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白高牽羊獻表(2/2)
曹老將軍同樣坐在交椅上,接過親兵遞過來的信後,他飛速的看了幾眼。
隨後老將軍朝著白高將領道:
「你想說什麼我知道!」
「本侯用我這顆腦袋給你保證,你麾下的士卒歸順有功,彼此恩怨一筆勾銷,以後爾等便是我大周子民!」
「有敢屠戮者,人神共誅!」
「當然,不想當我大周子民者,不在此列。」
曹老將軍一邊折好信紙,一邊道:「將此軍令傳下去!」
徐載靖身後,被剝的更乾淨的只剩裡衣的拽厥忠定,語氣鄭重的翻譯著。
「我等信得過老將軍!」
那白高將領躬身用大周話說道。
拽厥忠定一時訕訕。
老將軍又下了幾個軍令,
第一個便是給汴京送去金牌急報,剩下的便是穩妥進城,防止詐降的布置。
一切沒有妥當前,老將軍自然是不會進城的。
其餘人已經離開了老將軍身旁,只留了徐載靖。
「徐家小子,興慶府地動是昨晚?」
徐載靖:「是的,曹爺爺!」
老將軍疑惑道:「昨晚地動,今日就降了!白高偽帝的想法轉換的倒是夠快!而且居然沒來靈州繼續苟延殘喘」
徐載靖拱手道:「曹爺爺,他們早降晚降,都是要降的!區別就是大周將士少些死傷,他們還能有些尊貴體面。」
曹老將軍看著靈州城,頗有感觸的說道:「他們能想明白,難能可貴啊!」
隨後,曹老將軍轉頭看向了徐載靖。
「你小子可要繼續留在軍中?」
感受著頗有壓力的目光,
徐載靖躬身拱手道:「回曹爺爺,小子回汴京!」
曹老將軍:「真是浪費!」
徐載靖躬身愈深。
老將軍深吸了口氣道:
「你小子回汴京前,有空也去找其他幾家的後輩耍耍。」
「順帶同他們學學統領騎軍的本事!一個侯爵幼子,來了前線去當個斥候什長,真是!」
徐載靖低著頭,有些悶悶的說道:「曹爺爺,我來前線才多久」
「哼!」
晚上,
拓西侯大軍以南
星空下,
路邊驛站,
頻率極快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上了年紀經驗豐富的驛卒趕忙拎著水囊打著燈籠來到屋外喊道:「快!備馬!多半是金牌急報!」
聽到老驛卒的喊聲,驛站中的卒子趕忙牽著一匹壯士的馬兒來到院子裡。
如今大周河湟開邊多年,前線的驛站中傳遞軍情的好馬逐漸多了起來。
「快!備馬!金牌急報!白高國降了!」
嗓子有些沙啞,但是精神極為亢奮的騎士一邊翻身下馬,一邊亮出手中令牌喊道。
老驛卒將手中的水囊遞過去:「把你的水囊給.什麼????」
下馬的騎士速度飛快的上了新馬,接過水囊後掛在鞍韉上,將摘下的空癟水囊扔給老驛卒,大聲道:「白高國,降了!」
「駕!哈!」
說完,騎士再次鞭馬離去。
馬蹄聲逐漸遠處,
驛站中兩位愣了一下後,
有人大喊著朝著一旁的屋子跑去:「白高國降了!」
很快就有驛卒從屋子裡跑出來確認。
眾驛卒高興的說著話,
過了有一會兒,
馬蹄聲傳來,
又一匹奮力奔跑的馬兒停在了驛站院子裡。
出來的眾人趕忙不礙事的站到一側,有人遞上水囊大聲問道:「兄台,白高降了?」
那騎士點頭不跌,
拔開水囊塞子喝了一口漱了漱嘴吐出一口髒水,然後道:「降了!我要去西邊給王大人傳信!」
說完喝了一口水後,這騎士又道:「前面的是去汴京,我這要好馬都要不到!」
說著,這騎士換了馬也鞭馬離去。
第二天一早,
老將軍帶著徐載靖入了靈州城,檢視了一番靈州城中白高軍隊解除兵甲的情況。
然後帶著萬餘西軍精銳騎軍出西門過黃河。
此時黃河之上,浮橋已經變成了三座。
中午時分,
曹老將軍抵達興慶府外,勇毅侯大營。
此時,
靈州七百里外,
慶州,
州城之外的驛站,
身上滿是塵土的,腰腿有些發軟的騎士扶著驛卒的肩膀上了馬。
「白高降了?什麼時候的事啊?」
騎士一邊接水囊和肉饅頭一邊說道:「就在昨日!」
說完,騎士用用力磕著馬腹,
加速朝東南奔去。
第三日,
天氣晴,
有北風,
興慶府六座城門中還算完好的東門清河門,城牆上站著甲冑鮮明的大周士卒。
清河門外,
大軍雲集,
戰旗如林
最高處的『周』字大旗隨風飄揚,
這大旗旁,
是稍矮稍小些的曹、徐、張、折等戰旗,
這些戰旗後面又有其他家的,
戰旗下,
曹老將軍一身甲冑站在中間,
兩側是位居都統制的勇毅侯徐明驊和拓西侯長子曹晨。
兩人外側是各家從軍子弟中位居廂都指揮使一級,統領萬人以上的如曹陽、張方顏/順、徐載端等。
再往外便是統領一軍兩千人以上軍都指揮使,
這般向外排列下去,
一直到營一級。
徐載靖一身甲冑擦得鋥亮!
