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這是縱橫謀劃(2/2)
高家姑娘看著樓上的眾人,笑道:「我這一來,倒是讓你們有些拘謹,玩的也不盡興了。」
「姐姐哪裡話!不會的。」柴錚錚繼續道。
「錚錚說的是,不會的!」張家五娘在一旁笑道。
高家姑娘笑了笑。
在柴錚錚的謙讓下,坐到了二樓的主位上。
「大家都坐吧。」高家姑娘笑道。
眾人應是紛紛落座後,高家姑娘繼續道:「皇后娘娘說,我在汴京待的時間少,讓我多在京中多見見人。今日去柴家找錚錚,才知道你們來了這裡。」
聽到此話,顧廷熠等人紛紛儀態十足的微微點頭。
看著眾人的樣子,
「噗嗤!」
高家姑娘忍不住笑了起來。
榮飛燕輕聲道:「姐姐,為何發笑?」
高家姑娘笑著搖頭道:「你們也太拘謹了!這一顰一笑,跟咱們那些有了誥命的長輩們似的。」
此話一出,
諸位姑娘們紛紛看了看周圍的同伴,然後便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瞧著眾人笑著的樣子,高家姑娘道:「這才對嘛!」
「幾天的馬球會,我熟識的人也不多,要是叫不出名字,諸位可莫要見怪啊。」
張家五娘福了一禮,笑道:「姐姐,我們自然不會見怪!今日錚錚這裡,正好有清風樓的新酒,您認不出來,自罰一杯就是了。」
高家姑娘笑著頷首:「這樣.也行!」
說了幾句話後,眾人發現這位高家姑娘,方才的話語只是說笑罷了。
但凡是去皇后娘娘帳前露過面的姑娘,這位便沒有不記得的。
高家滔滔姑娘太子妃的身份,已經鐵板釘釘,她便是將來的皇后。
眾人自不會吝嗇在她面前留下好印象。
滔滔姑娘同其他姑娘說話的時候,
紫藤走到了柴錚錚身邊,耳語道:「姑娘,余家大姑娘說身體不適,今日便不過來了。來報信的余家女使,讓奴婢代為轉達余大姑娘的歉意。」
柴錚錚點頭:「知道了!下午你就去余家瞧瞧,聊表心意。」
紫藤應是而去。
看著一旁說完話,正在喝茶的滔滔姑娘的眼神,柴錚錚探過身輕聲說了幾句。
滔滔姑娘點了點頭,低聲道:「可是日子來了?」
「這倒沒說。」柴錚錚回道。
「哦!對了,今日你們可要耍弓箭?」滔滔姑娘笑著問道。
「啊?本來有打算的,但姐姐你在,妹妹們便不準備射箭了。」柴錚錚道。
「別呀!咱們在南面二樓看,射箭的去一樓院子!再安排兩個健婦在旁邊看著就是了!保證妥當!」滔滔姑娘說道。
柴錚錚想了想:「這倒也行。」
很快,
庭院裡便立起了箭靶。
每當參加射箭比賽的姑娘們去樓下搭弓引箭,便有跟高家姑娘來的健婦,站在那姑娘身邊。
保證不會有人忽然調轉箭頭,去射高家或者其他家的姑娘。
玩了有一會兒後,
「張家五娘,十箭上靶,七箭射中紅心。」
隨著健婦的喊聲,已經射完一輪的張家五娘回到了二樓。
張家五娘一邊看著樓下熱身的榮飛燕,一邊說道:「高家姐姐,其實我舞劍比射箭還要厲害些。」
高家姑娘笑道:「哦?那比完射箭,我們得瞧一瞧了。」
剛說完,
「哇!」
「哇!」
隨著榮飛燕在樓下引弓射箭,二樓的貴女們看著箭靶上的羽箭,不時的發出驚嘆聲。
「飛燕姑娘,十箭上靶,七箭射中紅心!」一樓的健婦喊道。
「啪啪啪!」
二樓的姑娘們紛紛鼓起掌來。
「瞧著飛燕姑娘是真會啊!錚錚,該你上了!」高家姑娘笑道。
柴錚錚笑著點頭朝樓下走去。
榮飛燕則上了二樓。
聽著周圍貴女們敬佩的話語,榮飛燕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喲!」
「哇!」
「.」
「可惜了!」
「錚錚姑娘,九箭上靶,七箭射中紅心。」
等高家滔滔姑娘去樓下射箭的時候,
苑家姑娘朝著柴錚錚和榮飛燕等人豎起了大拇指,道:「幾位可真厲害.」
