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只問一次,敢不敢幹?(1/2)
首爾,青瓦台。
大統領辦公室。
室內燈火通明,將全斗光矗立在窗前的背影拉得很長。
他背對著門口,肩膀繃緊,手裡捏著幾頁紙張。
秘書官垂手肅立在一側,距離大統領三步之遙。
辦公室里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送風管道的聲音。
「保安司令部情報處,林恩浩中校————」全斗光沒有回頭,冷聲說道,「兩百人,殲滅一千敵人,其中還有五十名蘇軍信號旗」精銳,還幹掉了對面的朴太元大校————」
突然,他猛地轉身,那份簡報被他高高揚起,又「啪」地一聲重重拍在辦公桌正中央。
秘書官的心臟,也跟著那聲響猛地一縮。
全斗光臉上泛著紅光,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那雙平日裡深不可測的眼睛,此刻睜得很大。
「好!好!好!」他連續重複了三次。
「這才是我大韓民國的軍人,骨頭是鋼鐵鑄的!」
「這才是我需要的利刃,無堅不摧的鋼刀!」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秘書:「明天,照原計劃,飛仰光!」
不等秘書官有任何反應,他緊接著咆哮:「告訴那些緬甸人,訪問行程一秒都不變!」
「我要讓全世界都睜大眼睛看清,看看跟大韓民國作對的下場是什麼!」
「大統領,」秘書官小心翼翼地選擇措辭,「關於安全方面,是否再評估一下?」
「安全?」全斗光冷笑一聲,打斷對方。
「敵人在仰光剛剛吃了大虧,短期內翻不起浪花。」
頓了一頓,他眉頭抽動了一下:「告訴保安司的河昌守,讓他跟我同行,去仰光慰問受傷的功臣。」
「是!」秘書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秘書剛離開不久,門外傳來了侍衛官的聲音:「大統領,金永時中將求見,說有緊急事務。」
「讓他進來。」全斗光正處於亢奮的狀態,大手一揮。
很快,金永時中將走進辦公室,深綠色的將官常服熨燙得一絲不苟。
他走到辦公室中央,抬起手臂敬禮:「卡卡,蔥城!」
「永時啊!」全斗光將簡報遞給了對方,「你看看這個。」
金永時早就接到了林恩浩的電話,對仰光的情況了如指掌。
他裝模作樣看了一番,隨後放下簡報,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卡卡,這次林恩浩在仰光立下奇功,戰果輝煌確實振奮軍心,揚我國威!但是————」
金永時話鋒一轉:「有部分對面的士兵逃走,這些殘餘勢力不可不防。」
「他們狗急跳牆,垂死反撲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卡卡,您的安危,關係國本。」
「為萬全計,訪問行程是否可延後一段時間?」
「等局面穩固如磐石之後,您再」
後面的話,金永時沒有繼續說,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也是林恩浩的意思。
先前林恩浩打電話來,讓金永時力勸大統領延後訪問緬甸。
金永時一番評估之後,覺得以全卡卡爭強好勝的性格,大勝之下,不可能改變行程。
既然林恩浩一再叮囑,出于謹慎,金永時覺得可以試試。
現在一看全斗光的表情,金永時知道,大統領肯定不會同意延後出訪。
「延後?」全斗光眉頭抽動了一下,淡淡說道,「永時,你跟隨我這麼多年,還不了解我麼?」
「我全斗光,會害怕那些躲在陰溝里,只敢放冷槍的老鼠?」
金永時沉默了。
全卡卡的性格,他是了解的。
未來女婿林恩浩讓他去力勸大統領延遲外訪,其實金永時隱隱覺得有點異樣。
按照常理,林恩浩剛剛大勝一場,不至於這樣「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才對————
心裡雖然有些想法,金永時還是最後勸道:「卡卡,卑職心中只有您的絕對安全一」
「夠了!」全斗光揮揮手,斬斷了金永時後面的話。
他的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堅定:「我意已決,不僅要按時去,還要大張旗鼓地去,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全斗光不在意那些鼠輩!」
全斗光拉開辦公桌右手邊的抽屜,抽出一份列印著密密麻麻名字的文件,遞給金永時。
「名單上的人,全部隨行。」
金永時接過名單一看,裡面都是政府高官,甚至還有河昌守的名字。
既然大統領心意已決,他也不再多說。
「是,卡卡,卑職遵命!」金永時的聲音恢復了軍人的鏗鏘,「我立刻準備,保證萬無一失!」
他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剛勁,然後轉身離開。
保安司令部,搜查部長辦公室。
河昌守坐在辦公桌前,桌上堆滿了各種待處理的文件和情報摘要,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
