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呸!淨胡說!」(1/2)
海朝雲娘家乃當世名門,一門五翰林,科舉及第,代代相繼。
能有這般科甲連芳的成就,海家自是門第書香家風峻整。
海朝雲從小到大是聞慣了墨香,見慣了父兄用功讀書研習的。
在這種環境中長大,家中一排排的藏書,海朝雲在學習針織女紅的間隙里,也讀了不少。
諸多藏書中,海朝雲獨愛詩詞歌賦。
在詩詞的字裡行間,前人的文思菁華,便如一張張的瑰麗畫卷在海朝雲跟前展開。
每當參加京中的詩會雅集,海朝雲不僅喜歡聽別人作的詩詞,更喜歡聽別家貴女品評詩詞。
詩詞品評的話語裡,聽到和自己見解類似的,海朝雲便如找到了知音一般。
未嫁到盛家前,海朝雲就在貴女們的詩會雅集中,見過幾次盛家四姑娘墨蘭。
墨蘭書法師承親爹盛絃。
字,自然是寫的極好。
又因在家塾中讀書,也常聽去林棲閣的盛絃講解,墨蘭詩詞之道亦有些可圈可點的造詣。
只這兩點,便經常讓墨蘭在京中官春貴女的雅集中出風頭。
於是,海朝雲便對墨蘭心中有些類似知己一般的好感。
之前隱約知道海、盛兩家議親的海朝雲,心中是有些高興的。
盛家說起來畢竟也是書香門第清流世家。
自盛炫父親算起,盛家乃是一門三進士,三代兩探花。
盛家老太太出身名門,盛家長女又是侯府後來的國公府媳婦,六女則是郡王府側妃。
議親的對象盛長柏,更是諄淳君子。
且,之前海朝雲的風箏還曾經砸」過盛長柏。
婚後麼,海朝雲更高興了。
婚後第一天拜見公婆,婆婆想要拿捏海朝雲,便被她官人用軟話給懟了回去。
成親後的這段日子,墨蘭也經常來找海朝雲說些詩詞歌賦的話題。
一來二去之間,海朝雲和墨蘭更加熟稔。
如今,姑嫂之間並沒有什麼利益糾葛,雖說長柏從來不搭理墨蘭,但海朝雲對這個小姑子還是有些好感的。
目前婆家一切安穩,猛然之間聽說墨蘭將來的婆家有事發生,海朝雲自也是心中關切。
「這麼一鬧,那姑娘自己的名聲,家中的聲譽,怕是都要壞了。」老夫人拍著手裡的暖手爐,感嘆道。
「母親說的是。」王若弗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繼續道:「聽說後來,梁家就將人給抬進了府里,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鬧事的女子,是哪家的姑娘啊?」老夫人蹙眉問道。
「說是萬家的姑娘。」王若弗立即答道。
「萬家?」老夫人一臉迷惑。
王若弗在旁解釋道:「母親,您別想了,您定是不知道的。」
「那萬家,乃是吳大娘子庶長媳娘家表姨媽的庶妹的婆家,那姑娘也是個庶女。」
王若弗這句話說完,老夫人和一旁的海朝雲心中轉了好一會兒,這才捋清了其中的關聯。
「這親戚.....拐著這麼多彎兒,隔的有些遠啊。」老夫人道。
「誰說不是呢!」王若弗點頭道。
這個關係可以用書中人物康允兒打個比方。
假若康允兒沒有嫁到盛家大房,而是嫁到了別家。
那麼康允兒的女兒就是吳大娘子庶長媳的位置。
她的表姨媽是華蘭,華蘭的庶妹是墨蘭,墨蘭的婆家便是萬家,墨蘭有個庶出的女兒,便是那位萬姑娘。
這中間隔了康家、盛家、梁家好幾個彎兒呢。
「那萬家姑娘養在梁家好些年了,也常在吳大娘子的馬球場中打球。本以為是接濟親戚,沒想到居然鬧出這事兒來。」
「要去撞石獅子的時候,那姑娘嘴裡還喊著呢,說她肚子裡已經有了梁六郎的骨血。」
說著話,王若弗再次抬起帕子,遮掩自己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老天爺。」老夫人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這是私下裡兩人..
