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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綢繆 羈縻 肩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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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片刻後,中年官員繼續道:「天禧元年(二十四年後),十二月,京師大雪極苦寒,人多凍死。」

「天禧二年(一年後),正月,永州,大雪連下六晝夜,人多凍斃,江溪之魚皆凍死。」

「天聖五年(七年後),冬,京師大寒,民凍餒死者甚眾。」

「明道元年(五年後)冬,兩浙、江南大雪,太湖冰厚數尺,橘樹凍死。」

「景祐二年(三年後)冬,京畿、河北、河東大雪,木冰,人畜多凍死。」

「慶曆三年(八年後)冬,大寒,民多凍死。」

「慶曆六年(三年後)冬,京師大雪連月,貧民凍餓,死者甚眾。」

「至和元年(十八年後)正月,京師大雪,都民寒餓,死者甚眾。」

「6

「」

「嘉佑元年(四年後),冬,汴京大寒,降雪數日,都民寒餓,死者甚眾。

「」

聽到這句話,一旁的官員適時地停下了敘述。

徐載靖再次停下了手裡的筆,看著紙上「嘉佑元年」四個字。

徐載靖之所以停下,原因無他:徐載靖正是那年出生的。

「繼續。」徐載靖道。

「是。」

「嘉佑六年(兩年後)冬,汴京雨雪,寒甚,壞屋殺人,死者甚眾。」

「嘉佑九年(三年後)冬,河北東路苦寒,凍死者甚眾,白高北遼兩國犯邊。」

「嘉佑十五年(六年後)冬,京師大寒,大雪連下八日,壞屋殺人,死傷者甚眾......

徐載靖輕輕點頭,手中的毛筆不停,在大雪八日」後面點了四個點,用來代替死者甚眾」四個字。

點完之後,徐載靖一愣,抬頭疑惑地看著中年官員。

中年官員點頭,眼中滿是敬佩地拱手道:「郡王,沒錯的!那年平常百姓家,被雪壓塌而死傷的人,比被凍死的人要多。」

「哦?這是為......」話說了半句,徐載靖心中便想明白為何了。

中年官員躬身拱手道:「郡王,那時我朝已經廣植棉花,京中百姓多能購得禦寒棉衣。」

說話間,周圍的幾位館閣官員,紛紛附和躬身行禮。

當年能廣植棉花,徐家是有功勞在裡面的。

這是在感謝徐載靖,如今棉花推廣開來,大庇天下寒士,不知少凍死了多少大周百姓。

徐載靖輕輕點頭回禮。

「今年,大寒,多雪,太湖冰封,橘樹凍死,福建路荔枝絕產。」

中年官員拱手一禮,示意敘說結束。

徐載靖道:「那......今年汴京又凍死多少人?」

幾名官員互相對視了幾眼,搖頭道:「回郡王,今年記錄還未送達館閣,我等不知有多少。」

不遠處走過來的趙枋聽到此話,朗聲道:「到今日,已有二百多。」

聽到趙枋的聲音,徐載靖附近的官員趕忙躬身行禮。

在現代的角度,凍死的人數很多。

可在大周,這已經是自開國以來凍死最少的年景了。

走到徐載靖身邊,趙枋看著徐載靖做的記錄,疑惑道:「靖哥,你問這些是要?」

一旁的官員們也好奇地看著徐載靖。

徐載靖躬身拱手道:「陛下,這是自開國以來的凍災雪災...

說著,徐載靖以十年為一個周期,將記錄做了分隔。

待徐載靖分隔完,趙枋仔細看去。

只看了兩眼,趙枋的表情便嚴肅起來。

隨後,趙枋又示意將紙張讓館閣的官員們看。

館閣的官員們都是聰明人,只看了幾眼,就已經看出了很多東西,但他們卻不敢多說什麼。

原因就是,自開國以來一直到先帝駕崩,整個大周的雪災凍災在明顯變多。

冬寒甚,則春必旱!旱災之後便會有蝗災!

也就是說,先帝時其他災害也不少。

可,天人感應,這些災害在大周來說,是上天對皇帝天子的告誡乃至懲罰。

那麼,也就是說先帝在位期間..