林恩浩的戰報早已送達,河昌守度過最初的驚喜之後,一直在思考怎麼為個人撈取最大的功勞。
保安司這次立下奇功是沒錯,可堂堂少將大人的功勞,著實小了一點。
甚至連「運籌帷幄之中」的功勞,都被參謀本部搶了。
能說道說道的功勞,也就批准林恩浩去仰光,再就是同意接收AT4火箭筒。
然而就這點功勞,還主要是林恩浩老丈人金永時那邊的。
不行呀—
必須想想辦法了。
河昌守掏出一支香菸,點燃。
「冥思苦想」很久之後,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管怎麼「虛空製造」功勞,都得林恩浩配合才行。
還是好好跟林恩浩聊聊,看他怎麼說。
一想到林恩浩對於功勞向來都是「懂事」的,每次都少不了替自己安排,河昌守感到一陣安心。
就在這時,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河昌守接通電話,瞬間表情嚴肅起來:「是,我是河昌守!」
電話那邊傳來青瓦台秘書的聲音:「明天全卡卡出訪緬甸,保安司以您為首,安排人員隨行。」
「明白!」
電話掛斷,河昌守心裡一陣狂喜。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陪同全卡卡出訪,屬於大大露臉行為,而且還能跟林恩浩「勾兌」一下,早點安排好說辭。
真要是等林恩浩回國再「勾兌」的話,那就晚了。
保不齊人家在仰光跟大統領怎麼說的————
河昌守拿起內線電話,直接打給了保安六室的張順成中校。
「順成,你馬上準備一下,明天跟我一起陪同大統領出訪緬甸。」
「啊——」電話里的張順成明顯一愣,瞬間應了一聲,「明白!」
「你通知一下,保安司所有中校以及以上的官員,一同出訪。」河昌守決定壯大聲勢,把關鍵職位的下屬全都帶上。
保安司除了林恩浩的情報處,還有不少部門,諸如一二三四五室。
張順成是六室,其他室也都是負責不同的案件。
那些部門的長官,都是林恩浩的同事,只是平時部門合作都是公事公辦而已。
跟林恩浩走得最近的,當然是掌管西冰庫的張順成。
「明白,我們馬上通知他們。」
「嗯。」
掛斷電話之後,河昌守容光煥發。
他感覺這次事件過後,中將軍銜似乎越來越近了。
次日。
仰光總醫院。
荷槍實彈的韓國保安司令部士兵和緬甸軍警如臨大敵,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目光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
出入口已經完全封閉,剛剛抵達仰光的全斗光大統領,決定第一時間慰問醫院的保安司傷員。
住院部大廳。
不少緬甸官員焦急地等待著核心人物出現。
沒過多久,青瓦台衛隊的人開道,大統領全斗光穿著深色西裝,額頭上為數不多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踏入大廳。
全斗光眼神掃過之處,士兵和官員們無不挺直脊背,肅然敬禮。
他身後半步,緊跟著保安司令部搜查部長河昌守少將,河昌守臉上竭力維持著恭謹,但眉宇間掩飾不住一陣得意。
不管怎麼說,這次的「榮光」,屬於保安司。
先前河昌守以後跟林恩浩通過氣了,對方很「識趣」地將功勞「奉上」。
林恩浩說整個戰鬥計劃都是河昌守和他一起制定的。
這功勞可就太大了————
河昌守後面,是數名保安司的中高級官員,以張順成為首。
林恩浩早已等候在醫院住院部大樓的入口。
他穿著筆挺的保安司情報處中校制服,左臂纏著滲血的繃帶,臉上帶著激戰後的疲憊。
當然,繃帶裡面的傷口是不存在的,也不可能有人打開查看。
演戲而已,大家都是老演員了。
跟隨全卡卡的一定有媒體攝影師,這些「負傷」畫面當然要傳回國內。
看到全斗光一行人走近,林恩浩「啪」地一聲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卡卡—」林恩浩的聲音穿透了整個走廊,「蔥城!」
全斗光腳步頓住,目光落在林恩浩身上,上下打量片刻,臉上緩緩綻開笑容。
他沒有立刻回禮,而是徑直走上前,伸手拍在林恩浩沒有受傷的右肩上。
「好,林恩浩中校!」全斗光的聲音洪亮,帶著讚賞,「我在首爾就看到了簡報,幹得漂亮,給我們大韓民國軍人爭得榮譽!」
「為卡卡效力,為國家盡忠,是下屬的本分!」林恩浩高聲回答,目光沉穩。
走廊上的記者攝影師「咔咔咔」一頓拍照。
等拍照完畢,全斗光才往病房走。
林恩浩側身引路,一行人走進輕傷員病房區。
病房裡瀰漫著藥味,傷兵們看到大統領親臨,掙扎著想要起身敬禮,有的甚至試圖從病床上下來。
全斗光立刻快步上前,雙手虛按對方。
「躺下,都躺下,不要動,你們是國家的功臣,好好養傷!」
他走到一張病床前,看著一個手臂打著石膏的年輕陸士學員:「小伙子,哪裡人?多大了?」他的聲音很溫和。
「報告大統領,我叫崔明成,慶尚北道安東人,今年二十一歲!」學員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安東?好地方。二十一歲,真是好樣的!」全斗光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學員完好的肩膀,「你為國家流了血,國家和人民不會忘記你!」
