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算籌 天才 厲害(1/2)
臘月中旬。
夜,明月高懸,大周皇宮,寒風吹過,檐下的燈籠隨風動了兩下。
地面上,燈籠的影子也跟著晃了晃。
往日先帝所在的書房中亮著明黃色的燭光。
寬大的御案上,擺有雕成大象形狀的玉鎮紙,刻著大象的硯台。
御案後,坐在椅子上的趙枋拿著硃筆在奏章上寫了幾筆。
「陛下,時辰不早了,您該歇息了。」一旁的慶雲低聲說道。
趙枋將手裡的奏章合上放到一旁,頭也不抬的說道:「嗯,朕看完這兩個奏章。」
說著話,趙枋又拿出旁邊一本奏章看了起來。
只看了一個呼吸,趙枋整個人一滯。
侍立在旁的慶雲眨了眨眼睛。
將剛打開的奏章合上放到一旁,趙枋拿起最後一本奏章,一目十行的看完,趙枋用硃筆在奏章上寫了幾下。
又看了眼桌上倒數第二本奏章,趙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後說道:「走,去皇后那兒I
「」
「是。」
皇后高滔滔所在宮殿。
屏風內,趙枋正低頭看著睡著的兒子。
屏風外,將趙枋禦寒的大遞給女官時,慶雲扯了下女官的袖子。
女官會意,停下腳步看著慶雲。
慶雲和女官耳語了兩句。
半刻鐘後。
從女官那裡聽到稟告的高滔滔,柔聲同趙枋說道:「陛下,今夜是有什麼煩心之事?」
趙枋面露微笑正要說話。
高滔滔繼續道:「自打您來了臣妾這兒,眉頭就沒鬆開。」
趙枋一愣,笑著摸了摸自己的眉頭:「有這麼明顯?」
高滔滔頷首的同時,用疑惑求問的眼神看著趙枋。
「呼!」
趙枋呼了口氣,抿了下嘴道:「司天監進奏,提醒朕,說三日之後會有月食。」
高滔滔聞言眼睛一瞪:「月食?」
趙枋頷首:「對!」
在現代,月食只是天文現象。
在大周,月食卻代表著天象示警。
預示天子要檢查刑罰、訟獄,並警示天子要遠離小人,預防後宮干政。
三天後乃是臘月十六,那天的月亮比十五那日還大還亮,月食便會極為明顯。
趙枋登基半年不到,便有如此天象,不免讓趙枋心裡沒底。
高滔滔思索片刻後柔聲道:「陛下,到時您避殿、減膳,再著刑部、太常寺等衙署查缺補漏。」
其實,趙枋還應該撤樂」。
但趙枋還在守孝,這半年來根本就不聽奏樂。
「月食乃上天示警,卻是不好召朝中重臣入宮的。」
高滔滔說完,趙枋面色稍微輕鬆了些,點頭道:「不錯!」
高滔滔又道:「就是.....別再和上月冬至那般,出了紕漏才好。」
聽到此話,趙枋深呼吸了一口氣,蹙眉道:「朕瞧著,司天監的那幫官員們,是該整肅一下了。」
上個月,也就是十一月底的冬至,按照司天監的曆法乃是二十五日那日,可經過宮中的圭表測算,二十六日那日正午,圭表上的日影比二十五日還要長!
也就是說,司天監的曆法,計算的冬至日期是錯誤的!
若不是上月還在先帝百日之中,且知道此事的大臣不是很多,是要惹出大麻煩的!
看著高滔滔,趙枋道:「怪不得父皇之前就準備重修曆法!」
背著手在殿內地毯上走了兩步,趙枋繼續道:「先前回鄉守孝的蘇頌即將回京,到時讓他著手重新編纂吧。」
高滔滔在旁微笑點頭。
廣福坊,衛國郡王府,側妃榮飛燕處,正屋臥房中,燭光明亮。
坐在梳妝檯前的榮飛燕的髮髻已經被解開,女使細步正在仔細地打理著榮飛燕的頭髮。
榮飛燕則透過銅鏡的倒影,看著在屋內鬨著孩子睡覺的徐載靖。
徐載靖很快發覺了榮飛燕的視線,就一邊輕拍著兒子的褓,一邊朝榮飛燕走來。
徐載靖走到榮飛燕身邊。
看著榮飛燕詢問的眼神,徐載靖先是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肘窩的兒子,又抬頭得意地輕聲說道:「睡著了!