雖然他的級別不高,
但他的位置並不靠後,
因為此時他與其他幾家小輩一起充作親衛持槊站在一側,位置就在曹老將軍和父親的側前方,大哥載端的身後。
徐載靖無聊的數著大哥載端身上的甲冑鐵片,
數到三百九的時候,
徐載靖耳朵一動,仗著個子高,側頭朝著遠處的城門看去。
這時,
「嗚嗚嗚~~~」
有哭聲遠遠的傳來,
徐載靖踮了踮腳,
就看到不遠處有穿著素衣的白高君臣已經出了城門。
為首的前白高皇帝梁乙輔手捧著降表,同時牽著幾頭羊,
梁乙輔後面是正在痛哭的臣子,
再後面是去了釵環的白高女眷,
最後面是抬著棺材的白高士卒,
離得大周大軍近些,
徐載靖憑藉的出色的目力,還看到梁乙輔嘴裡還叼著一條絲絹,絲絹中似乎裹著什麼東西。
很快,
白高眾人走的更近了,
棺材停在稍遠的地方,
白高臣子的哭聲低了不少,
梁乙輔帶著白高眾人垂首走到拓西侯跟前,正要下跪的時候,卻被拓西侯往前兩步一把托住。
這讓白高臣子中的一些人鬆了口氣。
當拓西侯老將軍正在接受降表說客套話的時候,
梁乙輔身後成群的白高臣子、女眷,
大多被大軍氣勢給嚇得低頭直發抖,
也有膽大的朝四周看的,
但是看到眾將身後持槊的徐載靖時,有不少人人眼中驚慌的低下頭。
受降儀式結束,
出城的白高君臣家眷便當天被留宿在了城外大營。
接下來的一天,
大周軍隊又按照一份神秘人提供的名單,連夜在城中了找了不少人和財物出來。
這些人、物又一起上了在興慶府城中找出的馬車,
隨後,車隊在大周騎軍的護衛下朝南邊的黃河渡口走去。
徐載靖騎著小驪駒走在車隊最後面,他回頭看了一眼興慶府的城牆一眼。
經過西平府靈州時,
大周騎軍和車隊的規模再次變大,那便是後話了
九月十六日下午
汴京
外城
萬勝門外不遠處,
正在狂奔的騎士將水囊湊到了自己嘴邊。
喝了一口水潤了嗓子的騎士,竭力的喊道:「金牌急報!讓開!」
城門外的街道上,
聽到吼聲的百姓路人,趕忙閃到了路旁。
守城的士卒,也趕忙將門洞下的路人驅趕到一旁。
踢踏的馬蹄聲中,
騎士很快來到了城門洞附近,
那騎士用力喊道:「王師大勝!白高已降!駕!」
聽到這聲喊,
周圍的士卒百姓皆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城內,
萬勝門內大街,
倪家宅子,
屋子裡,倪騰岳正在用心的看著桌上的文章。
心中有所得的他,正要下筆記錄一二的時候。
院子外傳來了一陣不知名的喧譁。
「哥!哥!」
一個姑娘的聲音傳來。
門被猛地推開。
倪騰岳看著冒冒失失的小妹一臉的怒色。
「哥!剛才大街上有騎士喊,白高國降了!」
倪騰岳皺眉道:「小妹!你找藉口也找個好點的!」
倪家小妹指著院外道:「哥!真的!不信你聽!」
倪騰岳一愣,放下筆後朝外快走了幾步。
從萬勝門內大街往內城走,
西水門外大街,
徐載靖外祖孫家,也是一般的情況。
聽著孫家僕役面帶笑意的通秉,正堂中,坐在圈椅上的孫家的兩位老祖宗依舊有些不相信的對視了一眼。
「去,派人去曹家、徐家打聽打聽!」
「是!」
徐載靖外祖母擺手吩咐道。
看著轉身離去的僕從,
徐載靖外祖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了幾步後道:「我說,我不是在做夢吧?老頭子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這個?」
