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送行。北上驛站(2/2)
假若徐載靖這次不是受傷,而是......她榮飛燕又會如何抉擇呢?
榮飛燕當時想都沒想,心中就浮現了答案:
若是男孩兒,她會自己看著孩子長大,將其培養成才,然後和徐載靖共葬一穴。
若是姑娘,她會在家裡細細教養,請姐姐身邊的嬤嬤讓女兒學會品香茶花,知道深宅大院裡的門道,為她尋個好夫婿,然後和徐載靖共葬一穴。
路上,榮飛燕和柴錚錚對視的那一眼,她在柴錚錚眼中看到了自己。
明蘭離京第二日。
汴京,嚴國公府杜家。
後院廳堂中,「施嬤...
「」
拿著帳冊的坐在桌後的嚴國公夫人剛喚了半句,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有穿著體面聽到動靜的媽媽走了過來,道:「夫人,施嬤嬤去曲園街了!」
「我知道,方才有些忘了。」嚴國公夫人說著,放下了手裡的帳冊。
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嚴國公夫人道:「林嬤嬤,你說施嬤嬤家的孩子,會回她家麼?」
林嬤嬤想了片刻:「回來的吧!施嬤嬤的閨女今年二十都不到,便是生了個孩子,有咱國公府在,也是不愁嫁的!」
嚴國公夫人輕輕頷首:「說起來,施嬤嬤的女婿是個有情義的,遺言說的居然是讓人趁著年輕改嫁。」
「夫人所言極是!這麼好的孩子,實在是可惜了!之前那孩子和衛國郡王的另一個親隨來相親,後來又迎娶,奴婢還見過他幾次呢!」
林嬤嬤說完,嚴國公夫人點頭道:「可憐施嬤嬤的外孫一歲都不到,唉!兵戰凶威啊!」
「夫人,您說衛國郡王又立了這麼大的功勞,宮裡會怎麼賞賜啊?」
嚴國公夫人想了想,道:「自是恩蔭妻子,厚賞無數!衛國郡王還這麼年輕,嘖嘖,以後徐家了不得啊!」
林嬤嬤連連點頭:「夫人,說起來,徐國公和顧侯的長孫如今親事還都沒著落呢!
「這倆孩子才多大,說這個早了些!其實,我倒覺著,施嬤嬤家的姑娘或許不該...
」
「娘!我不該回去!也不會改嫁!」」
曲園街上,尋書小院兒,正屋中。
施嬤嬤帶著兒媳坐在凳子上,眼神心疼的看著戴著抹額,倚靠在床榻上說話的女兒。
施嬤嬤兒媳語重心長道:「妹妹,你才多大年紀?你不回去?難道你年紀輕輕的就要守寡麼?」
「你官人的遺言,就是心疼你,這才讓你改嫁的!」
「我不!守寡就守寡!」床榻上的年輕婦人搖著頭,淚水隨之流出了眼眶。
施嬤嬤紅著眼眶拍了下大腿:「孩子,你年紀小,此時你張嘴閉嘴的說守寡,說話容易!可是,以後你要自己一天天的熬呀!」
「那般日子,你真以為好過不成?你又不是沒見過守寡的婦人,那日子多苦啊!」
「再說,我那乖乖外孫沒個父親教養,以後會有什麼前途?」
「你還是按照你官人的遺願,找個男人嫁了,對我那外孫也好啊!」
尋書娘子搖頭:「娘,嫂嫂,你們說的我都懂!」
說著話,尋書娘子看向了掛在一邊牆上的尋書畫像,道:「孩子他沒了父親,但是他有舅舅!」
「娘,你們沒來的時候,女兒已經想過很多了!我不能為了自己,就耽誤了孩子的前程!」
施嬤嬤蹙眉道:「什麼前程,你兒子才多大!」
「娘!!!」尋書娘子蹙眉道:「官人他是郡王親隨,又在戰場上戰歿,郡王他向來感恩念舊,難道還會虧待了您外孫不成?」
「妹妹,你改嫁了,也不耽誤郡王殿下照顧你兒子呀!」施嬤嬤兒媳勸道。
「嫂嫂,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施嬤嬤蹙眉問道:「你這么小個人,見識都沒有我和你嫂嫂多,我們還會害你不成?」
「娘,女兒不改嫁,便能一直住在曲園街,等孩子大了或許還會住到郡王府附近!郡王殿下或是王妃能常看到我,便不會忘了官人他的付出!」
「女兒若是改嫁了,帶著孩子走了,情分就淡了!官人他用命掙下的功業,也就一天天的消磨了!」