徐載靖個子高,榮飛燕又坐在繡墩上,視野較低,榮飛燕一抬頭,就能看到面朝下趴在徐載靖肘窩的兒子的面孔。
看著兒子十分精神的睜著大大的雙眼,榮飛燕逗趣兒低聲說道:「官人,你再看看呢「」
。
徐載靖一愣,十分小心的將懷裡的兒子翻了個面。
「咿呀。」伍哥兒朝著徐載靖露出了無齒的笑容。
徐載靖無奈地笑著搖頭,看著榮飛燕說道:「方才他這麼老實,我還以為他睡著了呢」」
榮飛燕笑道:「官人,這小子睡前不吃飽,是不會睡的!」
徐載靖正要說話,凝香從屏風旁走了進來。
朝著兩人福了一禮後,凝香道:「主君,盛側妃院兒里的小桃姑娘來了,說是有事兒稟告。」
徐載靖一愣。
榮飛燕聞言眼睛一轉,低聲道:「官人,明蘭妹妹不會平白無故的派人過來,想是有什麼急事兒,您快去看看吧。」
「嗯。
「」
徐載靖頷首,將懷裡的孩子交給了起身走過來的榮飛燕。
看著朝自己懷裡鑽的兒子,榮飛燕笑著碰了碰兒子的額頭。
幾十個呼吸後,徐載靖帶著一臉疑惑走了回來。
正準備給兒子餵奶的榮飛燕,眼神關切地看著徐載靖:「官人,明蘭妹妹是有什麼事兒?可有我能幫上忙的?」
徐載靖面帶思索地擺手道:「沒什麼!不過是小事一樁。」
徐載靖說完,看著蹙眉和他對視的榮飛燕,道:「明蘭說,今日衛家來了個親戚,火急火燎的想要借閱司天監的存檔。」
「司天監的存檔?」榮飛燕更加迷惑了。
徐載靖:「嗯!小桃說衛家親戚來汴京,是因為他在楚州時推算出本月月食。可查閱當地衙門得到的公文,卻發現和衙門公文中的月食日期不同。」
「啊?」榮飛燕極為驚訝地看著徐載靖:「衛家的那位親戚,居然能推算天象?又能查閱公文?」
徐載靖緩緩點頭:「嗯,之前,他好像剛當上楚州當地縣衙的書算教習。」
榮飛燕驚訝道:「天爺!月食居然都能計算出來?」
徐載靖眼中思考神色地點著頭:「瞧著,明日我得見見他。」
說著,徐載靖朝著屏風外喊道:「凝香。」
「主君?」
「去,命門房的人現在去給李家送信,明日下朝後邀李誡來家裡。」
「是,主君。」
凝香剛要走,徐載靖又道:「慢著!再派人去沈家,邀沈存中和王彥魯他倆來一趟。」
「是。」
第二天,下朝後,徐載靖和長柏一起從趙枋書房中走了出來。
「去你家一趟?」穿著官服的長柏,側頭疑惑地看著徐載靖:「前兩日不是剛去過麼?」
徐載靖道:「這次是有重要的事兒,到時你就知道了。」
「重要的事情?」長柏一臉不解。
徐載靖點頭:「二郎,你相信有人在州縣,一個人,只憑算籌就能推算出日食月食日期的麼?」
長柏聞言,不禁驚訝地笑了起來:「任之,你開什麼玩笑呢?一個人,算籌,推算日食月食日期?」
「你知道裡面涉及的天體算學有多麼的複雜麼?」
徐載靖看著長柏不說話。
長柏這才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徐載靖:「你是說,重要的事情就是這個?」
徐載靖點頭:「沈存中和王彥魯在算學上也頗為厲害,到時和李誡一起參謀一二。」
「對了,那人還是衛家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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