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按壓仙人(2/2)
林恩浩的目光再次掃過那把手槍,沒有再多問一個字。
他朝身後的林小虎遞了一個眼色。
林小虎立刻會意。
他迅速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手套戴上,小心地接過了那把手槍。
兩人的交接動作專業,全程沒有讓手槍觸碰到油紙之外的任何東西。
「小虎,」林恩浩下達命令,「你立刻給勇燦送過去。」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記住,全程戴好手套。完事之後,立刻回來這裡。」
「明白!」林小虎用力點頭。
他沒有耽擱,用那張申宇哲帶來的油紙,重新將手槍地包裹好,塞進了自己外套的內側口袋,轉身離開。
天台上,只剩下林恩浩和申宇哲。
「宇哲。」林恩浩轉向申宇哲。
「在,恩浩哥!」申宇哲立刻應道,身體站得更直了。
「你立刻回去,現在就走。」林恩浩下達命令,「按照你的原計劃,開車去仁川,假裝辦你的案子。」
「從現在這一秒開始,你沒有來過江東區,沒有見過我,更沒有見過那把槍」
O
他看著申宇哲:「這邊,不需要你了。」
「是,恩浩哥!」申宇哲點頭。
他向林恩浩敬了一個禮,轉身沿著林小虎離開的樓梯迅速下去。
天台,重新恢復了寂靜。
林小虎離開天台後,沒有走大樓的正門。
他從後方的消防通道高速下樓,來到了一樓的後巷。
林小虎拉起外套的領子,遮住了半張臉,快步匯入了操場外圍的人流。
他來到了姜勇燦藏身的那棵行道樹後方,一條黑暗的小巷子裡。
幾秒鐘後,姜勇燦的身影,如同幽靈一般,出現在他身後。
兩人沒有對話。
林小虎只是將手伸進內袋,掏出那個油紙包,反手遞了過去。
姜勇燦伸手接過。
他的手上,也已經戴上了一副黑色的薄手套。
姜勇燦接過油紙包,當著林小虎的面打開,檢查了一下手槍。
確認無誤。
又過了十幾分鐘。
操場上,在冗長的的開場白和幾位江東區地方名流的致辭結束後,晚會的重————
頭戲——
慈善演講,終於正式開始。
金允愛,作為新韓黨宣傳幹事,同時也是今晚的「希望大使」之一,率先走上了那個燈光明亮的木質演講台。
唰—
全場的聚光燈,瞬間打在了她的身上。
在那個擺放著一排麥克風的演講台後,她的身影顯得格外突出。
台下,無論是嘉賓區還是後方的群眾區,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數千道目光,齊齊聚焦在她的身上。
金允愛站在演講台後,先是沉默了兩秒。
她深吸一口氣,微微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調整情緒。
然後,她抬起頭。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臉上露出了微笑。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
她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操場的每一個角落。
「我們站在這片溫暖的的土地上,享受著和平與富足,我們為我們的國家感到驕傲。」
「但是,」她的聲音微微一沉,帶上了一絲顫音,「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還有許多人————」
「我們的兄弟姐妹,我們的同胞,他們正在黑暗中掙扎,在貧困中哭泣。」
她的演講技巧非常高明,措辭懇切,情感飽滿,每一個停頓都恰到好處。
「————他們是交不起午餐費,在冬天沒有厚衣服穿的失學孩童。」
「他們是辛苦一生,卻無人贍養的獨居老人。」
「他們是曾經為了保衛這個國家而付出青春,如今卻在傷病中度過餘生的退伍者。」
「他們是這個社會的弱勢群體——
」
「但他們,不應該被遺忘!」
CNN的攝像機鏡頭,牢牢地捕捉著現場畫面,紅色的錄製燈,始終亮著。
攝像師將鏡頭推近,給了金允愛臉部一個完美的特寫。
卡琳珊站在轉播車旁,戴著耳機。
她沒有看鏡頭,而是盯著監視器里金允愛的畫面,快速向總部解說著現場情況:「————非常出色的演講。約翰,你看到了嗎?她的情緒控制————」
「金允愛女士,新韓黨最年輕的宣傳幹事,表現力令人驚訝。」
「她正在完美地傳達新韓黨試圖向外界展現的人文關懷」————」
金允愛講了足足十分鐘。
當她結束演講,說出「請大家伸出援手,不要吝嗇我們的愛。讓我們用行動,讓希望之光照亮大韓民國的每一個角落」時——
金允愛向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現場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許多前排的嘉賓,甚至後排的群眾,都站了起來,為她的演講鼓掌。
金允愛再次鞠躬致謝。
然後在全場英雄般的矚目中,她走下了講台,回到了崔太一的身邊。
「允愛,講得太好了!」崔太一站起身,用力地鼓掌,一點也不掩飾自己對這個得力下屬的讚許。
「謝謝部長。」金允愛謙恭地回答,聲音還帶著一絲演講後的沙啞。
她順勢接過了助理張智雅遞來的水,小口地喝著。
緊接著,主持人用一種激動到顫抖的聲音,幾乎是嘶吼著喊道:「感謝允愛幹事感人至深的演講!」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尊敬的崔太一先生!」
在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崔太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帶。
他回頭對金允愛和其他幹事們自信地一笑,然後在幾個核心幹事的簇擁下,大步走上了演講台。
與金充愛剛才的溫情和悲憫截然不同,崔太一的開場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臉上堆起了比剛才金允愛演講時更具煽動性、
更「親民」的笑容。
「江東區的——父老鄉親們,兄弟姐妹們。
他一開口,就引來了雷鳴般的掌聲和尖叫。
「今晚,我站在這裡,」他用力地揮舞著自己的手臂,「作為你們的朋友,你們的兄弟,崔太一!」
「好!」台下發出了巨大的回應。
他的演講從慈善入手,但很快,就開始許諾一個高福利的社會。
「————我們不但要資助弱勢群體,我們更要創造一個沒有弱勢群體的國家,一個讓所有國民都感到自豪的新韓國。」
崔太一的演講達到了頂峰。
他臉頰漲紅,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的汗珠,但他毫不在意。
崔太一脫離了演講稿,走到了演講台的最前端,幾乎要探出身子。
「這就是我們新韓黨的承諾,這就是我崔太一的承諾,我們將一」
就在這一瞬間!