「等他長大了,誰知道郡王又會惦念多少!此番為了護衛郡王,戰歿的可不止官人他自己!」
此話說完,屋內安靜了下來。
「妹妹,那是幾十年啊!你真要這麼熬下去?」
「嗯!」
「你是真傻啊!」施嬤嬤說著,又心疼的哭了起來。
事後,代國公府後院,翠蟬腳步匆匆的進了屋子。
大著肚子的華蘭急聲道:「如何?事情可有結果了?」
翠蟬頷首:「姑娘,施嬤嬤來府里和夫人見過了,說尋書娘子她不回娘家,也不改嫁!」
華蘭聞言感慨道:「沒想到。」
「奴婢也沒想到。」翠蟬抿嘴。
「以後逢年過節總是要去多看一眼的,到時你記得提醒我。」
「是。」
北上的官道旁。
一處驛站中,三輛馬車停在院子裡,周圍還有僕婦護衛在旁忙碌。
馬車不遠處,有個年輕的驛卒,正一邊抹眼淚,一邊陪著官員模樣的人走來。
驛卒邊走邊用另一隻手指著三輛馬車,說著什麼。
走到近前,有穿著體面的管事正面色不善的看著來人,道:「你就是此處驛長?」
驛長拱手:「這位管事所言不錯,我就是驛長!」
管事道:「那你該好好的管管你手下的人了!」
看著茫然地驛長,那體面管事繼續道:「你這驛站里最好的廂房,明明就空著,你這手下居然騙人說已經有人住了?」
沒等驛長說話,體面管事道:「要不是我派人過去看,還真被這頑囚給騙了!
」
「我瞧著,你們這是想要把廂房給出錢最多的人住,然後吃回扣吧?」
那驛長聞言搖頭擺手,看了眼朝他甩白眼兒的這家的女使後,道:「這位管事,實不相瞞......」
管事擺手道:「行了,你別解釋了!還實不相瞞,你這一句話出來,我就知道你想放什麼屁!」
「我家大人那是四品京官,和兵部駕部司郎中相熟......呵呵,不開最好的廂房,你就好自為之吧。就是你這驛長的位置,也不知能坐幾天!」
「這位管事..
」
驛長話剛出口。
「噔噔噔噔!」
驛站院門口有沉重的馬蹄聲響起,片刻後便有三名精悍的騎軍馭馬進院兒。
「吁!」
「唏律律!」良駒前蹄抬起又落下,馬背上的騎士一邊安撫著踱步的坐騎,一邊手持馬鞭看著院內眾人。
「驛長何在?」
「卑職在!」管事身旁的驛長立馬快步走了過去。
「我乃郡王親衛!貴人家眷即將抵達,廂房可備好了?」精悍的騎軍沉聲問道。
一聽此話,方才還氣焰囂張的體面管事,當即目瞪口呆。
三輛馬車旁的女卷則紛紛低呼了一聲。
方才甩白眼兒的女使,戰戰兢兢的低聲說道:「郡,郡王?那得是多大的官兒啊!」
看了眼騎軍的甲冑標識,驛長躬身拱手道:「回隊將,卑職已接到軍令,廂房早已備好靜待貴人。」
「嗯!好!」騎軍掃視四周,看了眼驛長身邊捂著臉的驛卒,當即便猜到發生了什麼。
隨即,騎士用馬鞭指著體面管事道:「他又是幹什麼的?」
管事拱手低頭道:「小人乃是工部侍郎張大人堂親家的管事..
」
騎士思索片刻,道:「張方平張老大人家的?」
「是的。」管事笑著應道。
騎士點頭:「嗯,貴人北上,你們離著廂房遠些!若是衝撞了貴人,莫要怪我等無禮。」
「這位大人,不知是哪位郡王?」管事又問道。
「衛國郡王。」騎士說完,又掃視了一眼管事,冷冷道:「哼,張老大人在朝中官聲極佳,你們作為親族,可要珍愛一些的好!」
「是,是。」管事聽到此話,點頭不迭應道。
「嗯!你們那三輛車挪到一旁,莫要擋著貴人下馬車。」
管事再次應是後,快步走到一旁,讓自家馬車趕緊挪動。
騎士則看了眼捂著臉的驛卒後,從腰間荷包里捏出一塊碎銀子,扔給了驛長道:「諸位辛苦,買些茶水喝。」
「多謝隊將!」
驛長拱手笑道。
一刻鐘後,轟隆的馬蹄聲中,幾輛華貴的馬車駛進了驛站院落。
很快,便有帶著帷帽的貴人踩著馬凳下了馬車,一刻也未停留的被人護著進了廂房遠處,正搬著箱籠的女使,看著一閃而過幾人,紛紛低頭說話。
「天爺,這麼遠,都能看到衣服泛著的光亮!那料子得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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