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寬心 當年 淡然(2/2)
當時,林家已經被定罪抄家,女眷眼看著就要被教坊司押走!
是林霜的母親,用私藏的金首飾賄賂了教坊司的吏員,假稱和老夫人是閨中好友,同盛家關係莫逆。
雖說當時老夫人的父母已經去世,但勇毅侯府的影響還在,且盛家還是王家的姻親!
所以,林噙霜終究是被送到了積英巷。
就是在這間廳堂中,老夫人見到了當時已經十幾歲的林噙霜。
能迷住盛炫這麼多年,女兒墨蘭憑藉容貌讓梁晗鍾情,林噙霜的相貌自然是出眾的。
而老夫人呢......老夫人自打當姑娘的時候,就喜歡美好的事物。
放在人身上,也就是—顏控。
老夫人不顏控,也不會相中新科探花郎當郎君。
而當時林噙霜正是最美好、最青春年少的年紀,老夫人看到她就不討厭。
若是徐載靖在這兒,定然也要說上一句:老夫人看到林噙霜,可能聯想到了林噙霜的生母,以及背後代表的年少時光。
哪怕多年前老夫人只和林噙霜的生母見過幾面,但見面的時候,也正是老夫人一去不復返的少女時光!
更是老夫人最無憂無慮的時候。
那時候,老夫人是身份尊貴的勇毅侯獨女!父母俱在,她是被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那時候,老夫人還沒有經歷和探花郎郎君的愛恨糾葛!她是馬球場上的絕無敵手的常勝將軍!
那時候,老夫人沒有經歷被背叛!
那時候......老夫人尚未成親沒經歷過刻骨的喪子之痛!
少女時的美好記憶,就這麼和美好的、懵懂天真的」小姑娘林霜重合在一起。
所以,哪怕同林噙霜的生母沒什麼交情,老夫人也願意收留林噙霜。
看到林霜,老夫人便能想到當年的美好!
且讓這麼個漂亮的小姑娘,有個美好的歸宿,老夫人心中也會很高興暢快!
似乎是想到了初見林噙霜時的心情,老夫人嘴角不禁露出了微不可查的笑意。
而林噙霜這個人...
毋庸置疑,她本來就極為聰明的!
且林噙霜還經歷過巨大刺激—抄家!
身份巨大落差:從官眷貴女成為階下囚。
抄家之後被押在獄中,林噙霜看到了很多她從未見識過的悲慘之事!
後來,林噙霜還像貨物畜生般被脫光衣物,任由教坊司的吏員挑選。
這些悲慘經歷,極大地刺激了林噙霜的內心,讓她的內心被迅速的催熟」。
林噙霜心中有一萬個主意,她面上也不會有絲毫異樣。
當時的林噙霜也知道,老夫人是她此時唯一的活路。
被留在既富且貴的盛家後,林霜自然百般討好老夫人以及盛家人。
老夫人當時正在向盛炫移交盛家的權力。
畢竟盛炫已經為官,有了更加厲害的岳父母!
說老夫人心中不鬱悶,那定然是假的。
所以,美好的小姑娘林噙霜也成了老夫人為數不多的心理慰藉,老夫人自然也對林噙霜傾心教導,盼著她以後能有個好前程。
後來,盛炫升官,轉任福建路,家眷隨行。
在福建路,王若弗仗著娘家厲害,開始肆意妄為,後院兒干涉前院兒的事情。
險些壞了盛炫的仕途。
然後林噙霜就和鬱悶的盛紘談詩詞,談的肚子大了..
這是林噙霜和盛炫對老夫人的背叛!
想到此處,老夫人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而被盛炫冷落,被林噙霜擠兌的王若弗,卻絲毫不反思自己的錯誤!
反而一股腦將罪責怪在了老夫人身上。
認為是老夫人多管閒事,將林噙霜這個禍患給引到了家裡。
這些年王若弗心中一直埋怨老夫人!
嗯,王若弗絲毫不內耗!
老夫人成婚後的遭遇不說。
只說那些年培養成才的庶子、做主求娶的高門嫡女、庇護的小姑娘,這三位的所作所為,對老夫人的內心傷害極大!
老夫人心中的酸澀難受疼痛可想而知!
這也是老夫人吃齋念佛,不想繼續多管盛家內宅閒事的原因之一,實在是被傷了太多次。
從玻璃上收回目光,老夫人嘆了口氣:「原本,勇毅侯府和她外祖家沒什麼交情!她母親說有,破家的時候送到咱們這兒來!」
「素琴,你還記得林噙霜剛來咱們家的時候麼?」
說著,老夫人側了下身子,準備下床穿鞋。
房媽媽走到羅漢椅旁,扶著老夫人說道:「記得!衣著狼狽,但身姿相貌已頗為出色,眼中則是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
想了想,房媽媽又道:「當時我瞧著,林噙霜和她母親年輕時很像。」
站起身的老夫人搖頭自嘲地笑了兩聲:「呵呵,是啊!是和她母親很像,不然我也不會.
」
理了理衣服,老夫人再次看向窗戶:「林噙霜她落得這個下場..
「」
老夫人搖了搖頭,感慨道:「我那兒子的嬌寵功不可沒啊!也不知他知道此事後,又會是何種感覺!」
房媽媽低聲道:「上月主君他就已知曉林噙霜最後會如何,心中自然有所準備。」
搖了下頭,房媽媽後怕地說道:「真要讓她的陰謀得逞了,咱們盛家不知道會怎麼樣呢!這些年來,您對她也算仁至義盡了。」
「嗯!」
老夫人點頭後,走到窗戶邊。
用手指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後,老夫人透過玻璃看著院子裡風景。
手指摸著冰涼的玻璃,老夫人感嘆道:「靖兒那孩子真是捨得,如此珍貴的寶貝,就這麼給老婆子我用了!」
房媽媽笑了笑,同樣稀罕地看著玻璃,道:「這也是您的侄媳婦國公夫人教養的好!」
「您和國公夫人的關係,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房媽媽蹙眉思考後,眼睛一亮,道:「君子之交淡如水。」
老夫人聞言一笑。
當年老夫人就憑著內心的感覺,不求回報的出手幫了孫氏一把。
任是她也沒想到,最後徐家會有如此景象。
今安齋,屋內,按著一小塊玻璃的窗戶邊,衛恕意也在看著玻璃。
擦了擦上面的水汽,衛恕意回頭看著秋江,道:「嗯,我知道了。」
說完,衛恕意繼續摩挲著玻璃。
哪怕聽到了曾經害她的林噙霜已經歿了,衛恕意臉上也沒有高興,或者百忍成金後的欣然表情。
好奇的摸了好一會兒後,衛恕意收回玻璃上有些涼的手指,朝著指尖呼了一口熱氣。
隨後,衛恕意轉身坐到繡架旁,繼續忙起了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