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進入高端局(1/2)
首爾,江南區,郎瑾洞。
傍晚,天空下著小雨。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一處私家別院門前。
林恩浩坐在後排座,開車的是林小虎,姜勇燦在副駕駛。
大門兩側,六名身著黑色西裝,耳戴通訊器的警衛筆直站立,目不斜視。
他們的西裝被雨水打濕,顏色更深,緊貼著身體。
林小虎把車窗降下半寸,將一本藍色的證件遞出窗外。
一名警衛小隊長跨前一步,伸手接過證件。
他的視線首先掃過車牌號碼,然後才翻開證件查看。
「放行。」確認後,小隊長揮了揮手。
轎車駛入庭院,沿著指示牌,最終來到車庫。
車庫口依然有打著傘的黑衣人巡視,看見林恩浩乘坐的轎車後,微微點頭示意。
他們防備的對象,當然是外界闖入者,而不是客人。
引擎熄火,姜勇燦率先推門下車。
他從車門內側抽出一把黑色雨傘,「唰」地一聲撐開,傘面瞬間隔絕了車庫頂棚滴落雨水。
姜勇燦快步繞到轎車後門,拉開車門。
駕駛座的林小虎也同時下車。
林恩浩彎腰,從後排座車廂內走了出來。
「長官。」一個聲音從車庫側面一扇不起眼的便門處傳來。
林恩浩循聲看去。
一名穿著制服的副官快步迎了上來。
約莫三十來歲,個子不高,步伐很穩。
他在距離林恩浩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上身微微前傾,幅度恰到好處地顯示出恭敬。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
「請跟我來。」副官側身,做出引路的姿勢。
「嗯。」林恩浩應了一聲。
林小虎和姜勇燦也立即跟上。
副官推開車庫側門,一股濕潤冷空氣撲面而來。
門外是一條鋪著大小不一鵝卵石的小徑。
小徑兩側是低矮的灌木和精心布置的石景。
雨點打在上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幾人步入雨中,姜勇燦迅速調整傘的位置,確保林恩浩頭頂不被淋到。
林小虎則落後半步,警惕地觀察著後方和兩側。
繞過一叢茂密竹林,一棟典型的日式建築出現在眼前。
深色的原木結構,巨大的坡屋頂覆蓋著深灰色的瓦片,雨水順著瓦當形成一道道水簾。
紙糊的障子門緊閉著,門內透出昏黃的燈光,將門紙上描繪的松鶴圖案映照得影影綽綽。
眾人進入建築,副官在一間掛著「休息室」木牌的房間門前停下腳步。
他伸手拉開木質滑門,房間內是傳統的榻榻米布置,光線比走廊稍亮,已有幾名穿著軍裝的男子正襟危坐,彼此之間保持著明顯的距離,沒有任何交談。
「兩位,請在此稍候。」副官看著林小虎和姜勇燦。
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林恩浩。
「你們進去等。」林恩浩點點頭。
「是。」兩人齊聲應道,脫鞋後踏上榻榻米,進入休息室。
副官繼續沿著迴廊深處引路,林恩浩保持著與他一步遠的距離。
「你叫什麼名字?」林恩浩忽然開口,「中央情報部的?」
副官的腳步頓了一下。
「長官,我叫宋智勛,中央情報部機要秘書。」
林恩浩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話。
迴廊盡頭,是一扇裝飾相當精美的障子門。
宋智勛在門前停下,轉過身,面對著林恩浩,微微躬身,然後伸出雙手,恭敬地地拉開了木門。
房間內光線明亮,中央是一張寬大的矮腳原木餐桌,上面擺放著精緻的日式餐具。
小巧的瓷碟,深色的漆碗,細長的筷子架。
主位上,一位身著深灰色便裝的中年男人端坐著。
他正是韓國中央情報部部長,張民基中將。
在他左手邊的位置,坐著參謀次長都錫澈中將。
都錫澈一看到林恩浩出現在門口,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恩浩來了!」都錫澈抬起手,用力招了招,「來來來,進來坐,就等你了!」
他指了指對面的空位,那是留給林恩浩的位置。
林恩浩在門口脫掉皮鞋,踏上榻榻米。
韓國軍政大佬,密室聚會的地方,喜歡日式風格的環境。
這是本子殖民時代留下來的傳統。
林恩浩走到張民基和都錫澈對面的位置,盤腿坐下。
他雙手放在膝蓋上,上身微微前傾,向對面的張民基和都錫澈行了一個頷首禮:「長官好。」
