麼了?」

「想來就來,想炸就炸?他們炸了蘇聯人的軍艦,這是想和蘇聯開戰嗎?美國人沒這麼大膽子吧?」

武遠甲搖了搖頭:「我也覺得美國人還不至於明目張胆地襲擊蘇聯軍艦,這不符合他們的戰略利益,解釋不通。」

「可除了他們,還有誰有這樣的實力?」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在思考幕後黑手的身份。

神秘國家?

不符合對方一貫的風格。

美國?

風險太大————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副官快步走進會議室,腳步急促,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

他走到文靖勇身邊,俯身低聲匯報:「大將,北江軍火庫和兵工廠附近,消防部隊在清理現場外圍時,發現了武裝分子遺留的物品,一面南越旗幟。」

話音剛落,另一名副官也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大聲說道:「報告!金蘭灣那邊傳來消息,蘇聯人在馬達洛夫」號補給艦爆炸現場的水下,也發現了一面南越旗幟!」

這兩個消息在會議室里轟然炸響,所有人都大吃一驚,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武遠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點了點頭:「這就解釋得通了。」

「肯定是美國人支持的南越叛逆幹了這件事。」武遠甲的語氣肯定,「他們一直不甘心失敗,想捲土重來,這次應該是得到了美國人的支持,還勾結了韓國人,趁亂救出了成玄光,然後策劃了這兩起爆炸事件。」

「炸北江軍火庫,是為了切斷我們的後勤補給,削弱我們的作戰能力。」

「炸蘇聯軍艦,是為了挑撥蘇越關係,讓莫斯科不再支援我們,同時也能向美國人邀功請賞。」

武遠甲的分析條理清晰,符合邏輯:「成玄光手裡掌握著一些軍事機密,他們救走成玄光,就是想獲取更多情報,為的進攻友邦國家做準備。」

眾人順著這個思路一頓分析,越想越覺得合理。

南越殘黨有動機,美國人有實力提供支持,韓國人可能出於自身利益參與其中,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這個結論。

幕後黑手不是其他人,就是美國人支持下的南越殘黨,再加上韓國人的協助。

潘雄軍轉頭看向吳文俊,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吳文俊,現在還打不打XXX

地區了?剛才不是挺囂張的嗎?蠢貨!」

吳文俊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黎健中之前一直堅持要向蘇聯施壓,要求軍事介入和裝備援助,現在知道是南越殘黨乾的,蘇聯的態度很可能會發生變化。

對付南越殘黨,蘇聯未必願意直接軍事介入,援助力度也可能會縮減。

黎健中臉色鐵青,卻也沒開口反駁。

武遠甲看向文靖勇,語氣嚴肅地建議:「文大將,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

我們現在必須立刻調集海軍力量,封鎖胡志明市周邊的海面,嚴查所有進出港口的船隻,絕對不能讓成玄光和那些南越叛逆跑了!」

文靖勇沒有猶豫,立刻點頭:「好,我馬上下令!讓海軍司令部調動駐紮在胡志明市附近的巡邏艇和護衛艦,全面封鎖胡志明市周邊海面,所有船隻一律接受檢查。」

他看向黃文海:「黃中將,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務必嚴密部署,不能出任何紕漏!」

黃文海立刻起身立正:「是!我馬上聯繫海軍部隊,確保完成封鎖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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