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呲溜一聲(1/2)
午時正刻(中午十二點後)
馬球場中空空蕩蕩,已經沒有人騎馬擊球。
場邊大帳後方,隨著各色蒸籠被掀開,不時有白色的蒸汽飄到半空中消散。
幾家的女使則在管事嬤嬤的指揮下,端著托盤陸續朝帳子裡走著。
帳內,
喬九郎看著端上來的蒸熟螯蟹,起身笑道:「諸位兄弟,這些是我讓家中管事精心挑選的大蟹,顧二哥和我說的時候,這些大蟹子就已經在清水中吐了兩日的泥沙。」
「中秋那日開始,又餵了些醬醋給這些大蟹,驅了驅寒。」
「當然,除了餵食了醬醋外,這些大蟹和送到諸位兄弟府上的一般無二。」
聽著喬九郎的話,帳中在座的人里,有人咽了口口水。
原因無他,自然是嘗過美味的大蟹,此時心中回想著大蟹的滋味。
一旁的顧廷燁點頭,朝著喬九郎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後道:「九郎有心了!」
「諸位都知道螯蟹性寒,所以昨日我便特地去竇家買了幾壇極好的黃酒!搬上來吧!」
顧廷燁說完,顧家僕從便將有著水漬的成壇黃酒端了過來。
那水漬是熱水溫酒的痕跡。
長楓探頭看著黃酒酒罈,眼中有些驚訝的說道:「顧二哥哥,這竇家正店產的頂級黃酒可是不好買呢!我家管事也去問過,說是新酒剛出來那日便已售罄。」
顧廷燁笑了笑:「長楓,竇家黃酒可是搶手的很!我也是走了親戚的關係,這才拿到了幾壇。」
「原來如此!」長楓點頭道。
坐在徐載靖身邊的代哥兒,好奇的看了眼徐載靖:「小叔,顧二叔和輔國公家有什麼親戚呀?」
徐載靖側身低聲道:「你顧二叔有位嫁到楊家的姑姑,這位的大姑姐便是竇家的一位大娘子。」
「哦」小腦袋裡捋著關係的代哥兒點了點頭。
說著話,
有女使端著托盤走了過來,將托盤上用細布裹著的東西,挨個放到了眾人的桌上。
徐載靖隨手打開,卻是簡略版的,用來吃螯蟹的金屬物件。
眾人本就是聚會,沒有什麼主賓之說。
一陣叮叮噹噹的動靜後,眾人開始吃起了大蟹。
有兩個侄兒在身邊,徐載靖吃的不多,拆下來的蟹肉大部分都給了他倆。
當然,
一幫子公侯勛貴子弟,用這些物件吃蟹就是圖個樂趣,大頭還是帳後大廚精心料理的各色菜品。
將蟹肉在滿是醬醋薑末的蘸料里浸了浸,徐載靖將其放到了興仲的碗碟中。
看著舉起酒杯顧廷燁,帳中眾人紛紛舉杯,飲了一口黃酒。
「嘖!真是好酒!」齊衡眯著眼睛感嘆道。
瞧著齊衡的樣子,徐載靖身邊兩個侄兒,眼中紛紛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昨日中秋,他倆在家中就嘗過載章分給他們的黃酒,他倆覺著還沒有糖水好喝。
這時,
有幾個女使捧著幾盤糟蟹擺在了眾人桌上。
放下酒杯的喬九郎看著桌上的糟蟹,不知為何,就搖頭笑了起來。
「九郎,何故發笑?」長楓嘴裡咬著蟹腿問道。
看著眾人看過來的眼神,喬九郎笑著搖頭::「也沒什麼,就是看到這糟蟹,就想到住在京中的濮州李家的一位哥哥。」
「濮州李家?」長柏聽到此話,眼中滿是思緒的問道:「可是先皇在位時,狀元及第的李大相公家?」
喬九郎豎起大拇指:「盛二哥哥所言不錯,就是狀元李大相公家,那位哥哥是李大相公的族曾孫,叫李倢的。」
「平日裡這位哥哥與我交情不錯,之前他成親我還去吃過席。」
「既是這種關係,九郎你怎麼想到他就發笑?」齊衡疑惑道。
喬九郎笑著搖頭:「實在是這位哥哥平生最好吃這糟蟹,娶了個婆娘也同樣愛吃!我家那邊的水產鋪子,這大蟹有四五成都被他家包圓了。」
聽聞此言,徐載靖等人對視了一眼。
