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目標:黑寡婦營(2/2)
「周圍一百米內,目視範圍內沒有發現可疑人員或埋伏跡象。」姜勇燦報告。
「下車。」林恩浩點點頭,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一股濕熱的氣浪立刻從車外湧入,瞬間吞噬了車內殘存的冷氣。
那種讓人室息的悶熱,撲面而來。
幾乎在他們下車的同時,棚屋的竹簾掀開。
佤邦的包有祥從屋內走了出來。
看到林恩浩,他的嘴角泛起一個誇張的笑容,露出一口常年抽菸的焦黃牙齒。
「林部長,好久不見!」
林恩浩迎上前幾步,臉上也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笑容。
兩人在空地中央握手寒暄。
「林部長,看你這氣色,是越來越好了。」包有祥恭維道。
「是嗎?」林恩浩笑了笑,「我看包營長也是紅光滿面。」
最近包有祥從「自稱連長」,晉級為「自稱營長」。
距離日後「自稱司令」,還有相當一段距離。
有韓國軍援,隊伍也壯大了許多。
兩句不溫不火的寒暄之後,場面上的客套結束了。
這時,從棚屋陰暗的內部又走出來兩名武裝人員。
「都是自家兄弟。」包有祥立刻解釋道,「這些都是從佤邦那邊跟我一路血戰打出來的老兵,絕對可靠。」
「我對你的人印象一直不錯。」林恩浩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護衛滿是傷疤的手臂,「能在緬北安穩活到現在,也多虧了他們。」
包有祥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變得嚴肅沉重:「是啊,在那邊刀口上討生活,哪天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上過日子。」
「沒有這些肯豁出命的兄弟,我包有祥的屍骨早就在哪個亂石堆里發臭了。」
姜勇燦不動聲色地向右移動了一步,站在林恩浩側後方,這個位置既能提供掩護,又不會顯得突兀。
林小虎則是低頭觀察著地面。
他敏銳地注意到棚屋右側的泥地上,有幾道非常寬大的車轍印,花紋很深,屬於載重卡車。
林恩浩顯然也注意到了那邊的車胎印,他抬起頭,目光投向包有祥:「這裡最近有重型卡車來過,痕跡很新,不超過24小時。」
「昨天晚上剛到的。」包有祥沒有任何隱瞞,坦然解釋道,「我的人從邊境那邊拉了一車物資進來。」
「有些是必須要用的彈藥,還有些是急缺的藥品和罐頭食品。」
「林部長放心,卸完貨車連夜就開走了,沒有多餘的人看見,也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林恩浩點點頭,淡淡說道:「我們進去說。」
包有祥、林恩浩和姜勇燦三人走進了這間位於營地邊緣的棚屋。
包有祥的那幾名貼身護衛並沒有跟進來,他們散開在棚屋四周負責警戒。
林小虎也沒有入內,站在那幾名護衛旁邊,監視對方。
雖然雙方目前是合作關係,有著共同的利益捆綁,但信任這種東西在東南亞是奢侈品。
任何人都要防一手。
雙方都默契地保持著必要的警惕和界限。
棚屋內部並沒有窗戶,光線很暗,只能依靠門口透進來的一束光線照明。
屋內的陳設相當寒酸。
一張舊木桌擺在中央,桌面上鋪著一塊麻布。
桌腳有些長短不一,用幾塊削尖的硬木楔給死死墊住了。
包有祥進門時還伸手按了一下桌角,確認桌面紋絲不動。
四周放著幾把用竹條編制的椅子。
包有祥快步走在前面,拉開正對著門口的那把竹椅,用袖子在椅面上用力擦了兩下,然後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林恩浩坐在木桌的主位上。
這個位置正對著大門,視野開闊,一旦發生突變,也是最容易撤離或者進行反擊的方向。
林恩浩沒有推辭,直接坐下。
包有祥自己則拉過旁邊一把竹條已經斷裂翹起的竹椅,坐在木桌的側面。
姜勇燦移動到林恩浩的身後位置。
兩人落座後,屋內陷入了短暫的幾秒鐘沉默。
包有祥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皺皺巴巴的香菸,抖出一支,點燃。
他知道林恩浩不吸菸。
這年月也不可能「室內禁菸」,沒那個說法。
就是首爾高檔餐廳,也是可以隨意抽菸的。
包有祥深吸了一口香菸,吐出煙霧。
「林部長,你上次給我的那批武器,真是好東西。」
「實不相瞞,那批貨,直接救了我一條命。要是沒有它們,我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包有祥一邊說著,一邊用夾著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發出一陣悶響。
林恩浩微微一怔:「怎麼呢?佤邦局勢又有變化?」
包有祥聽到問話,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要不是你及時把那批貨送到我手上,那些一直盯著我邦康老巢的狗崽子們,這會兒恐怕已經占了我的寨子,睡著我的女人,拿著我的錢笑到仰天了。」
林恩浩很清楚緬北的生存法則。
那裡沒有任何法律和道德可言,唯一的真理就是口徑和射程。
城頭變幻大王旗,不同勢力之間的聯盟很脆弱,「偷塔」這種事時時刻刻都在發生。
昨天還在一起喝酒的兄弟,今天就可能為了一個翡翠礦坑或者一條走私路線,互相把槍管塞進對方嘴裡。
邦康是佤邦的首府,那裡聚集了大量的村鎮人口和資源。
包有祥目前雖然崛起迅速,靠著敢打敢拼籠絡了一批亡命之徒,但也只是控制了一小部分核心地盤,周圍群狼環伺。
