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難免恃才傲物(2/2)
白老爺子輕輕點頭:「還真有此事啊!」
平梅點頭肯定。
「怪不得咱家名下的船廠管事說,幾個產造船良材地方,木料的價格漲了不少。」
白老爺子說完,顧廷熠疑惑道:「外祖父,這船隊還沒開始動工呢,造船的材料就漲價了?」
白氏在旁點頭,看著女兒說道:「那是自然,不論是南邊的廣州泉州,還是東南的揚州明州,哪個地方沒有手眼通天的人物?」
「知道朝廷有這個意向,商人們自然要囤貨的。」
顧廷熠道:「那,朝廷造船的成本豈不是會高很多?」
平梅聞言,眼中有了擔憂的神色。
白老爺子笑著擺手:「放心吧!若是聰明的商人,就知道漲價可以,但不能要價太高!」
顧廷熠思忖片刻,隨即笑著點了點頭:「外祖父說的是!商人們若是要價太高,那朝廷怕不是要.....」
白老爺子頷首後看向了平梅,道:「徐家丫頭,你可要提醒衛國郡王一句。」
「外祖父,您說。」平梅請教道。
「朝廷中樞有什麼政令,到了各地州縣,恐怕會有人仗勢凌人,乃至曲解政令。」
「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被人利用,壞了郡王的官聲。」
「商人囤貨,有的是為了漲價,有的則是為了給此事設置障礙。」
「其中諸般情況,也是要分辨一二的。」
聽著白老爺子的話語,平梅點頭道:「外祖父,我知道了,下午就去提醒一聲。」
白老爺子笑了笑:「好!老夫的這些話,朝中的官員們可能都會想到,到時別讓衛國郡王誤會才好。」
「外祖父,我明白。」平梅正色道。
又說了幾句話之後,平梅、嫣然和顧廷熠去到了亭子外,去讓各自兒女準備吃飯。
亭子裡只有白老爺子、白氏和常嬤嬤。
看著自家父親望向自己的目光,白氏疑惑道:「爹爹,怎麼了?」
白老爺子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沒想到咱家日子會如此而已。」
白氏愣了片刻後,這才點了下頭:「爹爹,女兒也沒想到。」
「好姑娘,你現在明白,當年為父為什麼答應顧家的求婚了麼?」白老爺子語氣和藹地問道。
白氏頷首道:「爹爹,女兒明白的。」
看著白氏的樣子,白老爺子笑著擺手:「不,為父瞧著你還沒明白。」
「啊?」白氏滿臉疑惑。
白老爺子笑道:「商人終究是商人,有錢無權地位還低。」
「有些東西,商人要用錢去買,而如衛國郡王這般地位的權臣,卻只需動動嘴,動動筆即可。」
「就像是這造船隊!」
「大周荊湖的巨木良材、巴蜀的漆料、川湘的桐油、淮揚的石灰、徐州福建的精鐵、
廣南兩路的麻繩船纜等原料。」
「只需一紙政令,它們就會從深山或者地下開採出來,從大周各路州縣出發,被人馬車船匯集到船廠之中。」
「再征民夫匠人,就可以將偌大的船隊建造出來。」
「想來,百姓中水性極佳的,行船經驗豐富的,還會被官府遴選出來,充作船隊的管事和水手!」
白氏在旁領首道:「爹爹說的是!就像是燁兒麾下的將士們!一萬多人,便是每日吃穿嚼用所費銀錢,都是無比巨大的數字。」
「哪怕富甲天下的商人,也經不起這般損耗。」
白老爺子輕輕點頭:「方才徐家丫頭也說了,將來船隊可能會讓各家高門大戶出些銀錢,以後能有些利潤分紅。」
「咱們白家和顧家,到時出資的時候,可別讓人笑話。」
白氏笑道:「爹爹您放心,女兒知道了。」
隨後,白氏扶著白老爺子站起身。
「對了,讓家裡人準備些好的絹紙。」白老爺子說道。
「父親,您要絹紙幹嘛?」
聽著白氏的問題,白老爺子指了指自己,笑道:「你爹爹我這兒,還記得南下西去的海圖,之前坦兒他們用的就是我畫的。」
「我親自畫出來,到時你讓人送到衛國郡王那兒,也算個將來海路的參考。」
白氏擔憂道:「可是,爹爹,您的眼睛都有些花了,要不讓表哥他們進京?」
白老爺子笑著擺手:「之前燁兒不是送了一個琉璃鏡麼,我用那個就能作圖。」
說著,白老爺子拍了拍白氏扶著他的手背:「好姑娘,聽話。」
「是,爹爹。」
四月下旬。
廣福坊,衛國郡王府。
書房中,北方地形的沙盤旁,此時已經多了一個一丈長寬的桌子。
桌子旁,徐載靖雙手拿著一張顯然是新繪的海圖,小心的將其放在了桌面上。
放眼看去,桌面上有好幾張材質不同的紙張,顯然不止一張海圖。
看了看新繪的海圖,又看了眼有些舊的海圖,徐載靖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自言自語道:「嘖嘖,就連舊海圖上都有人做手腳!」
話音未落,書房外傳來了女使的聲音:「主君,二門處傳信來,說是府試的成績出來了。」
「嗯,知道了。」徐載靖頭也不抬的說道。
又研究了好一會兒海圖之後,徐載靖這才出了書房。
「主君來了。」
隨著通傳聲,徐載靖進了後院正廳。
看著廳內搖著團扇,微笑交談的柴錚錚、榮飛燕和明蘭,落座的徐載靖笑道:「長府試過了?可是案首?」
明蘭遺憾搖頭:「官人,長府試過了!可......不是案首。」
徐載靖有些意外,隨即笑道:「也是,長年紀還是小了些,能過府試便很不錯了!
「」
明蘭擠出一絲笑容,道:「我,我還以為長槙他能得案首呢,畢竟之前在金明池中.
」
柴錚錚和榮飛燕紛紛認可點頭。
徐載靖不以為意,繼續笑道:「那明蘭你心裡可要做好準備了。」
「啊?官人,我做什麼準備?」明蘭茫然道。
徐載靖道:「今年八月院試,若是有愛才的老大人,說不定長會落榜。」
「落,落榜?官人,這是為何啊?」柴錚錚蹙眉問道。
徐載靖伸手端起柴錚錚喝過的茶盞,道:「自然是讓長受一番挫折!路太順了,年輕人難免恃才傲物,目中無人。」
榮飛燕聞言,手裡的團扇也不搖了,只是用美目掃視著徐載靖,道:「官人,那當年......怎麼沒人讓你受些挫折啊?」
正要喝茶的徐載靖動作一滯。
看著柴錚錚和明蘭眼中的是啊!」的神色,徐載靖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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