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控制三清隊的第一步(2/2)
林恩浩沒再理會他,側過頭,對身後的林小虎下令:「小虎,行動開始。」
「目標:所有中層以上軍官的辦公室、檔案室、通訊室、武器庫。」
「重點搜查對象一」
林恩浩轉過身,目光落在了張明博身上。
「由張明博中隊長現場指認。」
「明白!」
林小虎眼神一凜,瞬間轉向張明博。
「張中隊長,時間緊迫,林部長只給了我們有限的時間。」
「從誰開始?」
「你想好了嗎?」
林小虎的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整個大廳的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明博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恐懼,有疑惑,也有怨毒。
「亂咬」開始了。
這個詞在所有現場三清隊員心中蔓延,帶來了刺骨的寒意。
張明博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著那些曾經和他稱兄道弟,背後卻可能捅他一刀的人。
這一刻,復仇的火焰和對生存的渴望,壓倒了內心的恐懼。
只要指認他們。
只要把水攪渾。
只要證明他們也有嫌疑。
自己就能活!
張明博抬起手,手指顫抖著,指向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
那是第一中隊中隊長的辦公室。
「第一中隊中隊長,朴勝賢!」
「他的辦公室,搜他的辦公室!」
「我懷疑他,他有重大嫌疑,他一直嫉妒我的考評成績,他有記恨我的理由!」
「還有————他還負責過武器庫的鑰匙管理,他有機會接觸我的槍!」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林小虎沒有任何猶豫,大手一揮:「第一組!目標朴勝賢辦公室!」
「控制人,封鎖現場!」
「查封所有物品,文件、帳本、私人物品,一張紙片都不能放過!」
「是!」
一隊如狼似虎的保安司士兵立刻衝上樓梯,直撲二樓。
「還有誰?」林小虎逼視著張明博。
「還有————金泰煥!」
張明博轉過身,指向另一側。
他的眼睛通紅,像是一個殺紅了眼的賭徒。
「金泰煥一直盯著大隊長的位置,我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
「他上周鬼鬼祟祟地去過停車場,我有印象,他在我的車附近轉悠過!」
「把他抓起來,查他的行蹤!」
「第二組,去金泰煥那裡,動手!」
整個三清教育隊總部亂成了一鍋粥。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以嚴酷管理著稱的魔窟,此刻變成了被清洗的對象。
辦公室的門被端開。
抽屜被拉出來倒扣在地上。
文件滿天飛。
平時威風凜凜的中隊長、小隊長們,此刻被按在牆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張明博跟在林小虎身後,在走廊里穿梭。
他指認一個,士兵們就衝進去。
吳志勛。
李尚民。
朴俊錫。
甚至連那幾個平時和他有過口角的後勤軍官,也沒有放過。
他瘋狂地「亂咬」,試圖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的清白,證明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陰謀網。
看著昔日的同僚被搜身、被喝罵,張明博的心裡湧起一種快感。
但他沒有注意到,身後林恩浩虎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冷,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大廳一角。
李成順看著眼前的混亂,臉色慘白,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衣。
完了。
全完了。
如果讓張明博這麼咬下去,早晚會咬到他頭上。
早晚會把那些女大學生的事、把那些收黑錢的事全都抖落出來。
到時候,不用等林恩浩動手,背後的那些大人物為了滅口,也會先讓他李成順消失。
必須阻止這一切。
李成順看到林恩浩背著手,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這是一個機會。
——
唯一的機會。
李成順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衣領,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洗手間內。
水龍頭開著,水流嘩嘩地流淌。
林恩浩站在洗手台前,慢條斯理地打著肥皂,清洗著雙手。
他從鏡子裡看到了跟進來的李成順。
林恩浩沒有回頭,繼續搓洗著手指。
「林————林部長。」
李成順站在林恩浩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張明博他————他這是瘋了嗎?到處亂咬人?」
林恩浩衝掉手上的泡沫,關上水龍頭。
「我也沒辦法啊,李大隊。」
林恩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表情。
「張明博一口咬定是你們內部人陷害他。」
「為了查清崔太一的案子,我也只能公事公辦,讓他指認咯。」
「可是————可是這————」李成順急得直跺腳,「這都是他在胡說八道啊!這是誣陷!