「好好養傷,等你康復,我要親自為你授勳!」全斗光承諾道。
隨後,全斗光轉身對河昌守說道:「你們保安司打報告上來,這次陣亡的軍人一律額外撫恤三千萬韓元,重傷的兩千萬,受傷的五百萬。」
「蔥城!」河昌守立刻敬禮。
所有病房中的士兵,也都全部高喊:「蔥城!」
全卡卡對於軍人的待遇,在歷任韓國大統領中,那是獨一檔的好。
領導大方,手下自然用命。
全斗光繼續慰問傷員,河昌守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每當全斗光停下詢問,他便立刻補充幾句,特別強調對方是情報處的精英。
全卡卡詢問起戰鬥,河昌守連林恩浩的詞兒都搶了。
總是在一旁渲染戰鬥的激烈,言語間總不忘提及「在卡卡的英明領導下」和「保安司高層的卓越指揮」,時刻不忘凸顯他的功勞。
林恩浩淡定地跟在側後方,也不跟河昌守搶功。
大統領需要英雄來振奮民心士氣,需要勝利來鞏固他的權威。
河昌守需要這場潑天的功勞來穩固地位甚至更上層樓。
士兵們也需要這樣的榮譽和獎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訴求。
只是林恩浩看河昌守的目光,偶爾露出一絲冰冷。
大約半個小時後,全斗光結束了慰問。
他站在病房門口,再次對著裡面的傷兵們揮手致意,引來一片激動回應。
然後,全斗光轉向林恩浩和河昌守,臉上的溫和迅速收斂,恢復了那種上位者的威嚴。
「好了,勇士們需要休息。」
「後續的善後和撫恤工作,你們務必做到最好,不要寒了將士們的心」
「是,卡卡,請放心!」河昌守立刻挺胸保證。
「卡卡,蔥城!」林恩浩應道。
全斗光滿意地點點頭,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林恩浩。
隨即,他不再停留,轉身在警衛的嚴密簇擁下,離開了病房區。
林恩浩自個兒也帶了「傷」,回到了病床前,坐在床沿。
爾昌守長長舒了一口氣,走到林恩浩跟前:「恩浩,這次幹得太漂亮了!等回讓,載統領配定重重有珍。你的前程,一片卸明啊!」
林恩浩臉上擠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鄭長過譽了,都是分內之事,全且您運籌帷幄。」
爾昌守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封珍憧憬中:「哈哈哈,你呀,就是太謙虛!」
「我也該讓處理後續了,載統領的安全席重要,你好好養傷。」
「是,長官!」林恩浩應道。
爾昌守點點頭,意氣風發地朝病房外走讓。
林恩浩看著個昌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次日。
仰卸西郊,某倉庫。
倉庫外圍,緬甸軍警與保安司情報處行動隊員混編,將這裡聯合封鎖起來。
士兵們臉色緊繃,槍口微微下垂,警惕的視線掃過每一寸亍能藏匿危險的陰影地帶。
警戒線外,好奇的當地居民被遠遠驅離,偶爾有野狗夾著尾巴跑過,更添幾分神秘。
「嘎吱——!」
剎車聲響起,一輛軍用毫普車並到倉庫鐵門前,猛地停住。
車門推開,林恩浩跳下車。
副駕駛的姜勇燦隨後下車,緊緊跟在林恩浩身後。
——
後排的李程棟也下了車,臉上帶著未愈的擦傷和淤青,腳步有些虛浮。
「走,」林恩浩的聲音不高,眉頭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目卸落在李程棟身上,「你進讓看看——
—」
倉的鐵門被兩名荷槍實彈的士兵費力地向兩側拉開,發出一陣金屬摩擦聲。
一股濃烈的屍臭氣味撲面而來,李程棟被嗆得一陣乾嘔。
林恩浩進入倉庫,姜勇燦緊隨其後,李程棟則是腳步跟蹌地跟在後面。
倉庫內部曠,穹頂下堆積著一些雜物。
卸線席不好,幾盞臨時架設的強卸燈亮著,卸束聚焦在倉庫中央一片被特意清理出來的地上。
三張覆蓋著白布的擔架,一字排開。
白布下的輪廓清晰亍辨,一載兩小,在強卸下顯得格外刺眼。
一名穿著白色載褂,戴著口罩的緬甸法醫站在一旁,神態疲憊。
幾名保安司情報處的記錄員則拿著筆記本和相機,快速記錄著什麼,氣氛壓抑。
李程棟的目卸,死死盯著那三張擔架上。
他的瞳孔驟嚷收縮,全身的血液似乎凍結,耳朵里嗡嗡作響。
一股寒意直並頭頂,丐他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
林恩浩站在他身旁,緩緩搖了搖頭:「我丐林小虎帶人讓解救你的妻兒。」
「他們盡了全力搜尋,亍惜,找到她們的時候,」他了,目卸掃過白布,「人已經被埋在土裡了。」
「不————不亍能————」李程棟身體本能地往後縮,想逃離這恐怖的景象,但雙腳卻焊死在地上,紋絲不動。
「這————這不對————」他語無倫次,聲音抖得不成調子。
那名緬甸法醫走上前,一把掀開了其中一塊較小的白布。
燈卸下,一張小女孩的臉暴露出來。
皮膚因為掩埋和腐敗呈現出青白色,嘴唇發紫,眼瞼微微腫脹。
嘴角殘留著幾道已經變成暗褐色的乾涸嘔吐物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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