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沒躲過(2/2)
盛紘抓起竹板,呵斥道:「你還在這裡狡辯!要是沒有你大喊,你姐姐會被人發現麼?盛家會丟臉面?」
「明明是自己沒有輕重,此時居然埋怨起你姐姐來了!」
如蘭抹了一把眼淚,帶著哭聲說道:「我,我,她,墨蘭在前廳,待了,待了半刻鐘就沒錯麼?」
盛紘不耐煩的說道:「你有錯而不自知,還敢尋你姐姐的錯?」
「好好好,我瞧著跪一日你們是反省不過來了!」
「滾去祠堂,給我跪上三日!」
說完,盛紘一扔竹板,看著墨蘭道:「墨兒,你起來,好好的換身衣服,去學堂讀書。」
「是,爹爹。」墨蘭柔柔的說道,說完還看了如蘭和明蘭一眼。
盛紘背起手,帶著墨蘭朝外走去,一邊走一邊氣呼呼的道:「胡攪蠻纏!怎麼教的孩子!」
這番指桑罵槐,氣的王若弗閉上了眼睛,絞著手裡的手絹兒,深呼吸了好幾下想要壓住怒氣。
但幾個呼吸後,
「啪!」
王若弗用力的拍了下桌子站了起來。
看著委屈的抹著眼淚的如蘭,王若弗又同劉媽媽揮了下手。
劉媽媽嘆了口氣,走到如蘭身邊將其扶了起來,道:「五姑娘,您這也太莽撞了!」
如蘭哭著道:「明明她也有錯,爹爹他憑什麼只打我們兩個,他不講理!」
如蘭站起來後,劉媽媽又扶了明蘭一把。
明蘭趕忙道:「多謝劉媽媽。」
王若弗瞪著如蘭說道:「你也是個笨的,看到這個,不知道去找老太太身邊的崔媽媽,或者劉媽媽?」
「讓她們堵在門口,這狐媚子生的的小賤人還能跑了?」
如蘭止住哭泣,擦了擦眼淚,眨眼道:「母親,我,我當時哪裡有空想這麼多,就是看到門口的書箱,我倆才過來的。」
劉媽媽聽著話,看了眼旁邊的明蘭,心中覺著眼前的六姑娘可能不會這麼莽撞。
但有時也會措手不及。
如蘭和王若弗的脾氣很像,這十幾年來劉媽媽深有感觸。
王若弗還要繼續說話的時候,門口有婆子走進來,福了一禮後道:「大娘子,主君命奴婢送兩位姑娘進祠堂。」
劉媽媽一甩手絹兒,道:「支婆子,我說你也太著急了!」
支婆子低頭又是一禮:「劉媽媽,大娘子,這是主君的命令,奴婢不敢不從。」
回興國坊的路上,
車聲轔轔,
沿路熱鬧繁華,
各種叫賣吆喝聲不絕於耳,
梁家馬車中,
梁晗坐在吳大娘子下首,疑惑道:「母親,去別的人家,主君主母的多會叫子女出來!」
「可今日倒也出奇!盛家居然沒叫女兒們出來見您!」
吳大娘子笑著點頭道:「盛家老太太是勇毅侯獨女,上一代盛家主君還是探花郎,當代主君任職吏部,說起來也是累世官宦清流人家。」
「這家學淵源的文官人家,姑娘年紀不大,又不是找不到人家,嫁不出去,自然不會上趕著讓姑娘們出來見我!」
梁晗笑著點頭道:「母親,瞧著是盛家姑娘自作主張去到了屏風後被叫四姐姐,那就是盛四姑娘了。」
看著梁晗一臉思考的樣子,吳大娘子道:「別想了,你孫家姨姨說過,盛四姑娘叫墨蘭,是庶出的姑娘。」
梁晗一臉恍然道:「那就是長楓兄弟的親妹妹了!略有些印象。」
吳大娘子道:「不錯!想我這一身的老毛病,要不是賀老夫人進京,還不知什麼時候能除了病根。」
「瞧著盛家主君夫婦也是不知道其中隱情的,說起來也是欠了盛家老太太的人情。」
「只要盛家人開口,我自會給盛家姑娘相看一門好婚事!」
看著連連點頭的梁晗,吳大娘子正色道:「對了!我聽你身邊的釣車說,最近你和高家高淨走的很近,常常一起玩兒?」
梁晗笑道:「母親,高淨是滔滔姑娘的親戚,兒子」
吳大娘子擺手打斷梁晗的話語,道:「以後,多和高凜打交道,和高淨結交沒什麼好處,離的遠些為好。」
梁晗看著吳大娘子的表情,認真的點頭:「知道了,母親。」
林棲閣,
林噙霜一邊幫著墨蘭換著衣服,一邊笑道:「墨兒,你真是好樣的!」
「不僅臨危不亂,還能想到那麼多反駁五丫頭的話語!」
侍立一旁的周雪娘附和道:「小娘說的是!」
墨蘭驕傲的抬起下巴,道:「阿娘,女兒終於明白您的感覺了!如蘭自己這般蠢笨,卻仗著自己嫡出姑娘的身份,對女兒冷嘲熱諷。」
「到頭來還不是被女兒打的落花流水!」
「您這幾十年被王若弗這樣的蠢貨壓在頭上,換成是女兒,女兒心中也會滿是不忿!」
周雪娘連連點頭。
林噙霜驕傲的看著墨蘭,笑道:「墨兒你呀,真是長大了!」
「待明年你哥哥金榜題名成了進士,我們娘倆就再也不用受王若弗的窩囊氣了!」