他在把水攪渾!」
李成順深吸一口氣,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在耳語:「林部長,我————我跟上面通過氣了。」
林恩浩眉毛一挑:「哦?上面?哪個上面?」
李成順伸出手指,指了指天花板,暗示那些比林恩浩級別更高的大佬,那些在「女大學生」事件中享受過服務的權貴。
「這件事————最好的處理結果,就是張明博精神壓力過大,出現了幻覺和被迫害妄想症。」
「是他自己精神失常,才做出了那些瘋狂的舉動。」
林恩浩看著李成順,眼神玩味:「精神病?」
「是。上面也同意這樣處理。這樣對大家都好,都不用擔責任,也不用再查下去了。」
林恩浩甩了甩手上殘留的水珠。
「有證據麼?」
「有!必須有!」李成順立刻點頭如搗蒜,「病歷我們都準備好了。之前的體檢報告,我們可以改。隊醫那邊也打好招呼了。」
「各種證人證言都有。他的手下,他的同僚,都可以證明他最近精神恍,言行怪異,經常自言自語。」
「李大隊,你想得倒是周到。」林恩浩笑了笑。
「但是,這事兒CNN盯得緊。那個美國女記者卡琳珊,不好對付。」
「如果走正常的法律程序,上軍事法庭,你這些偽造的病歷,怕是經不起推敲。萬一張明博在法庭上亂說話,把你們那些破事抖出來————」
李成順的臉色一白。
「我————我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林恩浩盯著李成順的眼睛,「你怎麼想?」
李成順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就說————他在指認現場,情緒突然失控,突發癲癇。」
「搶救無效。」
「病死了。」
只要人死了。
死無對證。
所有的秘密都會爛在肚子裡。所有的指控都會變成瘋子的吃語。
林恩浩看著李成順,沉默了幾秒鐘。
「那你自己安排目擊者。」
「必須天衣無縫。」
「部長放心!」李成順大喜過望,只要林恩浩鬆口,這事就成了,「都安排好了!就在現場的人,全是我的心腹!」
「等會兒,我的人會撤到大院外面警戒。」
林恩浩淡淡說道:「裡面的事,你自己處理。」
「明白!明白!」李成順激動得差點給林恩浩跪下,「謝謝林部長!謝謝林部長高抬貴手!」
林恩浩卻沒有動。
他依舊擋在洗手間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成順。
「李大隊。」
「啊?」李成順一愣。
「你————就這麼不懂事呢?」
李成順腦子「嗡」地一下。
他也是官場老油條了,瞬間反應過來。
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林恩浩幫他平這麼大的事,幫那些大佬擦屁股,怎麼可能白干?
「懂!懂!」
李成順慌忙說道,「那個————我馬上讓人準備一筆車馬費」。不能讓弟兄們白跑一趟。那個數————您看?」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暗示五千萬韓元。
林恩浩看著那五根手指,搖了搖頭。
甚至懶得掩飾眼中的鄙夷。
「不夠。」
李成順急了:「那————那您說個數?只要能把這事平了,我砸鍋賣鐵也————」
「我不缺錢。」
林恩浩轉過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整理了一下扣子。
「我和趙明生上校,以前是生死之交。」
「他因公犧牲了,但他還有家人。」
「他的未亡人,申才順女士,還要照顧弟弟,很可憐,也很辛苦。」
李成順愣住了,他不知道林恩浩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申才順的弟弟,」林恩浩轉過頭,盯著李成順,「叫申宇哲。」
「之前是你手下的一個小隊長吧?聽說被你停職了?」
李成順腦子飛轉。
申宇哲?那個愣頭青?
「啊————是,是有這麼個人————」
「申宇哲現在是小隊長。」
林恩浩的聲音很冷:「我要你提他,當中隊長。」
「接替張明博的位置。」
這才是林恩浩的真正目的。
借著張明博的死,把自己的親信安插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李成順心裡一驚。
這等於是在自己臥榻之側安插了一隻老虎。
但他現在有的選嗎?