張民基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顯得過分熱情,也不顯得疏離。
「林上校,」張民基微笑道,「初次見面,算是久仰你的大名了。」
「仰光一役,打得漂亮!」
「戰鬥乾淨利落,為我們大韓民國軍人,掙足了臉面,早就想親自見見你這位年輕的英雄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餐桌上一個白色小瓷酒壺,親手為林恩浩面前空著的青瓷酒盅,斟滿了清酒。
「今天你能來,我很高興。」他將酒壺放回原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恩浩雙手捧起酒盅,動作恭敬。
「部長過譽了,職責所在,不敢言功。」
說完,他雙手將酒盅舉至齊眉,然後才放到嘴巴,喝了一小口。
都錫澈立刻接過話頭:「恩浩,你是不知道啊!」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賣關子的意味,眼睛瞥了一眼身旁穩坐的張民基,又轉回來看向林恩浩。
「前幾天全卡卡開了一個小範圍的高層碰頭會」
林恩浩立刻豎起了耳朵。
都錫澈見林恩浩一副認真的表情,斟酌了依稀措辭,才接著說道:「玄總長的意思嘛————」
「是想把你們保安司令部新成立的情報部,歸在徐世全的搜查部下面統管,說是符合慣例,便於管理。」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對這種安排的不屑。
說到此處,都錫澈猛地抬手,手掌在矮桌的桌面上用力一拍。
「啪!」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我當時就拍了桌子,這怎麼行?」
「保安司情報處升格情報部,職能、權限、運作方式都完全不同了。」
「獨立運作才能發揮最大效能。」
「張部長當時也在場,」他轉向張民基,「張部長,對吧?」
張民基臉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點了點頭。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金槍魚刺身,蘸了一點山葵泥和醬油,送入口中。
咀嚼片刻,咽下後,才緩緩開口:「都次長說得對。」
「情報工作有其特殊性,獨立出來,垂直管理,更利於高效運作,也能避免不必要的掣肘。我當時也附議了都次長的意見。」
他的話肯定了都錫澈,同時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還有你那位未來岳父大人,金永時中將,」都錫澈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親近感,「他也支持我的看法。」
「保安司的情報工作必須獨立自主,不能被搜查部那套搞刑偵的思維束縛住手腳。」
都錫澈看著林恩浩,拿起自己的酒盅,主動與林恩浩碰了一下。
「最後,還是全卡卡拍板定調:保安司令部情報部和搜查部,並列。」
「互不隸屬,都直接向參謀本部負責。」都錫澈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手指用力點了點桌面。
「恩浩啊,這裡面,我們兩個可是沒少為你說話,頂住了總長那邊不小的壓力。」
來了。
果然夠直接。
下午林恩浩接到未來老丈人金永時中將的電話,說參謀次長和中情部部長邀請他吃飯。
對方的目的顯而易見,拉近關係。
這就是吃軟飯的好處。
軟飯真香。
如果沒有金允愛,沒有金永時,林恩浩現在必須表態,到底追隨哪一方勢力。
政治即人事,政治即站隊。
不管加入哪一派,都會得罪其他所有派系。
從搞定金允愛,吃上軟飯那一刻起,林恩浩就不會加入其他任何派系。
其他人也不會有將林恩浩收為「小弟」的想法。
人家老丈人是首都警備司令部的司令官,當然是「警備系」的人。
鑑於長期以來金永時中將「中立,只效忠全卡卡」的人設,加上近期林恩浩吊炸天的戰功——
「警備系」看來現在是「當紅炸子雞」,任何派系,能和「警備系」同盟,那是最好不過的。
即使達不到同盟程度,彼此親近那也不錯。
絕對不能把林恩浩推向敵對勢力。
林恩浩當然知道對面兩人的意思。
他立刻拿起酒壺,先為都錫澈的杯子斟滿,然後才給自己倒上。