過西水門,
進了內城,
路邊一個掛著『祝宅』牌匾的院子裡。
祝子爵家倪大娘子坐在繡墩上,正在探頭看著一旁小蝶手中的針線。
「倪姐姐,就是這般運針才能將這花給繡出來。」
倪祈秋點頭不止,滿是佩服的道:「小蝶妹妹,這般天馬行空的針法,你是怎麼想到的?」
小蝶笑著搖頭道:「是我家小娘教我的!」
這時,有祝家的女使腳步飛快的走了進來。
「大娘子!奴婢在路邊聽到」
女使說完,看著目瞪口呆的小蝶,輕聲道:「大娘子,應該不會是假的吧?」
倪祈秋搖頭:「不會!誰也不會拿這個亂來。走,咱們去後院兒告訴我婆母,然後咱們去曲園街探問探問。」
興國坊,
英國公府,
院內二門處,
柴錚錚正牽著五娘的手:「五娘,過幾日便去我家品香,到時朝雲會帶幾位文官家的閨秀來,咱們還能說說詩詞!」
五娘笑著點頭。
兩人不遠處,
榮飛燕站在周侗女兒周娘子身邊,聽周娘子說著一些用弓的技巧。
聽著前面柴錚錚的話語,榮飛燕輕聲道:「柴姐姐,到時也把周家嫂嫂請去可好?」
一旁的廷熠笑道:「飛燕妹妹,你方才在五娘的躺椅上睡懵了不成?周家嫂嫂就是錚錚家的教習娘子啊!」
說話的榮飛燕一愣,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眾貴女順著榮飛燕的動作,看到榮飛燕的臉頰上還有幾道紅印子。
看到眾人的視線,榮飛燕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
幾位姑娘們嘰嘰喳喳的說著話,
二門過道上,各家的馬車駛了過來,貴女們準備上車。
忽的,
通往大門處的方向,一陣馬蹄聲後的一陣吼聲隱約傳來。
興國坊內,
不是國公府邸就是侯爵高門,
向來是清貴肅靜,
這般奔馬而過大聲吼叫那是極少的。
所以,這吼聲傳的也是遠的。
二門處,貴女們這裡猛地一靜。
張家五娘皺眉,不確定的說道:「我聽到的是『王師大勝!白高已降』吧?」
說完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好友們,又看了看一旁的樊媽媽。
樊媽媽一邊肯定點頭,一邊朝一旁的小女使吩咐道:「去,趕緊讓門房過來稟告。」
這事一出,柴錚錚她們也不動了,視線追著張家小女使的身影。
不一會兒,
小女使帶著一個低頭的小廝走了過來,小廝頭也沒抬,垂首道:「回姑娘,小的聽得清楚,就是『王師大勝,白高已降』!」
五娘疑惑道:「往日也沒見有人在咱們門口這麼大喊呀!」
小廝回道:「應該是南邊路口去御街這段,三家寺廟的高僧在路邊講經,看熱鬧的百姓有些多,這騎士才在坊內繞路。」
五娘點頭道:「哦~」
一旁的樊媽媽道:「是個機靈的,晚些來領賞!」
「謝樊媽媽。」
小廝離去。
五娘眼珠一轉道:「錚錚你們等我,我去告訴母親後,咱們去宣德門前,說不定宮裡還會放煙花!」
顧廷熠看著五娘不顧儀態小跑的身影,眼角看了看柴錚錚和榮飛燕,眼睛一轉道:「白高國投降了,我家行哥兒的兩個舅舅是不是要回京呀!」
此話一出,
顧廷熠身邊兩位姑娘都停了一下。
似乎誰也不敢看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