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大鳥依人(2/2)
華蘭點頭:「去過了!和劉媽媽一起勸了她好久,此時應該正給父親準備午飯。」
「早晨父親他下朝後,是在林小娘院兒里用的飯,母親她可是生氣呢。」
說完,華蘭看著老夫人道:「祖母,孫女兒瞧著,要是母親她能忍住脾氣,用軟話和父親他磨一磨,兩位妹妹還有些早放出來的可能。」
「要是忍不住,可能只會火上澆油。我這一個出嫁的姑娘,勸父親也不好勸。」
老夫人聽著直點頭,看向華蘭的眼中都是滿意的神色。
「祖母,您老人家肯定有什麼計策吧?」華蘭問道。
老夫人沒有回答華蘭的問題,只是看著華蘭說道:「當年老婆子也沒打算讓你嫁到高門,可沒想到,你父親他居然能在京中給你尋一門親事。」
老夫人說的不是徐家,而是袁家。
「這陰差陽錯之下,你又嫁進了侯府。」
「嫁到侯府這些年,華兒你跟著嫂嫂婆母出去,可覺著這些點茶焚香的玩意兒有用處?」
聽著老夫人的問題,華蘭想了想,道:「孫女覺著這些有用處,但不大!」
「祖母,您之前也在京中待過,自然也知道和京中高門大戶打交道,重要的不是這些。」
老夫人故作疑惑,問道:「哦?這些為何不重要呀?」
華蘭道:「京中那些精通點茶焚香的女使媽媽不知有多少!所以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家世如何!族中子弟是否出息!」
「婆母她經常和孫女說,她出身不過是個低階武官之家!」
「雖說是侯府大娘子,但之前去參加京中的香衣雅集,聚會飲宴,那都是坐在一旁沒人搭理。」
「之前的顧侯夫人,也和婆母她一般的遭遇。」
「而公爹逐漸在西軍中搏出前程,後來又執掌了天武軍,婆母再參加這些宴會,人沒有多大變化,但便是她不說話,照樣有勳爵官眷湊到她身邊。」
「自從顧家姐夫煜大哥考中進士入朝為官,又簡在帝心深受重用,顧侯夫人的遭遇比婆母還要誇張一些。」
崔媽媽給華蘭奉上了一杯茶水。
潤了潤嗓子後,華蘭道:「婆母她還說,就是有些東西她不認識,周圍也會有官眷主動給她說明白。」
看著笑著點頭的老夫人,華蘭笑道:「祖母,咱家小五聽婆母說完後,來了句『功成名就了,周圍的人自然就會變成好人,一個個都友善和藹』趨炎附勢,世態炎涼,不過如此。」
老夫人聞言,笑道:「這話倒是聽著精煉新奇,不枉他讀了這麼多年書。」
華蘭頷首,道:「祖母,孫女兒說的是我和婆母這般當了大娘子的婦人。」
「要是幾位妹妹們,這些東西卻是要學一學的。畢竟誰也不知道,幾位妹妹將來的要打交道的是什麼人。」
「這些東西不懂,那些沒教養的,定然用這個冷言譏諷出聲嘲笑。」
「尤其是六妹妹」
老夫人蹙眉道:「明蘭?華兒,明蘭怎麼了?」
華蘭無奈的看著老夫人,道:「祖母,您這不是明知故問麼!就六妹妹這般的顏色,孫女經常看到她,都會被驚艷的挪不開眼睛。」
「更何況其他人家的。之前榮家飛燕姑娘的遭遇,便是一例明證。」
「榮家姑娘?榮貴妃的親妹妹?」老夫人問道。
華蘭點頭:「是的祖母,之前京中不是有很多人家,暗地裡拿她的祖輩家世,說她的風涼話呢。」
「究其原因,除了因為榮妃娘娘的身份,便是飛燕姑娘的容貌惹人嫉妒。」
「妹妹們能多懂一些,總是能少受些風涼話。」
「華兒,你說的有理!」老夫人眼中滿是思索點頭說道。
「老太太,小廚房說菜餚都好了,您看?」崔媽媽在一旁問道。
「上菜吧。」老夫人點頭道。
當祖孫兩人吃飯的時候,
葳蕤軒中,
盛紘坐在擺滿菜餚的桌子邊。
王若弗站在一旁,滿臉『嬌弱』的看著盛紘,語調柔軟的說道:「官人,今日公事可還順利?」
盛紘點點頭。
說著話,王若弗斂著衣袖,親自執筷幫盛紘夾菜,道:「官人,這是親家母讓華兒帶來的好東西,您嘗嘗。」
王若弗一反常態的樣子,讓盛紘十分的不適應,眼睛轉來轉去的端詳著王若弗。
看著夾到碗裡的肉片,又看了眼微笑的王若弗,盛紘心中飄過『這不會有毒』的想法。