沒等顧廷熠等人說話,這位姑娘繼續道:「可是,柴姐姐,之前你的箭術可不這樣。」
柴錚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今天.我,我第一次在這裡射箭,有些不適應而已。」
榮飛燕面無表情的看著樓下說道:「我也是。」
顧廷熠:「我,我剛換了新弓弦。」
張家五娘:「嗯,我擅長舞劍,你們知道的。」
聽著姑娘們的對話,一旁盧氏舉起團扇擋著笑了起來。
四月月中,
申時初刻(下午三點後)
天空陰雲密布,
明明是下午,天色卻和傍晚一般昏暗。
積英巷,
盛家學堂,
一陣大風颳進了學堂中,
吹得坐在學堂中的眾人衣袂翻飛,桌上的紙張翻動。
徐載靖迎著風吸了口氣,笑道:「聞著是要下雨的味道。」
後面木台上的花想、小桃和喜鵲,聽到此話,紛紛開始『嗅嗅』的聞了起來。
「噠噠!」
前面的莊學究用摺扇敲了敲桌子,待眾人抬頭看去,莊學究道:「先不要看書了,休息一二,咱們聽風看雨。」
「是,學究。」
眾人躬身應道。
說完後,學堂中變得安靜下來。
忽的,
學堂中白光一閃。
「要打雷了!」如蘭的聲音傳來。
牆邊的徐載靖看到閃電後,心中便在默默數著數。
「轟隆~」
深沉的雷聲從御天邊傳來。
數完數的徐載靖撓了撓頭,心道:『聲音在空氣中的傳播速度是三百四?』
雷聲過後,
又是一陣冷風吹過,
很快,雨便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看著檐下接連不斷低落的雨滴,徐載靖靜靜發著呆,心道『這下雨天的味道,好像所有的地方都差不多。』
「靖哥兒!」
顧廷燁討厭的聲音傳來。
徐載靖不再看檐下雨滴,蹙眉看向了的顧廷燁:「唔?」
顧廷燁遲疑的低聲道:「靖哥兒,最近小虞醫官可有空閒?」
徐載靖搖頭:「這幾日沒去虞家,不是很清楚。二郎你有事?」
顧廷燁連連點頭,道:「這馬球會結束這麼多天,聽妹妹她說,余家大姑娘一直沒怎麼露面。」
徐載靖聞著清新涼爽的氣息,笑了笑道:「二郎,你和人家婚期都定了,余大姑娘不得忙著繡嫁妝?哪能和之前一樣經常出門。」
顧廷燁道:「靖哥兒你說的,我也想過。」
「可是前兩日,柴家錚錚姑娘派女使去余家問候,也是沒見到余家大姑娘。」
徐載靖一愣:「女使也沒見到?為什麼?」
顧廷燁道:「說是怕傳染了病氣。余家這麼說,我想著那便不是在忙著繡東西。所以.」
徐載靖認真的點頭:「二郎想的對,余大姑娘可能真病了!那待下了學,咱們一起去虞家拜訪一下。」
顧廷燁感激的伸手捏了捏徐載靖的肩膀。
徐載靖拍了拍顧廷燁的胳膊後,繼續倚著牆邊閉眼聽著雨聲。
片刻後,徐載靖猛地睜開眼,朝顧廷燁道:「瞧著,我還得去請位高人來幫忙。」
「醫術比小虞醫官的高人?」顧廷燁問道。
徐載靖搖頭:「能讓咱們名正言順去余家的高人。」
酉時正刻(下午六點左右)
下完雨後,
空氣中有了一絲清冷的味道。
盛家後院,
到處都濕漉漉的,
幾株花草上還有晶瑩的水滴。
壽安堂,
因為陰天,屋子裡已經點起了蠟燭。
披了一件加厚褙子的盛老夫人從羅漢椅上站起身,
背著手走了兩步,看著徐載靖道:「靖哥兒,你是說想以我的名義,帶小虞醫官去余家一趟?」
徐載靖頷首:「是的姑祖母,余大姑娘在余家,向來是無依無靠的,有您的差遣,虞大哥他也能見到余大姑娘。」
盛老夫人沒好氣的瞪了徐載靖一眼,道:「靖哥兒,你這話說的,余老夫人可是嫣然的親祖母!嫣然只要生病了,余老夫人又豈會不給她請郎中?」
徐載靖抿著嘴,猶豫不決的說道:「姑祖母,侄孫說話您別介意!余老夫人自是疼余大姑娘在的,但余家內外的事情,之前是余老大人經手,如今是小余大人夫婦。」
「裡面的一些門道,余老夫人終究是不知道的。」