」
侍立在一旁的海朝雲則驚訝的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是啊,母親!嘖!說起來,梁六郎這孩子我也見過幾次,是個相貌堂堂的,沒想到居然做下這事兒!」
王若弗嘴裡的語氣滿是可惜,但眼神中卻滿是想讓梁六郎多做上幾樁的神色。
「這事情鬧的這麼大,想來梁家過兩日就要來人了。」老夫人沉聲道。
王若弗連連點頭,道:「母親說的是!那,到時如何處置?」
老夫人將手裡的暖手爐放在小桌上,道:「墨蘭是你官人捧在手裡的,讓他作決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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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弗抿了下嘴:「是,母親!說起來吳大娘子向來和表嫂交好,此事要不要告訴表嫂一聲?」
老夫人擺手。
見此,正當王若弗有些失望的時候,老夫人道:「此時鬧得大,想來你表嫂早就知道了。」
王若弗心中一喜。
葳蕤軒,側間,如蘭蹙眉端詳著手裡的竹製刺繡繃子,無奈的嘆了口氣:「哪裡錯了呢?」
說著,如蘭用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
「姑娘,喜鵲姐姐回來了。」門口有小女使通傳。
如蘭立馬放下繃子,轉頭朝門口看去。
看著進屋的喜鵲,如蘭道:「如何,可打探清楚了?」
喜鵲連連點頭:「姑娘,聽彩環姐姐說,是林棲閣的那位暈倒了,這才請了郎中。」
「哦?」如蘭瞬間興致盎然:「林小娘她暈倒了?這次又是因為什麼啊?」
喜鵲看了看四周,湊到如蘭身邊低聲道:「說是永昌侯府昨天出了些事兒,有女子在梁家門口要撞死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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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如蘭很是驚訝:「撞死自裁?為什麼要這樣?」
「嗯!」喜鵲點頭肯定:「隱約聽說那女子是被壞了身子!想是通過此舉脅迫梁家,讓她入門吧。」
如蘭思索片刻,笑了笑:「哼哼,梁家有這麼一出,想來以後四姐姐嫁過去,定然有享不盡的好處。」
說完,看著沒有附和自己的喜鵲,如蘭蹙眉道:「你怎麼不說話?」
喜鵲為難道:「姑娘,奴婢覺著您想多了!有這事兒,林小娘說不準會求著主君否了這門親事呢!」
如蘭一愣:「否了這門親事?不嫁到梁家,四姐姐還能嫁去哪兒?」
喜鵲低聲道:「姑娘,如今大姑娘是國公府媳婦,二哥兒又高中探花,六姑娘還是王府側妃,京中什麼人家是四姑娘去不了的?」
「啪!」如蘭氣呼呼的一拍桌子:「林棲閣那一窩子,靠的都是蹭我親姐姐,親哥哥的光!你這麼說,難道墨蘭還要去更好的人家!想一想,真是要氣死我!」
喜鵲道:「姑娘,也有些六姑娘的原因在的。」
「衛小娘也是我外祖家買來的!」如蘭蹙眉道。
深呼吸了幾下,如蘭道:「不行,不能讓這樁親事給沒了!必須得讓四姐姐嫁到梁家才好。」
喜鵲在旁沒說話,就她方才的觀察,感覺自家大娘子也是這麼想的。
想著這些,喜鵲朝著如蘭放在桌上的繃子看去。
只見繃子上固定著繃緊的錦緞,上面還繡著一隻絲線凌亂,模樣像貓又像狗的東西。
「姑娘,您這是繡的什麼呀?」喜鵲疑惑道:「是狸奴還是犬兒啊?」
如蘭蹙眉瞪著喜鵲:「你姑娘我,繡的是老虎!」
「啊?」喜鵲看了看繃子,又看了看如蘭,道:「姑娘,這是.....老虎?」
「不然呢?」
「姑娘,以後您想繡什麼東西,還是讓奴婢來吧。」
喜鵲剛說完,看著眯眼要生氣的如蘭,趕忙找補道:「要是您一不小心讓針扎到了,那就不好了。」
「哼,這還差不都。」
說著,如蘭又嘆了口氣:「唉這六妹妹嫁了出去不在咱家,我連個請教繡技的人都沒了。」
喜鵲在一旁說道:「您那是請教麼,您那是..