「到時再請你父親,給你們兄妹倆尋一門好親事,看她王若弗還敢不敢給我臉色!」
說著,林噙霜看著換好新衣的墨蘭點點頭,道:「在屏風後可有看到梁家六公子是什麼樣子?」
墨蘭聞言咬了下嘴唇,點頭道:「女兒隱約看到了些,那梁六郎瞧著身量和元若哥哥相當,但膚色卻比元若哥哥黑上不少。」
林噙霜趕忙道:「聽雪娘說,這位梁六公子是常在馬球場打馬球的,風吹日曬自然比常年讀書的小公爺要黑一些。」
周雪娘道:「姑娘,就是如此!」
林噙霜繼續道:「你哥哥身邊的小廝也傳信來說,梁六公子和你哥哥一見如故,等下學了,我囑咐他兩句,讓他在梁六公子跟前多說你幾句好話。」
墨蘭抬起下巴,道:「娘,我和元若哥哥的事情還說不定如何呢!要是哪天」
林噙霜看著面容嬌美的女兒,點頭道:「好好好!那我就先不說!盼著以後墨兒你能和小公爺情投意合!」
說著,林噙霜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暢想道:「那樣,墨兒你的婆母是平寧郡主,皇子的義姐;公爹是一品齊國公;官人是下一任襄陽侯的親表哥;還是柴家的親戚!」
「這身份簡直是貴不可言,得個誥命也是如探囊取物!」
聽著林噙霜的話語,
周雪娘似乎看到了以後自己發達的樣子,笑著緩緩的挺直了胸膛。
墨蘭則嘴角忍不住上揚了起來:「娘,你等著就是!到時說不定哥哥還要靠女兒和你將來的女婿呢!」
「嗯嗯!」林噙霜連連點頭。
下午,
學堂開始上課前,
徐載靖側頭朝左邊看去:三個蘭只剩下一個墨蘭在低頭寫字。
見此,
徐載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猜著如蘭和明蘭八成是去跪祠堂了。
齊衡則回頭問道:「楓哥兒,下午兩位妹妹怎麼沒來?」
不了解內情的長楓搖搖頭道:「小公爺,我也不甚清楚!等我派人去問問。」
說著,長楓回頭朝貼身小廝擺擺手。
傍晚下學,
齊衡離開學堂前,又看了眼明蘭的座位。
徐載靖則陪著兄長、顧廷燁朝外走著。
「兩位妹妹被罰跪祠堂了?」載章驚訝問道。
徐載靖和顧廷燁點點頭。
載章繼續道:「她倆跪幾天你們知道麼?」
「說是跪三天。」顧廷燁回道。
長楓小廝回學堂稟告的時候,顧廷燁就在一旁,自然聽到了。
載章點頭道:「那我回去和你們嫂嫂說一下,看能不能回家給兩位妹妹求求情。」
此時不過四月中旬,
雖說已經立夏,
但晚上依舊有些冷。
盛家今安齋,
院子裡,一陣門扇開合後,衛恕意抱著一個圓圓的東西,帶著秋江走了出來。
就著門扇上的燭光,隱約能看到秋江背上背著一個包袱。
「你到了祠堂,嘴甜一些,這銀錢塞得隱蔽一些!」
「小娘,奴婢知道了!」
將手裡的東西遞給秋江,衛恕意道:「這兩個蒲團都是小蝶剛新送進來的,兩位姑娘一人一個。」
接過蒲團,秋江道:「小娘,奴婢就先過去了。」
「對了,路上也要避著人。」
「是。」
看著秋江消失在夜色中,
衛恕意抬起頭,看著半空中的明月,輕聲道:「明兒,盼著你能長個記性。」
斗轉星移,
已是清晨,
葳蕤軒中一陣動靜,放心不下如蘭的王若弗帶著劉媽媽、彩環和幾個女使,挑著燈籠朝著祠堂走去。
到了祠堂,
劉媽媽給支婆子使了銀子後,祠堂屋門被緩緩打開。
王若弗帶人快步走了進去。
幾乎半夜沒睡的如蘭和明蘭睡的很深,王若弗來都沒有驚醒兩個人。
看著祠堂中身上蓋著披風,趴倒在兩個蒲團上的如蘭和明蘭,王若弗蹲下身低聲道:「這披風和蒲團是誰送的?」
劉媽媽看著披風的料子,道:「大娘子,瞧這繡花紋樣,應該是衛小娘院兒里的東西。」
王若弗點頭:「有心了!昨夜這麼冷,我都沒敢給她倆送東西!」
說著王若弗掀起如蘭的裙擺看去,入眼的膝蓋上便是一片淤青。
看到此景,王若弗心疼的蹙起了眉頭。
別看如蘭明蘭此時是趴倒的,但也是趁著凌晨這兩個時辰偷一會兒懶。
其他時辰都有婆子在祠堂外值守,兩人只能跪著不能休息。
嘆了口氣,王若弗猛地站起身。
起的有些猛,這讓王若弗眼前一陣發黑。
劉媽媽趕忙扶著王若弗。
王若弗閉了閉眼睛,沉聲道:「只跪了一晚上就這樣!不行的!如此跪下去,兩個姑娘非得落下傷病不可!」
「去,讓大廚房做些好菜,官人上午下朝,就請到葳蕤軒。」
劉媽媽點頭:「是,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