「而且,真要是沒事,也不過是讓虞大哥多看一眼而已。要是有個萬一」
老夫人皺著眉頭坐回了羅漢椅,沉吟片刻後頷首道:「行!我寫張帖子。」
聞言,
徐載靖高興的站起身,躬身拱手道:「多謝姑祖母。」
老夫人擺手示意徐載靖坐下,側過身子開始在羅漢椅上的小几上寫起了字。
戌時正刻(晚八點左右)
汴陽坊北側,
舊宋門內大街,
街邊小吃攤掛著燈籠,照亮了濕漉漉的地面。
不遠處,青雲和稚闕在那邊看著數匹良駒駿馬。
攤子一旁的桌子邊座位上,徐載靖、顧廷燁、虞湖光以及任醫娘四人坐在那裡。
徐載靖看著虞湖光,蹙眉低聲道:「余大姑娘是突受驚駭,氣動神搖,驚氣逆亂?」
一旁的顧廷燁也順著徐載靖的視線看了過去。
虞湖光點了下頭。
徐載靖又看向了任醫娘。
任醫娘同樣點頭,低聲道:「五公子,我和虞醫官的看法一樣。」
顧廷燁壓低聲音道:「也就是說,余大姑娘沒有生病,只是被嚇著了?」
虞湖光和任醫娘齊齊點了下頭。
見此,顧廷燁鬆了口氣,道:「如此就好。」
徐載靖斜了眼顧廷燁後,看著虞湖光道:「虞大哥,那郎中開的藥方可是對的?」
「是對症的藥劑,沒什麼問題。」虞湖光道:「但」
看著徐載靖和顧廷燁,虞湖光繼續道:「但,抓藥的時候,藥量如若不當,反而會以藥亂氣,加重驚氣逆亂。」
徐載靖:「嗤!還真是」
任醫娘思忖片刻,看著徐載靖,道:「五公子,你的意思是,余大姑娘被嚇到這事,裡面有隱情?」
徐載靖點頭道:「嫣然姑娘在余老大人膝前這麼多年,從未有過這事!結果和二郎議親半月不到,就受到驚嚇了。」
顧廷燁一愣,面帶難色道:「靖哥兒,你的意思是,我有問題?我把嫣然姑娘給害了?」
徐載靖蹙眉,無奈的看了眼顧廷燁:「我猜,是跟你有些關係。」
顧廷燁神色一暗,沉沉點頭。
徐載靖繼續道:「二郎,你回去把今晚的事情,完完整整和白家姨姨說一遍,看她怎麼說!對了,你給錢!」
顧廷燁去找稚闕要銀錢的時候,徐載靖站起身拱手道:「今日麻煩虞大哥和任醫娘了。」
虞湖光笑著搖頭道:「靖哥兒你以後再這麼客氣,就別找我了。」
拍了拍徐載靖胳膊,虞湖光朝自己馬兒走去。
任醫娘笑著朝徐載靖福了一禮後,走向了另一邊的馬車。
晚些時候,
興國坊,
寧遠侯府,後院正屋。
明黃的燭光下,
散了髮髻的白氏,穿著一身睡衣坐在羅漢椅上,一旁站著常嬤嬤。
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顧廷燁,白氏輕聲道:「就這些了?」
顧廷燁點頭:「母親,就這些。靖哥兒說讓我回來完整的和你說一遍。」
「兒子回家的時候想了一路,覺著靖哥兒他說的道理,余大姑娘受到驚嚇,八成是被我連累的。」
白氏微微一笑:「倒還不笨。」
白氏身邊的常嬤嬤皺眉道:「夫人,這汴京里的高門大戶,不要臉起來,真是各有各的花樣!」
「一直聽說余大姑娘的父親和繼母,是個吝嗇貪財的,如今瞧著那小余大人,是連自己的親生女兒的名聲,都捨得丟出去了!」
白氏看著不遠處眼神變得驚訝的顧廷燁,道:「燁兒,你怎麼了?」
顧廷燁不可置信的說道:「母親,嬤嬤,你們兩位的意思是,余大姑娘受到驚嚇,是,是余家人謀劃的?」
常嬤嬤心中瞧不上余家,冷笑道:「燁哥兒,太陽底下沒什麼稀奇的事!後宅就這麼一畝三分地,動動腦子就能揣摩出那人的打算。」
「便是瞧著如今余大姑娘的吃著藥,過幾個月說不準『病情』就會加重。」
「咱們顧家,自然是不能娶個有病的姑娘當大娘子!」
「但又有哥兒你在馬球場上奪來的皇后娘娘的玉戒指,為了不破這樁皇后娘娘都知道的喜事,余家多半會把餘三姑娘推出來,姐妹換嫁。」
白氏搖頭道:「到最後,不了解內情的,還覺著咱們顧家欠了余家人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