「嘶!這麼一說,這一對夫妻可真夠愛吃的!」長楓嘆道。
「然後哈哈哈哈。」
話沒說完,喬九郎又搖頭笑了起來。
一旁的梁晗蹙眉道:「嘖!我說九郎,今天你到底怎麼了?話說了一半,就跟個傻子似的傻笑?」
喬九郎擺手:「六郎,你聽我說完!就是前兩年這哥哥找我弄了個半人高的大瓮。」
喬九郎比劃著名那大瓮有多大,繼續道:「說是專門用來醃糟蟹,聽管事說進了我家數百枚螯蟹放裡面,醃好了後,這哥哥他就和他娘子每日吃上幾個。」
徐載靖等人沒有插話,看著喬九郎靜待下文。
「但,兩人太愛吃了,數百枚螯蟹一來二去,便只剩下一個!」
「去年秋社李家大娘子回娘家前,和這哥哥相約,等她回家兩人一起平分螯蟹!」
「結果等李家大娘子回府,卻發現大瓮中已經空無一物!一問這哥哥,這哥哥說」
喬九郎憋笑道:「說,他本想把那僅剩的螯蟹撈出來,放碟子裡看著可沒想到,噗嗤」
喬九郎忍不住噴笑了一下:「沒想到,那醃製了多日的螯蟹,居然趁他不注意從碟子裡跳出來,呲溜一聲,腳步飛快的跑出了屋子,眨眼間就消失在院中」
「吭哧!」
「哈哈!」
大帳內,徐載靖等人也紛紛笑了起來。
就連平日裡不苟言笑的長柏,嘴角也上揚了起來。
「哈哈哈,怪不得九郎你忍不住!」梁晗笑著說道:「瞧著,應該是那李家哥哥自己忍不住美食誘惑,給吃了獨食。」
喬九郎笑著點頭。
徐載靖也笑著,舉起酒杯道:「來,咱們為九郎的這個趣聞,干一杯!」
「來!」眾人紛紛附和舉杯。
喝完酒,
徐載靖放下酒杯,看著吃菜的喬九郎道:「九郎,說起來這也是後院的事兒,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喬九郎放下筷子張口欲言,梁晗擺手道:「九郎,你先別說,讓我猜猜!可是家裡的女使婆子透出來的消息?」
咽下嘴裡的菜餚,喬九郎搖頭,笑著道:「非也非也,是」
喬九郎抿了下嘴忍下笑意,道:「李大娘子也不是蠢笨的,自然不信李家哥哥的說法,認定李家哥哥是自己偷吃了!」
「李家哥哥卻死不認帳,說是聽過有醃製的螯蟹,醒過酒後逃跑的事情。」
「夫婦二人就這麼拉扯著找到了我家的水產鋪子,李家哥哥非要我家管事給他作證,說發生過這事兒,這才」
「那日鋪子裡客人不少,可是鬧了個笑話。」
眾人聞言紛紛輕聲笑了起來。
這時,腳步聲響起,
又有數名女使端著托盤進帳上菜。
本來在和梁晗說話的齊衡,隨意的朝進帳的女使看去。
忽的,
齊衡本來就要掃過的視線猛然停住。
「小公爺,這菜我之前在吳樓嘗過,味道很是不錯!」梁晗在旁笑道。
愣了片刻,齊衡緩過神。
「哦!六郎如此說,那我是得嘗嘗了。」說著,齊衡視線又在離去的眾女使身上掃了掃。
察覺齊衡異樣的梁晗,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也朝著女使看了看。
用了飯,
眾人喝了消食的飲子,修葺了兩刻鐘後,又在馬球場中溜了溜馬。
期間,幾個如興仲這般年歲不大,不好騎乘奔馬的小孩兒,還在眾人的照看下在場中轉了好幾圈。
待到日頭西斜,
眾人便帶著親隨僕從,一起騎馬朝著馬球場門口走去。
出了馬球場,
快到城門口,
臨分開前,
徐載靖看著坐在長柏鞍前的興仲,囑咐道:「仲哥兒,路上可要聽你舅舅的話!」
「小叔,仲兒知道。」
「仲哥兒向來聽說懂事!」一旁的長楓笑著稱讚道。
駐馬在旁邊的齊衡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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