「,如蘭又眯眼看來。
喜鵲又趕忙改口道:「您那是和六姑娘一起研究。」
如蘭一副算你腦筋轉的快」的神色,看向了別處。
喜鵲在旁說道:「姑娘,您瞧著吧,奴婢覺著,這兩天林小娘且有的鬧呢。」
如蘭點頭:「讓她鬧吧,嫂嫂剛來咱家,還把四姐姐當成知己,讓她見識見識林小娘的本事也是好的。」
廣福坊,郡王府,側妃院兒,榮飛燕捧著暖手爐,帶著女使從屏風外走了進來。
看著褪了上衣的徐載靖,榮飛燕笑著走了過來。
看著手裡端著藥膏準備給徐載靖塗抹的青草,榮飛燕笑道:「我來吧。」
「是。」青草笑著將手裡的東西交了出去。
隨後,幾個女使便走到了屏風外。
徐載靖側頭看著榮飛燕,笑道:「會麼?」
榮飛燕輕咬著嘴唇沒回答,而是走到徐載靖身邊,用小玉片舀了些藥膏後,細心的朝傷口塗去。
「嘶——」
聽到徐載靖的動靜,榮飛燕抬頭看來:「怎麼了官人,弄疼你了?」
徐載靖搖頭:「沒有,就是玉片有些涼。」
「哦!」說著,榮飛燕繼續專心的塗抹著藥膏。
「沒看出來,你塗得倒是挺好的。」徐載靖笑道。
榮飛燕抬頭看了眼徐載靖,道:「之前哥哥他經常同別人打架,受傷是常有的事兒。
「」
「哦。」說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徐載靖輕笑了幾聲。
「官人,你笑什麼?」榮飛燕放下藥膏和玉片,從一旁拿起白色的繃帶問道。
看著榮飛燕柔美的面龐,徐載靖道:「沒什麼,就想到之前的時候,二郎受的傷有沒有是被我揍得。」
榮飛燕無奈的白了徐載靖一眼:「應是沒有的。」
說話間,榮飛燕摟著徐載靖的腰部,將繃帶給繞了一圈。
系了幾個結之後,榮飛燕仰頭看著徐載靖。
在徐載靖疑惑的眼神中,榮飛燕用蔥指輕輕戳了戳徐載靖的腹肌,道:「瞧著都有些不明顯了呢。」
「是麼?」說著,徐載靖捉住榮飛燕的手,讓她的手心蓋住自己的腹肌。
「現在呢?」微微用勁兒繃緊腹肌的徐載靖問道。
榮飛燕強忍著羞意,點頭道:「原來是躲在肉後面了。」
抽出自己的手,榮飛燕走到一旁再次端起藥膏,繼續給徐載靖塗抹別處。
「方才在錚錚哪兒幹什麼了,這麼久才回來。」徐載靖問道。
榮飛燕道:「聽錚錚姐姐身邊的女使說外面的消息來著。」
「哦?」徐載靖一愣:「都有什麼消息?」
榮飛燕簡略的說了幾句。
「有女子在梁家門口大鬧?」徐載靖驚訝的看著榮飛燕。
榮飛燕點頭:「嗯,是養在梁家的一位姓萬的姑娘,說是已經有了身子。」
「錚錚她身邊的女使怎麼知道是誰的?」徐載靖道。
榮飛燕疑惑道:「都知道啊!前些年那位萬姑娘經常跟著吳大娘子的兒媳,參加些馬球賽、賞花會什麼的。」
「京中姑娘們大多都知道這位的身份。」
說話間,榮飛燕看著徐載靖說道:「之前開金明池,那位萬姑娘不是去官人你們釣魚的地方,去過好幾次麼?」
徐載靖點頭:「你這麼一說,我有印象了!之前我還叮囑多六郎,這沒想到...
」
說著,徐載靖盯著榮飛燕道:「那萬家姑娘去釣魚的地方,你是怎麼知道的?」
正準備再次給徐載靖綁繃帶的榮飛燕一愣,隨即故作無事的說道:「這個......我,我聽別人說的。」
徐載靖靠近榮飛燕,看著她的眼睛問道:「聽誰說的?」
「呃—廷熠姐姐!」榮飛燕不敢看徐載靖,說道。
「哦!」徐載靖點頭,剛想說話,榮飛燕便捂住了自己的嘴。
看到此景,徐載靖立馬朝後退了一步:「沒事吧?是不是我身上的藥膏味兒太大?」
榮飛燕擺擺手,緩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官人,不是的。」
隨後,榮飛燕拿起徐載靖的貼身衣服走了過來。
徐載靖伸手接過:「我自己來吧。」
榮飛燕道:「說起來梁家六郎和盛家四姑娘有婚約,萬家姑娘這麼一鬧,也不知會怎麼樣。」
徐載靖若有所思的點頭。
盛家,林棲閣,「絃郎——」
戴著抹額躺在床榻上的林噙霜,聲音虛弱的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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