林恩浩雙手捧杯,舉向都錫澈和張民基,臉上顯露出恰到好處的的神情,聲音也多了幾分誠懇。
「多謝都次長!多謝張部長!你們這份支持,我銘記在心。
說完,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恩浩就是懂事,」都錫澈顯然非常滿意林恩浩的態度和反應,「可惜我沒有女兒,哎——」
這當然是玩笑話,林恩浩也笑了。
「恩浩,以後咱們多多親近,有什麼需要協調的,遇到什麼難處,儘管開口,別客氣!」
都錫澈指了指張民基:「張部長這裡,情報資源豐富,各種渠道四通八達,對你開展工作大有裨益,以後要勤走動。」
張民基也微笑著接話,眼神中流露出對林恩浩的欣賞:「林上校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情報戰線正需要你這樣既有實戰經驗,又懂管理,敢擔當的新鮮血液和鐵腕人物。」
「以後常走動,互通有無,共同為大韓民國的安全屏障添磚加瓦。」
他再次舉起了自己的酒盅,目光掃過都錫澈和林恩浩,「為了大韓民國的安全,為了我們共同的事業!」
「為了共同的事業!」都錫澈立刻響應,聲音洪亮。
【跟你們有個錘子的共同事業。】
雖然林恩浩心裡腹誹,面上卻是裝出一副激動神色。
「為了共同的事業。」林恩浩舉杯。
房間裡的氣氛在酒精和共同目標的宣言烘托下,似乎真正熱絡融洽起來。
先前那種初見時的試探和拘謹被沖淡了不少。
這時,侍者出現,開始繼續上菜。
精美的日式料理一道道擺上桌面。
林恩浩拿起筷子,專注地吃著面前的食物。
他咀嚼得很慢,很少主動開口說話。
只有當對方主動問起某些具體細節時,他才簡潔地回答幾句,措辭嚴謹,只陳述事實,絕口不提任何渲染之詞。
「聽說信號旗」的烏瓦羅夫,是林上校親手擊斃的?」張民基夾起一片鯛魚刺身,蘸了點醬油,看似隨意地問道。
林恩浩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部長,烏瓦羅夫是在主樓交火中被擊斃,無法確認具體是哪位隊員命中。」
「目標人物當時負隅頑抗,對我方威脅極大,清除他是整個團隊協同作戰的結果。」
「事後交火區域發生猛烈燃燒,蘇聯人都被燒成焦炭,已經無法屍檢。」
「不過在一具焦屍上找到了烏瓦羅夫獲得的勳章,可以證明其身份。」
蘇聯人喜歡勳章那是傳統,不可細嗦。
林恩浩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沒有貪功,也強調了團隊。
「哦?那架雌鹿」呢?怎麼打下來的?那玩意兒火力很猛的。」都錫澈插話道,他對戰鬥細節似乎更感興趣,一邊說一邊用筷子指了指空氣,仿佛在比劃著名直升機。
林恩浩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清酒:「都次長,米24雌鹿確實是我打下來的」
。
「主要還是利用預設陣地和地形掩護,使用AT4火箭筒抓住其低空懸停的時機。」
「火箭彈擊中主旋翼根部,並引燃了機載彈藥發生殉爆。」他頓了頓,「運氣成分很大。」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都錫澈哈哈大笑,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管它怎麼下來的,掉了就是掉了!」
「徐世全那幫人搞搜查的,一輩子也撈不到這種硬碰硬的戰功!」
林恩浩知道新任搜查部長徐世全是總長玄治成上將的人,跟都錫澈和張民基不是一路人。
張民基微微頷首,慢悠悠地飲著清酒:「戰場瞬息萬變,能抓住戰機,就是大才,林上校不必過謙。」
「西郊兵營那一戰,毒氣瀰漫,你臨危不亂,指揮若定,用火箭筒反擊,果斷轟碎毒氣罐,更是膽識過人。」
他放下酒杯,目光深邃,「聽說————傷亡不小?」
林恩浩放下筷子,雙手再次置於膝上,坐姿端正:「是,部長。遭遇氯氣攻擊,我們的隊員措手不及。」
「雖然及時反擊並破壞毒源,但仍有部分隊員來不及佩戴防毒面具,吸入毒氣。」
張民基沉默了幾秒,輕輕嘆了口氣:「都是國家的功臣。」
「善後一定要做好,撫恤要優厚,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全卡卡對此也非常重視。」
「是,部長。撫恤金已按照最高標準核定發放,重傷員也已由運輸機接回國內最好的醫院救治。」林恩浩回答道。