那些老牌的軍閥、新興的武裝團伙,甚至是一些由土匪轉化而來的雜牌軍,都在暗中窺視著他的位置,尋找著撲上來撕咬一口的機會。
「有人趁你不在偷襲你的老家?」林恩浩問道。
包有祥點了點頭,咬著牙說道:「我去西北的港口接收物資,帶走了精銳。」
「其他幾個勢力以為我老家兵力空虛,就聯合起來搞偷襲。」
「三個寨子的頭人湊在了一起,一共七八百號人,想一口吞掉我的地盤。」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幸好我及時得到探子的消息,提前帶著主力人馬連夜趕了回來。」
「我把你給的坦克埋伏在他們必經地方,設了個口袋陣。」
包有祥興奮地拍了一下大腿:「那一晚上打得可真狠。」
「那時候天剛黑,他們以為我還在幾百公里外,大搖大擺開著皮卡往我的鎮子走。」
「等他們進了埋伏圈,我一聲令下,各種重火力就往他們身上招呼。」
他伸出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名:「以前我們只有步槍,這次不一樣。坦克直接壓上去,對著他們打頭的卡車就是一發。」
「「轟」的一聲,車頭直接被掀翻到了溝里,把路給堵死了。」
「後面的人想跑,坦克直接開炮,裝甲車上的重火力也直接掃射。」
包有祥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飛濺:「我們以前哪用過這種好東西?那子彈打在樹上,碗口粗的樹直接就斷了。」
「打在人身上,根本不是一個洞,而是直接把人打成兩截。」
「那種場面,真的是————太過癮了。」
機槍子彈倒不至於這麼猛,多半是被坦克炮彈打的。
「等到第二天天亮,邦康周圍的那些勢力,再看我的眼神,全都變清澈了。」
「他們以前看我是看一塊肥肉,現在看我是看一隻老虎。」
「他們現在知道,惹我包有祥是要付出代價的。」
包有祥將只剩下菸蒂的香菸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碾滅,直到火星完全消失。
「多虧了林部長的支援,我現在已經牢牢控制住了邦康一半以上的地盤。」
「原來搖擺不定的幾個小頭目,第二天一早全跑到我門口跪著表忠心。」
「只要再給一點時間,消化掉這次的戰果,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控制整個邦康。」
「不錯。」林恩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
他需要一個能在當地站穩腳跟的代理人,而不僅僅是一個只會伸手的乞丐。
「控制了邦康,你在佤邦說話才有真正的分量。」林恩浩補充道。
「我當然清楚。」包有祥臉上露出幾分掩飾不住的野心,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成為佤邦之主的那一天。
「這全都仰仗林部長的軍援。」
「沒有槍桿子,腰杆子就硬不起來。」
「這話是誰說的來著?反正真踏馬有道理!」
林恩浩擺了擺手,示意這些話不必多說。
「在北江這邊的駐軍里,有一支代號A57的部隊。」林恩浩突然轉換了話題,沒有任何過渡。
包有祥愣了一下。
他的思維還停留在之前的勝利喜悅中,這突如其來的跳躍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對越南軍隊具體的番號並不清楚,畢竟這裡不是他的地盤,他的情報網主要集中在佤邦周圍的土著勢力上。
「A57部隊?」他疑惑地重複了一遍,眉頭皺起,努力在腦海中搜索這個代號。
林恩浩沒有解釋,轉頭看向身後的姜勇燦。
姜勇燦立刻領會,向前邁了半步,從懷裡摸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軍用地圖。
他將地圖輕開在桌面上,撫平了摺痕。
這是一張高比例尺的軍用戰術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等高線、坐標點和各種顏色的標記。
林恩浩伸出手指,在地圖上北江西區的一個位置點了點,那裡紅色畫了一個醒目的圓圈。
「A57部隊的營地就在這裡。」
包有祥湊近看了看,那是距離軍火庫不遠的一處偏僻地區,只有一條簡易公路通往外界。
他還是不明白林恩浩特意提到這支部隊的意思。
林恩浩目光直視包有祥:「接下來這次行動,你的爆破任務本身並不難。」
「我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特製的定時炸彈,不需要複雜的操作。」
他開始詳細講解任務的核心邏輯:「這次主要是使用定時炸彈,引爆關鍵節點的炸藥。」
「這些節點我都已經在地圖上標出來了,一旦起爆,再由這些關鍵點的炸藥引發整個軍火庫的殉爆。」
「軍火庫里堆積了大量彈藥。爆炸的威力,主要是靠連鎖殉爆和後續引發的大火來完成。」
「我們不需要你去跟守軍硬碰硬,那不是你的強項,也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包有祥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
他最怕的就是林恩浩讓他去攻打堅固防禦工事。
包有祥連連點頭:「明白,咱們也不可能在附近進行遙控操作,那樣風險太大,一旦被發現,跑都跑不掉。」
「定時起爆是最安全的,我們的人安放好定時炸彈,就可以撤退。」
「不要急著撤。」林恩浩立刻打斷了包有祥的構想。
包有祥詫異地抬起頭:「不撤?留在那裡確認戰果麼?」