「呼!!」
一聲清脆的槍響,直接炸開。
操場上那震耳欲聾的喧囂,似乎被這聲槍響凍結了一秒。
緊接著,幾乎沒有任何間隔的兩聲連響!
「呼!呼!!」
三聲槍響。
聲音的來源方向,非常清晰。
正是來自張明博所帶領的三清教育隊嚴陣以待的區域附近。
站在演講台上,正高舉著右臂,唾沫橫飛,情緒激昂到頂點的崔太一,身體猛地一僵。
他高舉的手臂停在了半空中。
臉上那副激昂奮進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那是一種極致的錯愕。
他似乎想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口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動能,猛地撞擊在他的上半身。
他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咚!」
他肥胖的身體,沉重地摔在演講台的木板上,發出一聲沉悶巨響。
他身前的麥克風,因為這劇烈的震動,瞬間發出了刺耳的的尖嘯聲一「滋哇—!!!」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足足三秒鐘。
操場上數千人,都保持著目瞪口呆的姿勢。
隨即,巨大的的驚恐,瞬間席捲了整個操場!
「啊—!」
「殺人啦!!」
「有槍手!有槍手!!」
「崔先生,崔先生中槍了!」
尖叫聲,哭喊聲,桌椅倒地的撞擊聲,歇斯底里的呼喊聲,爆發開來!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前排的嘉賓們,親眼目睹了崔太一中槍倒地的全過程。
他們驚恐地尖叫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名流,此刻不顧任何儀態地趴在地上,或者拼命地想要往後排退去,遠離那個血腥的舞台。
後面群眾區的人,一開始不明所以,還以為是主辦方放的煙花。
當恐慌的情緒從前排傳來,當「殺人」和「槍手」的字眼鑽進耳朵時,他們也開始驚恐地向後涌動,試圖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各種混亂撞擊在一起,場面瞬間失控。
鐵馬護欄被推倒,人群亂成了一團。
在嘉賓區。
金允愛,在崔太一倒下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金允愛猛地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雙剛剛還泛著「感動」淚光的眼睛,此刻瞪得極大,瞳孔縮成了針尖。
她身邊的幾名新韓黨幹事,也全都嚇傻了。
「啊——!」
金允愛似乎這才反應過來。
她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的尖叫。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崔先生,崔先生!」
金允愛不顧一切地撥開身邊還在呆滯的幹事,提著裙擺,就想沖向那個倒著血泊的演講台。
「危險!允愛幹事,不能過去!」
身邊一個最先反應過來的男幹事,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槍手,有槍手還在,快趴下!!」
「放開我!」金允愛用力地掙扎,眼淚瞬間涌了出來,「要去救崔先生,快去救人啊!放開我!!」
她的表演是如此的真實,充滿了在危急關頭的勇敢。
混亂中,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
為了應對這種大型集會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救護車本就停在公園外的不遠處待命。
救護車警報聲驅散了混亂的人群,開到了演講台附近停下。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提著擔架和急救箱沖了下來,跌跌撞撞地衝上了演講台。
其實這些一聲和護士,都是保安司情報部的。
情報部作戰小組有醫務兵,負責戰場救援,急救手段肯定是合格的。
林恩浩安排這幾個人,假扮醫生和護士這幾人迅速奔向倒在血泊中的崔太一。
崔太一仰面躺著,雙目圓睜,進的氣多,出的氣少。
他的胸口那件白襯衫,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一片殷紅。
「快!檢查生命體徵!」領頭的「醫生」大喊。
他跪在崔太一的身邊,撕開了崔太一的襯衫和西裝。
三處彈孔,清晰地出現在胸口。
「醫生」立刻翻開崔太一的眼皮,用手電筒檢查他的瞳孔,接著又快速伸手,用兩根手指觸摸他的頸動脈。
隨即,他用力地按壓了一下崔太一的胸口————
整個檢查過程,專業、迅速,不到十秒鐘。
本來崔太一沒準還能多活幾分鐘。
在「瘋狂按壓」下,沒幾秒就心跳停止了。
確認死亡後,醫生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面色凝重,對著旁邊剛剛衝上台,焦急萬分的金允愛和幾名新韓黨幹事,,搖了搖頭。
「不行了。」
「醫生」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混亂的背景音中,在金允愛等人的耳邊炸開。
「子彈直接命中了心臟。」
他用專業的口吻,宣判了崔太一的死刑:「沒有搶救的可能。」
他頓了頓,給出了最後的結論:「他是當場死亡的————」
「什麼?!」一個跟隨金允愛衝上來的女幹事,聽到這個宣判,腿一軟,尖叫一聲,直接癱倒在地。
「崔先生————死了?」另一個幹事失聲尖叫。
金允愛聽完醫生的宣判,身體劇烈地晃動了幾下,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下一秒就要暈倒。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東西來支撐自己,但只抓到了一團冰冷的空氣。
「不————不————不會的————」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泣不成聲。
「崔先生————先生他一」
金允愛最後看了一眼血泊中那具開始僵硬的屍體,終於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蹲下身子,用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
崔太一死亡的消息,通過那名「醫生」的口,通過幾名新韓黨核心幹事的尖叫和崩潰,迅速在混亂的人群中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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