「嗯,這就好。」張民基點點頭。
大家喝得暈暈乎乎的時候,張民基的手掌在膝蓋上拍了兩下。
「篤,篤。」
正對著張民基的那扇障子門,向兩側平滑開啟。
門後出現的,正是之前引路的中央情報部機要秘書副官,宋智勛少校。
林恩浩的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他端起面前半滿的清酒小盅,淺淺喝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掩飾了瞬間的警惕。
這人一直在門外守著呢————
宋智勛側身讓開通道,三個年輕女子垂著頭,碎步輕移,挪進了房中。
她們穿著淡雅的粉色外套,布料柔軟服帖,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烏黑的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露出白皙的後頸。
三人的動作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感覺,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輕盈無聲。
「給部長,次長,上校問安。」三個聲音疊在一起,相當柔軟。
她們始終沒有抬頭,目光牢牢鎖定在自己腳前一小塊榻榻米上。
隨後,三人便徑直走向房間角落早已鋪陳好的三個軟墊,動作一致地屈膝,跪坐下去。
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併攏的膝蓋上,指尖微微內扣。
「都放鬆些。」張民基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酒後的鬆弛,「給大家松松筋骨,解解乏。」
「是。」女人們低聲應道,分別走向三人。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走向自己的那個按摩女身上。
面容清秀,算不上驚艷,但皮膚白皙細膩。
她的眼睛始終低垂著,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順。
她在林恩浩身後跪坐下來,一股淡淡的香氣,悄然飄了過來。
林恩浩的身體放鬆下來。
那女子指尖微涼,力道適中地開始按壓肩頸處的肌肉。
當年朴卡卡就愛玩這一套,連死的時候,身邊都坐著女人。
權力場上的標配,既是享受,也是某種不言自明的「自己人」標識。
目前這些軍方大佬,張民基、都錫澈,哪個不是朴卡卡時代的老人?
骨子裡都好這一口,或者說,習慣用這一套來試探、拉攏、同化。
林恩浩不缺女人。
但此刻,不能駁了這兩位大佬的面子。
這是「入局」的邀請,也是「入鄉隨俗」的規矩。
拒絕,就是生分,就是不識抬舉。
他的目光投向對面的都錫澈。
這位參謀次長顯然對這套服務十分受用。
當按摩女的手指落在他寬厚的肩膀上時,立刻舒服地長嘆一口氣,徹底鬆弛地靠向身後那具溫軟的身體。
他甚至毫不避諱地抬起大手,隨意地拍了拍對方放在他肩上的手背。
「唔————張部長,還是你會享受啊。」都錫澈半眯著眼睛,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這手法,地道,比我常去的那家老店也不差。」他晃了晃腦袋,享受著肩頸處恰到好處的揉捏。
張民基只是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算是回應了都錫澈的誇讚。
他身後的按摩女雙手的節奏加快了一些,指關節微微用力,開始在他肩頸處更深層地按壓。
林恩浩端起面前的小酒盅,淺淺喝了一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按摩結束,張民基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輕微的骨骼聲響。
他朝門外揚了揚下巴,聲音不高,卻足以讓門外的人聽清。
「宋少校。」
唰啦一障子門再次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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