林恩浩搖了搖頭:「不需要。我說的是不要急著撤出北江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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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爆炸起火,混亂發生以後,你帶人去西區。」林恩浩的手指再次指向地圖上的那個紅色圓圈,「把A57部隊的營地,給我滅了。」
「滅了?」包有祥大吃一驚,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帶倒了身後的竹椅。
他顧不得扶起椅子,連忙解釋:「林部長,你太高看我了。」
「我們的戰鬥力,搞搞偷襲破壞還行,打個伏擊也沒問題。」
「跟越南正規軍硬碰硬?那是以卵擊石。」
「我這點家底你也知道,都是些沒經過正規訓練的泥腿子。」
「我不可能帶著弟兄們去滅一整支建制部隊啊,那是送死啊————」
包有祥雖然貪婪,但他不傻。
去攻擊正規軍的駐地,哪怕是在混亂中,也是極其危險的行為。
林恩浩看著驚慌的包有祥,沒有任何起身的意思,只是眼睛微眯,淡淡說道:「那個營地里只有一百多號人。而且,全是女人。」
「女兵?」包有祥更加困惑了,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全是女人的部隊?那是什麼部隊?衛生隊還是文藝兵?」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眼睛微眯:「她們不是衛生員,也不是唱歌跳舞的。」
「以前越戰的時候,這支部隊在美軍內部有一個令人膽寒的綽號,黑寡婦。」
「她們的膚色比較黑,美軍才有這個說法。」
「這些女人偽裝成無辜的平民婦女,出現在美軍的巡邏路線或者駐地附近。」
「她們會在美軍士兵面前,通過脫衣服、在河邊洗澡等方式進行色誘。」
「美國大兵年輕,在這個鬼地方憋久了,看到女人就走不動道。」
林恩浩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趁著美軍士兵分心或者放鬆警惕靠過去的時候,她們會掏出藏在衣服下面,甚至藏在私密處的手槍和手榴彈,近距離射殺對方。」
「很多年輕的美國士兵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她們手裡,美軍在這支部隊身上吃過大虧,恨之入骨。」
這些女人不光對美軍如此,近些年還針對神秘大國————
大國的士兵倒不是想「干點什麼」,畢竟軍紀很嚴格。
主要是血氣方剛的年輕小伙兒,突然被這種瑟瑟畫面震撼,腦子會宕機幾秒鐘。
然後就給對方開槍或者扔手榴彈的機會————
林恩浩說完,然後拋出了籌碼:「這次,我的美軍朋友提出了明確要求。」
「作為繼續合作的條件,除了炸毀軍火庫,必須把這個A57部隊徹底抹除。」
「這是附加條款,也是核心條款。」
包有祥聽完,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作為男人,作為一名即使是草莽出身的軍人,對這種利用性別進行殺戮的手段也感到不齒。
他罵了一句:「這也太無恥了吧?打仗就打仗,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不過,讓我去殺女人——
」
林恩浩沒有理會他的道德評價,在這個房間裡,道德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包有祥,打斷了他的猶豫:「能不能滅掉?我只需要一個答案。」
「能,還是不能。」
包有祥閉上嘴,開始在心裡迅速盤算。
如果是正規的野戰部隊,他絕對不敢碰。
但如果是一群主要依靠偽裝和色誘進行特種作戰的女兵,而且只有一百多人————
現在的情況是,軍火庫爆炸會引發巨大的混亂。
大爆炸發生後,周圍其他的駐軍肯定都會第一時間趕去救火和支援軍火庫,或者封鎖主要道路。
這支部隊因為位置偏僻,處於西區的死角,應該不會立刻動,或者會被隔絕在火場之外。
那時候,她們就是孤島。
如果她們真的如林恩浩所說,不擅長正面作戰,解決起來並不費事————
「沒問題。」包有祥重新坐了下來,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大亂一起,我的人趁著夜色摸過去,幾分鐘就能解決戰鬥。」
「我的機槍排對付這些女兵還是綽綽有餘的。」
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說道:「聽清楚了,我不要活口,必須全滅,這也是美軍朋友的要求。」
「這不僅是復仇,也是一種威懾。」
包有祥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寒意,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放心,林部長,我有把握。」
「既然收了錢,拿了槍,這點事我一定辦得漂亮。」
「我對付女人,不管是床上的還是拿槍的,都有辦法。」
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他故意說了一句粗話。
林恩浩瞥了他一眼:「滅不掉的話,或者跑了一個人,以後一切援助都沒了。」
「不僅是武器,還有資金、藥品,所有的一切。」
「絕對沒問題。」包有祥拍著胸脯保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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