刀架在脖子上。
不答應,張明博不死,死的就是他李成順。
「好!好!好!」
李成順連聲答應,「馬上照辦!明天————不,今天晚上就發任命書!」
「行。」
林恩浩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精緻的機械錶。
「給你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我帶人進來收屍。」
說完,林恩浩拍了拍李成順的肩膀,大步走出了洗手間。
林小虎接到了撤退的指令。
雖然有些疑惑,但他執行得毫不猶豫。
「所有人!集合!」
「撤出主樓!到大院門口列隊警戒!」
士兵們迅速從各個辦公室,走廊里撤了出去。
只留下了張明博一個人,站在二樓亂糟糟的走廊中央。
張明博愣住了。
他手裡還抓著一本從金泰煥辦公室翻出來的帳本,指著不遠處的金泰煥,正準備繼續咆哮。
「哎?林副官?」
「你們去哪?」
張明博慌了。
保護傘怎麼撤了?
「林部長呢?我還沒指認完呢!」
沒有人理他。
隨著最後一名憲兵離開主樓,大門被關上了。
走廊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種安靜,比剛才的喧譁更可怕。
張明博慢慢轉過身。
他看到,剛才那些被按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同僚們,此刻都慢慢站直了身體。
朴勝賢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臉上那種憨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金泰煥撿起地上的眼鏡戴上,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怨毒的光。
吳志勛、李尚民、朴俊錫————
還有大隊長李成順。
李成順手裡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警棍,在手裡輕輕拍打著。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他們形成了一個半圓,將張明博堵在了走廊的死角。
「張中隊長。」
李成順笑了,笑得臉上的肉都在抖動。
「指認得挺過癮啊?」
「咬啊?繼續咬啊?」
張明博手裡的帳本掉在了地上。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機會。
什麼指認。
什麼徹查。
這從頭到尾,就是林恩浩的局。
借他的手,把三清隊搞亂,把把柄握在手裡。
然後,把他這塊用廢的抹布,扔回給這些被他激怒的惡狼。
「大隊長————聽我解釋————」
張明博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
「解釋?」
李成順舉起了警棍。
「去地獄裡跟閻王爺解釋吧!」
「動手!」
「給我往死里打!」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聲在走廊里響起,隨後被密集的拳腳聲、棍棒打擊肉體的悶響聲所淹沒。
朴俊錫沖在最前面,一腳踹在張明博的肚子上。
金泰煥拿著厚厚的文件夾,瘋狂地砸張明博的頭。
朴勝賢甚至脫下了皮鞋,用鞋跟猛砸。
積壓的嫉妒。
剛才被指認的恐懼。
被羞辱的憤怒。
在這一刻,全部轉化為了最原始、最殘暴的暴力。
張明博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一根根斷裂。
內臟在出血。
意識在迅速模糊。
視線里,只有無數隻軍靴在落下。
他想喊,卻只能吐出大口的鮮血。
二十分鐘。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林恩浩帶著林小虎和兩名法醫,推開了主樓的大門。
走廊里已經被清理過了。
雖然還有淡淡的血腥味,但地面已經被拖過。
——
張明博躺在走廊中央的一張擔架上,身上蓋著白布。
李成順站在旁邊,正在擦汗。
看到林恩浩進來,李成順立刻迎了上去。
「林部長。」
「剛才————張明博突然發病,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我們想救他,可是————沒救過來。」
林恩浩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他揮了揮手。
身後的法醫走上前,掀開白布的一角。
張明博的臉已經腫脹得看不出人形,滿臉是血。
法醫只是看了一眼,甚至沒有伸手去探鼻息。
他放下白布,站起身,拿出一份早已填好的死亡證明。
在「死因」那一欄里,清晰地寫著一行字:
【突發性重度癲癇,導致心源性猝死。】
林恩浩看都沒看那具屍體一眼。
他對李成順點了點頭。
「既然是病死的,那就通知家屬吧。」
「如實上報。」
「另外。」林恩浩壓低了聲音,「申宇哲的任命書,我要在明天早上看到。」
「是!保證完成任務!」
林恩浩轉身,大步走出了這幢充滿血腥味的大樓。
陽光依然刺眼。
一切正如他所計劃的那樣。
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