用筷子夾著小心的咬了一小口,盛紘邊吃邊道:「大娘子,你讓我過來用午飯,就是因為這個?有什麼事兒,你說就是了!」
王若弗剛想說話,不知想到了什麼,止住話頭道:「官人,您先用飯,等會兒再說。」
盛紘放下筷子,說道:「要是因為如蘭的事情,大娘子你免開尊口便是。如蘭她不認錯,我這個當爹的,是不會放她出來的!」
「讓她在祠堂里跪著就是。」
聞言,王若弗胸口起伏,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顯然極為生氣。
深呼吸了一下後,王若弗看著桌子上的菜餚,冷冷說道:「不放如兒出來?如兒她不認錯,難道你要她跪死不成?」
看著王若弗的樣子,盛紘瞬間明白了原委,便放心的拿起筷子一邊夾菜,一邊無所謂的說道:「不過是跪兩日的事情,怎麼就能扯到跪死上去了?」
「這樣跪著還不認錯,輕易放過了,以後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真等如蘭她長大了,自己不能明辨是非對錯,到時惹了禍事,有咱們哭的時候!」
王若弗看著盛紘,語調激動的說道:「只過了七八個時辰,兩個孩子的的膝蓋都烏青烏青的了!再跪上幾日怎麼不會跪死?」
「難道真要兩個孩子,因為這點事兒身上落下殘疾!等以後如兒成婚懷上了孩子,那得要受多少罪啊!」
「還明白是非對錯,墨蘭她去前廳」
「啪!」
盛紘生氣的將筷子拍到了桌子上。
看到此景,王若弗雖然心中發虛,但依舊強撐著看著盛紘。
「跪這幾個時辰,怎麼就要落下殘疾了?你又扯墨蘭幹什麼!」
「我問你,現在什麼時候,都立夏了!兩人膝下還墊著蒲團呢!」
說著,盛紘便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
「當年我小時候,寒冬臘月跪在冰冷刺骨的地磚上,一跪就是七八日,你見我落下殘疾了嗎?」
看著盛紘激動的樣子,王若弗心中想起了華蘭和劉媽媽的話語,態度重新變得『嬌弱』起來。
隨後,王若弗帶著哭音道:「官人,我,我這也是為了孩子著想啊!」
「華兒方才還和我說,懷著仲兒的時候身子有多重,我也就想到了如兒的將來!」
說著王若弗感覺眼中有了熱淚,趁熱打鐵的哭道:
「官人,我明白你是為了盛家孩子們的名聲著想!可吳大娘子和親家母向來交好,昨日也是幫著咱們說話,給了台階的!自不會到處亂傳!」
「嗚嗚嗚孩子們被罰跪了一日,以後也能說得出去不是!」
哭喊著,王若弗老鳥依人的軟倒在盛紘身上,道:「官人,如兒也是你從小看大的呀!你就疼疼她吧!」
說著,王若弗用力摟了一下盛紘,臉貼在盛紘胸前,嘴裡還發出了『嚶』的一聲。
方才還一臉生氣的盛紘,覺著王若弗說的在理,畢竟那日他就在現場,又被王若弗這麼一摟,瞬間有些手足無措:「嘖!你這樣是幹嘛!我,我」
「華兒這麼聽話,也是官人自小教導的,她自然也心疼妹妹們啊!」
「明兒又是長在老太太膝前,華兒能過的好,也是因為母親大人!您就看在她倆的面子上,饒了如兒和明兒兩個丫頭吧。」
「行了行了,如蘭明蘭兩個丫頭,要是真心認錯,下午就出來吧!」說著,盛紘攙扶著王若弗,將其放到了凳子上。
「好,好,我這就去找兩個丫頭說!」王若弗點頭說著,用手絹兒擦了擦眼睛。
盛紘站起身,點頭道:「我先去母親那裡看看華兒,那兩個丫頭要認錯,等會兒就去書房找我。」
「是官人。」王若弗趕忙應道。
待盛紘離開,
王若弗這才鬆了口氣,擦眼角的時候,劉媽媽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劉媽媽看向王若弗的眼神里,滿是『大娘子,情況如何的』神色。
王若弗深呼吸了一下,道:「累死我了!原來狐媚子這事兒,也是需要體力的!」
「好在效果不錯!怪不得林噙霜愛用這招呢!」
說著王若弗站起身,道:「走吧,去祠堂!」