趙枋在徐載靖附近渡步。

這麼多年來,先帝待徐載靖視若子侄。

徐載靖自然不會無緣無故的讓自己看這個。

於是,趙枋疑惑地同徐載靖道:「靖哥,你想說什麼?」

徐載靖朝著趙枋躬身拱手一禮:「陛下,還請諸位博學的館臣,按照臣的法子,將前朝的諸般災害,再彙輯總括一番。」

趙枋看了徐載靖一眼,擺手道:「你們按照靖哥的說法來。」

幾位館臣趕忙躬身拱手應是。

館臣們在忙,徐載靖則被趙枋叫到了先帝常站的巨大輿圖前。

趙枋看著徐載靖,低聲問道:「靖哥,你先和朕說清楚,你到底想到了什麼!」

徐載靖深呼吸了一下,躬身拱手低聲道:「陛下,臣先前博覽群書,心中略有猜想,今日聽聞福建路之事,忽然心有所感。」

趙枋點頭,靜待下文。

「陛下,後面這些年,天下恐怕會越來越冷!」

趙枋聞言,蹙眉看著徐載靖的眼睛,低聲道:「靖哥,你有話,說就是了。」

徐載靖斟酌了一下話語,低聲道:「陛下,天下變冷,蒙古諸部、北遼殘部、金國等,在我朝疆域以北,苦寒比我朝更甚!」

「到時天氣愈發苦寒,草場河流凍結,牛羊凍死,為了活命,三方必然南下劫掠。」

趙枋聞言,抬頭看著巨大的輿圖,視線從燕山開始,一直朝著河套附近掃去。

輿圖上方,則是蒙古諸部、北遼、金國的疆域。

徐載靖繼續道:「我朝雪災和凍災頻發,凍災之後便是旱災、蝗災!」

「一不小心,田地之中的莊稼便會絕產!」

「若提早預防還好!如若不然,外有強敵,內有天災!天下便要......動盪!

「」

聽著徐載靖的話語,趙枋不禁緊促眉頭深呼吸了一下。

徐載靖看著趙枋,語氣誠摯地說道:「陛下,先帝還在的時,西平白高,北攻北遼!然.....

看著巨大的輿圖,趙枋輕聲道:「靖哥,朕明白了!父皇文治武功,功業盛隆。」

「將來若是真如靖哥你所言,那朕的治世之路.....想來會比父皇更加艱難。」

說著,趙枋有些自嘲地搖了下頭:「朕心中,還是太過僥倖..

徐載靖聞言,疑惑地看著趙枋:「陛下,您,何出此言?」

趙枋側頭看著徐載靖,語氣稍有些憂愁地說道:「靖哥,昨日戎機司剛送來的急信,蒙古諸部臘月以來天地晦冥,大雪日夜不止!」

「如若繼續這樣下雪,凍死餓死牛羊,想來明年正月,蒙古就要南下劫掠了。」

徐載靖在旁頷首:「陛下所言極是!既然如此,陛下,你得...

說著話,趙枋就與眼睛一亮的徐載靖對視了一眼。

只是一眼,趙枋思索片刻後便明白了什麼,心中一松面露笑容,道:「靖哥,你是想說耶律隼?」

徐載靖躬身拱手笑道:「陛下聖明!」

趙枋面露微笑,朝一旁喊道:「慶雲,去,宣耶律隼進宮,朕有事兒要問他!」

「另召中書門下、樞密院、三司長官來朕這兒。」

「是!」

廣福坊,衛國郡王府,後院兒,榮飛燕抱著兒子在屋內走來走去。

「咿呀!」

看著懷裡發出聲音的兒子,榮飛燕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是啊,都到了用飯的時辰了,爹爹怎麼還不回來啊!」

「姑娘,您抱了好一會兒了!歇歇吧!」細步說道。

榮飛燕搖頭:「我再抱一會兒。」

細步踮腳看了眼孩子,略有些遺憾地回道:「是,姑娘!」

榮飛燕笑著搖了搖懷裡的兒子。

忽的,「媽。」

嬰孩無意識地喊了一聲。

榮飛燕整個人似乎被施了法術,一動不敢動。

靜靜的看了好一會兒,見沒有第二聲,榮飛燕這才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看到榮飛燕的笑容,她懷裡的小子也笑了起來。

看著兒子嘴裡的兩顆小白牙,榮飛燕忍不住蹭了蹭兒子的臉頰。

「咯咯......」伍哥兒笑出聲來。

聽著兒子的笑聲,榮飛燕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你小子聽話的時候,真是可心!」榮飛燕笑道。

當然,鬧起來嚎哭起來也很讓人頭疼。

這時,凝香繞過屏風走了過來。

「姑娘,娘娘方才價人來通傳,說今日主君不回來了,從您直接用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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